面对夜何不要命的打法,裂天兽尊感觉自己遇到了一个疯子。
不是那种歇斯底里的狂徒,而是一种更加令人恐惧的存在。
一个在极致的冷静中彻底疯狂的人。
他在用最平静的语气,最淡漠的眼神,宣告一个必将实现的未来。
那不是威胁,那是预告,是终末的判决书。
裂天兽尊终于明白,自己面对的是什么。
不是两个七重天的蝼蚁,不是可以被轻易碾死的杂鱼。
而是两个愿意为彼此去死的疯子。
一个已经在永恒战场里燃烧自己的生命,只为换取一线胜机;一个正在外面用命搏杀,要将所有相关者拖入地狱。
永恒战场之内,血色弥漫。
这不是凡间的血,而是千万年来堆积于此的凶煞之气凝结成的实质。
暗红色的雾气如同活物般在虚空中流转,每一缕都缠绕着不甘的怨魂,发出唯有灵魂才能捕捉的凄厉哀嚎。
脚下是堆积如山的尸骨,有人类的,有妖族的,层层叠压,早已分不清彼此,在永恒战场的特殊规则下,这些骸骨永远保持着死去那一刻的狰狞姿态,构成了一片一望无际的死亡平原。
刀光与妖气交织,怨魂与鲜血共舞。
白宸已经记不清自己出了多少刀,也记不清自己身上已经添了多少道伤口。
时间的概念在这片被扭曲的战场上早已模糊,唯一真实的,只有手中聆殇传来的震颤,以及体内生命力如沙漏般流逝的声响。
聆殇在手中翻飞,刀身早已失去了往日的寒光,被鲜血浸染成了深沉的暗红色。
每一次挥刀,都有细小的血珠从刀柄处滑落,那是他的血,也是敌人的血,早已分不清彼此。
刀光如练,每一道月牙形刀罡都裹挟着「杀戮」道源最纯粹的暴虐之力,撕裂空气时发出的尖啸,如同千万个冤魂同时在耳边尖叫。
“风陨斩月。”
白宸低喝一声,全身肌肉如弓弦般绷紧,九霄刀骨在体内发出令人心悸的铮鸣。
刀锋划破虚空,带起一道青黑色的轨迹,那是空间本身被撕裂后留下的伤痕。
这一刀融合了他从传承中领悟的奥义,威力足以跨越境界的鸿沟,刀势之中仿佛有九天上的罡风呼啸而下,要将大地之上的一切生灵都斩成齑粉。
他必须用这种和传承灵技风陨斩月那般威力足以突破境界的灵技或者武技,才能凭借着九霄刀骨转守为攻的极致攻击力,与万妖之主的随意一击对撞。
否则,单凭七重天巅峰的修为,对方只需要一个眼神,就足以让他形神俱灭。
万妖之主可不是王城之中「信仰」之力已然衰退、实力大打折扣的鸢尾。
它是真正的九重天强者,是统御万妖的至尊存在,而且双方之间必分生死,对他出手不会有半分迟疑和犹豫。
那双眼眸中透露出的,是看待蝼蚁般的漠然,以及猎手玩弄猎物时的残忍戏谑。
“天地杀劫!”
白宸强忍左臂骨骼断裂的剧痛,右手持刀在虚空中划出一道玄奥的轨迹。
猩红色的刀势以他为中心猛然爆发,瞬间笼罩了整片战场,无数怨魂随之咆哮,从尸山血海中升腾而起,化作铺天盖地的刀影洪流,每一道刀影都蕴含着纯粹的杀意,所过之处,连空间都被切割出细密的黑色裂痕。
“九劫殇华!”
刀势再变,白宸的身形化作一道血色闪电,每一次闪现,都有一道比前一道更快、更狠的刀光斩出。
一劫比一劫快,一劫比一劫狠,刀刀直取要害,刀锋切割空气的音爆声连成一片,形成了一种刺耳到极点的尖啸,仿佛连神魂都要被这声音撕裂。
可不够。
远远不够。
万妖之主的身形如同鬼魅,在那密不透风的刀网之间游刃有余地穿梭。
他的身法已经超越了速度的极限,每一次移动都带起一连串的残影,那些残影在空气中凝而不散,形成了一道道迷惑视线的幻象。
他的修为太过深厚,九重天的底蕴如同浩瀚汪洋,绝非白宸这个始终需要消耗真气和体力维持永恒战场的七重天巅峰可比。
那些足以斩杀八重天的杀招落在他身上,不过是留下一道浅浅的血痕,而且那血痕在出现的瞬间,就会被他体内磅礴的妖力修复如初。
而他随手的一击,哪怕只是轻描淡写的一掌,即便白宸勉强避开要害,那股余波也能让他五脏六腑都在翻涌,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然后粗暴地揉搓。
“噗——!”
白宸的嘴角溢出鲜血,那血已经不再是鲜红色,而是带着内脏碎块的暗红。
但他顾不上擦拭,甚至连吞咽口中血腥味的余暇都没有。
乾坤阴阳镜在灵府中疯狂盘旋,镜面上的阴阳二气如瀑布般垂落,勉强护住他的心脉和灵府,不让那股霸道的妖力侵入。
修罗战魂在他身后咆哮,那道血色的虚影已经变得透明,显然也支撑不了太久,但依旧在拼命将他的战意催动到极致,让他不至于在剧痛中昏厥。
九霄刀骨在体内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骨骼之中仿佛有无数细小的刀刃在震颤,将每一分力量都压榨到极限,甚至以燃烧骨髓为代价换取短暂的爆发力。
可还是不够。
万妖之主似乎玩腻了这场猫捉老鼠的游戏,他眼中闪过一丝不耐,身形骤然消失在原地。
下一瞬间,他已经出现在白宸面前,一掌拍出。
那手掌看似平淡无奇,但掌心处却凝聚着一团幽绿色的妖火,所过之处,连空间都被腐蚀出一个个细小的黑洞。
白宸横刀格挡,刀身与掌心相撞,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
轰——!
排山倒海的力量顺着刀身传递而来,白宸只觉得双臂的骨骼瞬间布满了裂纹,整个人如同断线的风筝般倒飞出去,重重砸在身后的一座尸山之上。
那堆积了不知多少年的骸骨在他撞击下轰然崩塌,碎石与骨碴纷飞,将他掩埋其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