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鸣后退了一步。不是被顶开的，是他主动后退的——他在调整重心，在等待詹姆斯起跳的瞬间。
詹姆斯起跳。他的起跳高度不如年轻时了，但他的身体控制力依然是联盟顶级。他的右手举着球，左手护着，整个人在空中像一枚被发射出去的导弹。
陆鸣也起跳。2米13的身高，2米28的臂展，78厘米的垂直弹跳——他的封盖范围在这个星球上没有人能比。他的右手伸出去，那根肿成紫色的无名指距离球只有五厘米——
詹姆斯的手腕变了。他在空中把球从右手换到左手，一个拉杆，绕过了陆鸣的封盖范围。
球打板入筐。
99比96。
詹姆斯落地时踉跄了一下，他的后背撞在了陆鸣的胸口上。两个人同时失去平衡，但詹姆斯用手撑了一下地板，稳住了。陆鸣没有撑，他摔在了地上，后背砸在木地板上，发出一声沉闷的“砰”。
速贷球馆炸了。两万人的欢呼声像一堵墙，压下来，压得人喘不过气。
詹姆斯低头看了陆鸣一眼。他没有伸手去拉，只是看了一眼，然后转身跑回后场。那一眼里有一种东西——不是轻蔑，是一种近乎尊重的确认：你很强，但我更强。
陆鸣躺在地板上，看着穹顶。穹顶上没有冠军旗帜，只有灯光，刺眼的、白色的、没有温度的灯光。他的右手无名指在绷带下跳动着，疼得像有人在用针扎他的指甲缝。
一只手伸到他面前。
科比。
陆鸣握住那只手，被拉了起来。科比的手很粗糙，指关节上的老茧厚得像一层铠甲，但握力大得惊人。
“疼不疼？”科比问。
“不疼。”陆鸣说。
“骗人。”
“你先骗的。”
两个人对视了一秒，然后同时转身，走向各自的位置。
1分58秒，99比96。
湖人进攻。科比在弧顶持球，JR·史密斯贴了上来。科比运了两步，把球传给克拉克森。克拉克森运到右侧45度，欧文跟得很紧。克拉克森没有强攻，把球回传给弧顶的科比。
两次传球，八秒时间，骑士的防守阵型再次被调动。但这一次，他们没有露出破绽。
科比看了一眼计时器。1分50秒。他又看了一眼陆鸣。陆鸣正在底线和乐福纠缠，两个人像两根拧在一起的绳子，谁也甩不开谁。
科比做了一个决定。
他运球向右突破，JR·史密斯跟了一步，科比急停，后仰——JR扑了上来。科比没有出手，他把球从JR的腋下塞给从底线切入的克拉克森。克拉克森接球，上篮——
汤普森补防过来，一巴掌把球扇飞了。
球飞向边线。陆鸣扑了过去。
他的身体在空中伸展，像一架失去控制的滑翔机。他的右手伸出去，那根肿成紫色的无名指距离球还有十厘米、五厘米、两厘米——
指尖触球。
他把球往场内一拨，然后整个人摔出了边线，撞在了第一排观众席的椅背上。一个穿着骑士球衣的中年男人被他撞得往后仰，手里的啤酒洒了一地。
球被拨回了场内，克拉克森捡到，传给科比。
科比接球，站在右侧45度，面前空无一人。
他起跳，后仰。
“唰。”
99比98。
速贷球馆的声浪被切成了两半。一半是嘘声，一半是沉默。嘘声来自那些还在挣扎的球迷，沉默来自那些已经开始相信的人。
科比跑回后场时，右手握拳，在胸口捶了一下。他没有看陆鸣，但陆鸣知道那一拳是捶给他看的——还活着。
1分27秒，99比98。
骑士队叫了暂停。大卫·布拉特站在场边，手里握着战术板，但他的眼睛在看詹姆斯。他知道，在这个时候，战术板上的线条没有意义，有意义的是詹姆斯眼睛里的东西。
詹姆斯坐在椅子上，大口喘着气。他的数据很漂亮——33分，10个篮板，8次助攻。但他的脸上没有笑容。他看着对面的半场，看着科比和陆鸣并肩走回替补席，看着那两个号码——24和17。
他的脑子里闪过一个画面。2013年总决赛第六场，雷·阿伦的那记三分。那一球把他的第二个冠军推迟了一年。那一年，他在迈阿密，穿着6号球衣，以为未来已经来了。但未来没有来。未来穿着24号和17号，站在对面的半场，等着他。
“勒布朗，”布拉特蹲下来，“我们需要一个三分球。”
詹姆斯点点头，站起来。
1分12秒，99比98。骑士队进攻。
詹姆斯在弧顶持球，欧文在右侧，乐福在左侧，JR在底角，汤普森在篮下。这一次，詹姆斯没有等掩护。他运球向左突破，兰德尔跟了一步，詹姆斯急停，后仰——
兰德尔扑了上来。
詹姆斯没有出手。他把球甩向右侧底角。
那里，JR·史密斯正站在三分线外。他的面前空无一人——科比被汤普森的掩护挡住了，慢了半步。
JR接球，起跳，出手。
他的投篮姿势很丑——手肘外翻，手腕僵硬，球离手的时候带着一个奇怪的侧旋。但这个丑到让人想闭眼的投篮姿势，在本赛季投进了204个三分球，命中率40%。
球在空中旋转。弧线很平，方向很歪——不，方向很正。那个侧旋让球的轨迹变得诡异，但它确实在往篮筐的方向飞。
“当！”
砸在篮筐内侧，弹了进去。
102比98。
JR·史密斯跑回后场时，双手比出三根手指，对着斯台普斯——不，对着速贷球馆的观众席怒吼。他的怒吼里有十年的憋屈——从丹佛到纽约，从纽约到克利夫兰，从“毒瘤”到“冠军拼图”，这条路他走了十年。
速贷球馆的声浪重新沸腾了。两万人同时站起来，同时张开嘴，同时发出同一个声音——“cavs！cavs！cavs！”
52秒，102比98。
湖人队没有叫暂停。科比在后场接球，运球过半场。他的速度很慢，但每一步都踩得很稳。他的眼睛扫过全场，然后停在了陆鸣身上。
陆鸣正在弧顶，被乐福缠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