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废弃厂房的红衣魅影
午后的阳光把杯户町郊外的杂草晒得发蔫,光彦举着自制的探险地图,在齐膝的草丛里艰难地开路。地图上用红笔圈出的“神秘废墟”就在前方,那是一座废弃了十几年的罐头加工厂,锈蚀的铁门像只缺牙的嘴,在风里发出“嘎吱”的呻吟。
“快到了快到了!”元太拨开最后一片挡路的爬藤,指着厂房黑洞洞的入口,“我爸爸说这里以前闹过鬼,晚上会有穿红衣服的女人哭!”
步美紧紧攥着光彦的衣角,凉鞋上沾满了黄色的泥点:“真的要进去吗?我听隔壁姐姐说,废弃工厂里可能有蛇……”
“别怕啦步美,”光彦推了推下滑的眼镜,从背包里掏出放大镜,“我们是少年侦探团,怎么能被这种传闻吓倒?再说了,柯南和夜一他们晚点就来汇合,我们先探探路。”
三人踩着碎玻璃碴走进厂房,空气里弥漫着铁锈和霉味。阳光透过屋顶的破洞斜射进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斑,灰尘在光柱里跳舞。元太突然指着角落的铁架:“快看!那里有个木箱!说不定藏着宝藏!”
光彦正要阻止他乱碰东西,脚下却被一块松动的水泥板绊了一下。他踉跄着扶住旁边的铁架,哗啦啦——堆在架上的瓦片轰然倒塌,露出底下覆盖着灰尘的水泥地面。
“光彦你没事吧?”步美蹲下来帮他拍掉裤子上的灰,视线无意间扫过地面,突然僵住了。
那片被瓦片压住的地面上,有一截苍白的东西从裂缝里探出来,五指蜷缩着,指甲缝里还嵌着暗红色的泥。
“那、那是什么……”步美的声音抖得像风中的树叶。
光彦顺着她的目光看去,心脏猛地一缩。他颤抖着举起放大镜,镜片后的景象让他倒吸一口凉气——那分明是一只人的手,手腕处还缠着半截褪色的红布条。
元太也凑了过来,看清后却没害怕,反而兴奋地搓手:“难道是尸体?我们发现杀人案了?”
“别胡说!”光彦按住他想上前触碰的手,“先看看情况……”
话音未落,那只手突然动了。不是抽搐,而是像苏醒的蛇一样,缓缓地、带着骨节摩擦的声响,从水泥缝里往外抽。紧接着,更多的碎石簌簌落下,露出沾满灰尘的小臂、肩膀,最后是一蓬乱糟糟的红色头发。
“红、红衣女人!”步美尖叫出声。
那女人抬起头,脸上糊着泥和血,只有一双眼睛亮得吓人。她盯着三个孩子,嘴角咧开一个诡异的弧度,然后猛地从瓦砾堆里钻了出来,红色的裙摆扫过地面,带起一阵尘土。
元太吓得腿一软坐倒在地,光彦想拉着步美逃跑,却发现自己的腿像灌了铅。女人朝他们伸出手,嘴里发出嗬嗬的声响,步美眼前一黑,率先晕了过去。光彦和元太对视一眼,也双双栽倒在杂草里。
红衣女人站在他们面前,歪了歪头,似乎在确认什么。阳光从破洞照在她脸上,能看到她脚踝处有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正不断往外渗血。她踉跄了一下,扶着墙慢慢走出厂房,红色的身影消失在午后的光晕里。
不知过了多久,柯南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光彦!元太!醒醒!”
光彦猛地睁开眼,看到柯南正蹲在面前,夜一站在旁边观察着四周,灰原则在给步美掐人中。少年侦探团的三人陆续清醒,一想起刚才的红衣女人,步美又开始掉眼泪。
“到底怎么回事?”柯南皱着眉,目光落在地面的血迹上,“你们看到了什么?”
光彦咽了口唾沫,把刚才的经过断断续续讲了一遍。元太还在发抖:“真的有红衣女鬼!从地里钻出来的!”
“世界上没有鬼。”夜一指着地面的拖痕,“那是个活人,被埋在下面,刚刚逃出来。”他蹲下身,用手指沾了点血迹,“血还很新鲜,伤口应该是刚弄的。”
灰原走到那堆瓦砾前,拨开碎石查看:“这里有撬动的痕迹,她不是被意外埋住的,像是被人故意压在这里。”
柯南站起身,顺着地上若有若无的血迹望去:“她往那边走了。”
血迹断断续续地延伸到厂房外的小路,最后消失在一个岔路口。路边的草叶上沾着红色的纤维,像是从裙摆上刮下来的。
“跟着血迹走。”柯南带头往前,“她受伤很重,跑不远。”
夜一扶起步美,灰原帮光彦拍掉身上的灰,元太攥着拳头跟在后面,嘴里念叨着“要抓住凶手”。一行人沿着小路走了大约十分钟,闻到一阵甜腻的奶油香,抬头看见路边立着块招牌:西式甜点乐园。
店铺是欧式风格的尖顶建筑,外墙刷着粉白色的漆,门口摆着巨大的马卡龙模型。一个穿红色连衣裙的女人坐在门口的长椅上,背对着他们,正低头用手帕擦着脚踝。
“是她!”元太指着女人的背影,“红衣女人!”
女人回过头,脸上的泥已经擦干净了,露出苍白的面容。她看到孩子们,眼神闪过一丝慌乱,随即又低下头继续处理伤口,脚踝处的纱布已经被血浸透。
“你还好吗?”柯南走上前,“我们在废弃工厂看到你……”
女人瑟缩了一下,声音细若蚊吟:“我、我不小心摔进去的,谢谢你们关心。”她的手指在纱布上绞着,像是很紧张。
灰原注意到她连衣裙的袖口有破损,布料纤维和厂房外草叶上的一致。夜一则盯着她脚边的一个空药瓶,上面写着“止血剂”,但标签已经被撕掉一半。
“你的伤很严重,需要去医院。”夜一开口。
女人连忙摆手:“不用不用,我在这附近工作,回去处理就好。”她挣扎着想站起来,却疼得倒抽一口冷气。
步美突然指着店铺:“姐姐,你是在这里工作吗?这里的蛋糕看起来好好吃哦。”
女人愣了一下,点点头:“嗯,我是这里的员工。”
“那我们进去吃点东西吧!”元太的肚子适时地叫了起来,“顺便让这位姐姐处理伤口。”
柯南没反对,他想趁机观察女人的反应。一行人走进甜点店,风铃叮当作响,柜台后站着个穿白大褂的师傅,正把刚出炉的可丽饼摆上展示架。
“欢迎光临!”师傅笑着打招呼,看到门口的女人,愣了一下,“伊东小姐?你不是请假了吗?怎么还穿着这身……”
“我、我来拿点东西。”女人慌忙打断他,眼神躲闪。
柯南注意到师傅对她的称呼——伊东小姐。而她的红色连衣裙和刚才在厂房看到的一模一样,脚踝的伤口也吻合,看来就是同一个人。
众人坐在靠窗的座位,点了草莓蛋糕、巧克力慕斯和抹茶冰淇淋。女人被师傅扶到后台处理伤口,时不时传来压抑的痛呼。
“她肯定有问题。”光彦压低声音,“为什么要说自己是员工?刚才在工厂明明那么害怕。”
“说不定她就是被凶手追杀的!”元太啃着蛋糕,“凶手可能就在附近!”
步美咬着勺子:“她好可怜啊,流了那么多血。”
柯南没说话,只是望着后台的门。夜一突然碰了碰他的胳膊,朝窗外努嘴。柯南转头,看到一辆黑色的轿车停在店外,驾驶座上的男人正往店里张望,眼神阴鸷。
“那是谁?”柯南问柜台师傅。
师傅顺着他的目光看去,撇了撇嘴:“是我们副社长,小川浩先生。最近和社长闹得很凶,天天来店里盯着,好像怕社长把店卖了似的。”
“你们社长呢?”灰原问。
“在后面的工厂里呢,”师傅指了指店铺后方的厂房,“今天要赶工做红豆馅,说是要推出新品。”
这时,女人从后台走出来,脚踝缠上了厚厚的纱布。她拎着个纸袋,对师傅说了句“我先走了”,就匆匆走出店铺,朝着厂房的方向走去。
“她要去工厂!”步美说。
柯南付了钱:“跟上她。”
二、红豆馅里的社长
甜点工厂的铁门虚掩着,能听到里面传来机器运转的轰鸣声。红衣女人的身影一闪而入,柯南等人对视一眼,也悄悄跟了进去。
工厂里弥漫着甜腻的豆沙味,巨大的搅拌罐正在旋转,几个工人穿着白大褂在流水线上忙碌。女人径直走向最里面的单独车间,那里挂着“社长专用”的牌子。
“她进去了。”光彦压低声音。
柯南示意大家躲在堆放面粉袋的角落,透过缝隙观察。车间门没关严,能看到女人站在一个巨大的不锈钢容器前,和里面的人说着什么,似乎在争吵。
“里面的人是谁?”步美问。
“应该是社长小川明。”灰原看着容器上的标签,“那是做红豆馅的搅拌缸,容量很大。”
突然,车间里传来一声闷响,接着是女人的尖叫。柯南等人立刻冲过去,推开门就看到惊人的一幕——
那个巨大的搅拌缸敞着口,里面盛满了暗红色的红豆馅。而社长小川明头朝下栽在馅里,双腿露在外面,一动不动。红衣女人瘫坐在地,手指着搅拌缸,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
“快叫救护车!报警!”柯南大喊着冲过去,想把小川明拉出来,却发现他的身体已经僵硬了。
夜一检查了一下,摇了摇头:“已经没气了,是被闷死的。”
灰原蹲在女人身边,闻到她身上有淡淡的杏仁味:“你接触过什么?”
女人这才回过神,哭喊着:“不是我!我进来的时候他已经这样了!他说要把工厂改成做和果子的,我跟他吵了几句,然后他突然就掉下去了……”
工人们听到动静围了过来,看到社长的惨状都吓傻了。有人认出了女人:“伊东秘书?你不是请假了吗?”
伊东弥生?柯南想起柜台师傅的话,原来她是社长的秘书。
警笛声很快由远及近,目暮警官带着高木等人冲进工厂,看到搅拌缸里的尸体,忍不住皱紧了眉头:“又是你们几个小鬼!”
“目暮警官!”少年侦探团异口同声。
法医检查后得出结论:小川明死于机械性窒息,口鼻里塞满了红豆馅,死亡时间大概在中午12点左右。搅拌缸的开关上有他自己的指纹,但也有被擦拭过的痕迹。
“死者最近和谁有矛盾?”目暮警官询问围观的工人。
一个老工人迟疑着说:“社长和副社长最近吵得很凶……副社长反对改成日式甜点,说会砸了招牌。”
“还有他太太,”另一个人补充,“花子夫人昨天还来厂里大闹,说社长把家产都败光了。”
“秘书伊东小姐呢?”高木问道,“我听说她是坚定的西式甜点派。”
众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伊东弥生身上,她脸色惨白:“我是反对改风格,但我没有杀人!”
这时,一个西装革履的男人匆匆赶来,看到现场后惊呼:“大哥!怎么会这样!”他就是副社长小川浩,眼眶通红地扑到搅拌缸前,“是谁害死你的!”
随后赶到的小川花子穿着昂贵的和服,看到丈夫的尸体却异常平静,只是冷冷地瞥了小川浩一眼:“我就知道会有这么一天。”
“你什么意思!”小川浩怒道,“难道是你干的?”
“你别血口喷人!”小川花子反击,“昨天你还说要让大哥消失!”
两人在车间里吵了起来,目暮警官头疼地让高木把他们分开:“都带回警局问话!”
柯南注意到,小川浩在争吵时,偷偷给了小川花子一个眼神,而花子则微微点头。这细微的互动没逃过他的眼睛——这对夫妇在互相包庇,他们似乎都以为对方是凶手。
三、少年侦探团的分头调查
警局的人带走了小川浩、小川花子和伊东弥生,留下鉴识课的人在现场取证。柯南让少年侦探团分头行动:“光彦去问工人们中午12点的情况,步美去看看店铺里的监控,元太……你去看看仓库里有没有异常。”
“为什么我要去仓库?”元太不满。
“因为你力气大,万一有重物挡路可以帮忙。”柯南一本正经地胡说,其实是想让他远离核心区域。
三人领命出发,柯南、夜一和灰原则留在车间检查。灰原在搅拌缸的边缘发现了一点白色粉末,用试纸测试后皱起眉:“是安眠药。”
“所以社长是被下药后才掉进去的?”夜一看着开关,“但指纹是他自己的。”
柯南蹲在地上,注意到角落有个不起眼的脚印,沾着红豆馅:“这个脚印比工人的鞋码小,像是女人的。”他抬头看向伊东弥生刚才坐过的地方,地上有几滴血迹,和废弃工厂的血型一致。
“她的伤口一直在流血,”柯南若有所思,“但她为什么要去废弃工厂?又为什么会被埋在那里?”
这时,光彦跑了回来,笔记本上记满了字:“工人们说,中午12点左右,看到伊东小姐进了社长办公室,然后就听到里面有争吵声。小川浩副社长在自己的办公室打电话,有人能作证。花子夫人则在店铺里和师傅吵架,说蛋糕做得太甜。”
“步美那边呢?”
“店铺的监控坏了,”步美气喘吁吁地跑回来,“师傅说早上还好好的,中午突然就黑屏了。”
元太也回来了,手里拿着个揉皱的包装纸:“仓库里没什么异常,就发现这个,是进口的可可粉,好像很贵。”
柯南看着包装纸上的logo,突然想起伊东弥生身上的杏仁味——那是苦杏仁,和可可粉的味道完全不同,更像是氰化物的气味。
“不对劲,”灰原突然开口,“如果伊东是凶手,她没必要把自己弄得这么狼狈。被埋在工厂、脚踝受伤,这些对她的不在场证明毫无帮助。”
夜一指着窗外:“而且小川夫妇的反应太刻意了,像是在演戏给我们看。”
柯南站起身:“我知道了,让高木把小川浩叫回来。”
高木很快带着小川浩回到工厂,他一脸不耐烦:“又怎么了?我还要去警局录口供。”
“副社长,”柯南仰起头,“你中午打电话的时候,真的一直在办公室吗?”
小川浩眼神闪烁:“当然!有秘书可以作证!”
“可是据我们所知,你的秘书中午去了趟仓库,”夜一补充道,“她说没看到你在办公室。”
小川浩脸色微变:“我、我去了趟洗手间……”
就在这时,店铺方向传来惊呼。众人跑过去,看到小川花子和小川浩倒在桌上,嘴边有白色的泡沫,面前摆着吃了一半的抹茶蛋糕。
“中毒了!”高木惊呼。
伊东弥生站在门口,看到这一幕,脸上露出了诡异的笑容,那笑容里带着满足和疯狂,像是在欣赏自己的杰作。她转身就往工厂跑,柯南等人立刻跟了上去。
四、甜点车间的真相
伊东弥生冲进制作车间,正想按下搅拌缸的开关,却发现车间里灯火通明。毛利小五郎坐在椅子上,少年侦探团的六人站在他身后,神情严肃。
“你果然来了,伊东小姐。”柯南的声音响起。
伊东弥生愣住了:“他们怎么会……”
“他们没事。”灰原举起一个药瓶,“你放在抹茶蛋糕里的毒药,早就被我们换成了无害的泻药。”
夜一晃了晃手里的监控录像:“你在蛋糕里下毒的样子,都被拍到了。”
伊东弥生脸色煞白,还想狡辩:“我不知道你们在说什么!我只是来拿东西!”
“是吗?”毛利小五郎突然开口,声音低沉。柯南躲在椅子后面,用变声蝴蝶结模仿着他的语气,“那我们就来说说废弃工厂的事吧。”
“你早上把小川花子骗到废弃工厂,用提前布置好的机关把她埋在瓦砾下。然后你穿上和她相似的红衣服,弄伤自己的脚踝,故意让光彦他们看到,制造出‘被埋的人是你’的假象。”
伊东弥生的身体开始发抖。
“你算准了少年侦探团会跟着血迹找到甜点店,这样你出现在这里就合情合理。中午12点,你趁着小川浩在打电话、小川花子在店铺吵架,溜进社长车间,给小川明下了安眠药,再把他推进红豆馅搅拌缸,伪造成意外。”
“你穿的这件红裙,根本不是自己的。”毛利小五郎的声音在车间里回荡,带着不容置疑的穿透力,“小川花子最喜欢红色连衣裙,你早就摸清了她的喜好。至于脚踝的伤,不过是用美工刀划的浅口,再撒上点猪血伪装——你脚边那个空药瓶里残留的抗凝剂,就是最好的证明。”
伊东弥生的嘴唇哆嗦着,冷汗顺着鬓角往下淌。她下意识地捂住脚踝,仿佛这样就能掩盖那个精心伪造的伤口。
“你算准了光彦他们会把你当成‘被埋的受害者’,”柯南继续借毛利的声音说道,“等他们跟着血迹找到甜点店时,你‘恰好’出现在这里处理伤口,既解释了自己的行踪,又能顺理成章地接近工厂。中午12点案发时,所有人都以为你刚从废墟逃生,根本不会怀疑到你头上——这就是你精心设计的不在场证明。”
“不是的……我没有……”伊东的声音细若游丝,却带着一丝垂死挣扎的尖利,“小川社长要把这里改成日式甜点工厂!他要把马卡龙换成和果子,把芝士蛋糕改成羊羹!你们知道这对我意味着什么吗?这里是我父亲亲手创办的店!他临终前说过,要让西式甜点的香气永远飘在杯户町!”
她的声音突然拔高,像是积压了太久的火山终于爆发:“小川明就是个刽子手!他凭什么毁掉我父亲的心血?那些黏糊糊的红豆馅、甜得发腻的大福,根本不配踏进这个工厂!”
灰原看着她因激动而扭曲的脸,忽然想起在店铺里看到的照片——墙上挂着位白发老人,穿着白色厨师服,胸前别着“创始人”的徽章。照片里的老人正微笑着给年幼的伊东弥生递马卡龙,女孩的眼睛亮得像装着星星。
“所以你就杀了他?”夜一的声音很冷,“用他最讨厌的红豆馅。”
伊东弥生突然笑了起来,笑声在空旷的车间里显得格外诡异:“是他自找的!我警告过他无数次!上周我看到他偷偷运进两吨红豆,我就知道他要动手了……那天晚上,我在他的办公室看到了改造图纸,所有的烤箱都要换成蒸炉,展示柜里摆的全是和果子……我父亲的铜像,竟然要被移到仓库角落!”
她猛地指向窗外:“你们看!那棵樱花树是我父亲亲手栽的,他说要让客人在樱花树下吃草莓挞!可小川明说樱花和西式甜点不搭,上周就派人把树锯了!”
众人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果然看到花坛里有个新鲜的树桩,断口处还凝着树脂。
“所以你就策划了这一切。”柯南的声音平静下来,“提前在废弃工厂布置机关,骗小川花子过去,再嫁祸给小川夫妇。”
“他们本来就该死!”伊东尖叫道,“小川浩早就想夺权,小川花子天天盼着丈夫死了继承遗产!我不过是顺水推舟!”
她突然看向倒在店铺里的小川夫妇,脸上露出得意的笑:“现在他们也中毒了,没人能阻止我……”
“恐怕要让你失望了。”灰原举起手里的药瓶,标签上写着“食用色素”,“你放在抹茶蛋糕里的氰化物,早在你去工厂时就被我们换成了这个。刚才他们晕倒,不过是演给你看的戏。”
夜一打开手机,播放了一段视频——画面里,灰原正用镊子夹出蛋糕里的绿色粉末,夜一则将另一瓶无害的粉末倒进去,动作利落。背景里能听到元太偷吃蛋糕的嘟囔声,还有步美紧张的提醒:“快点快点,伊东小姐要回来了!”
伊东弥生的脸瞬间变得惨白,她踉跄着后退,撞到身后的搅拌缸,发出“哐当”一声巨响。红豆馅的甜腻气味涌过来,像是无数只手在拉扯她的四肢。
“你怎么会……”她的声音里充满了难以置信。
“因为你的计划漏洞太多了。”柯南说道,“小川花子的红裙是丝绸的,而你穿的是化纤面料,光彦的笔记本上记着‘红衣摩擦有静电’,这就是最好的证据。还有你脚踝的伤口,血流得太均匀,根本不像被瓦砾划伤的——真正的伤口会因为姿势变化而渗血不均。”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最关键的是,废弃工厂的瓦砾堆里,我们找到了这个。”夜一从口袋里掏出一枚胸针,上面嵌着颗小小的蓝宝石,“这是小川花子的订婚信物,她从不离身。如果被埋的是你,这枚胸针怎么会出现在那里?”
伊东弥生的心理防线彻底崩溃了。她看着那枚胸针,突然蹲在地上痛哭起来,哭声里混杂着呜咽和嘶吼,像是受伤的野兽。
“我只是想保住爸爸的店……”她喃喃自语,手指抠着地上的面粉,“他说过,奶油要打发到能立住筷子,巧克力要调温到二十八度,草莓要选向阳面的……这些小川明都不懂,他只会用廉价的红豆馅糊弄人……”
车间外传来脚步声,目暮警官带着高木走进来,看到眼前的情景,沉重地叹了口气:“伊东弥生,你涉嫌谋杀小川明,跟我们走一趟吧。”
高木上前掏手铐,伊东却突然抬起头,眼神变得迷离。她看着目暮警官圆圆的脸,突然笑了:“好大的铜锣烧……”接着又指向高木,“这个像长条形的手指饼干……”
她的目光扫过柯南,眼睛亮了起来:“哇,是迷你巧克力球!”最后落在灰原身上,痴迷地伸出手,“这个是抹茶慕斯,我最喜欢的……”
“她好像出现幻觉了。”高木小声说。
“应该是精神压力太大导致的。”法医检查后说道,“她的血液里有微量镇静剂,可能是自己吃的,想缓解紧张。”
伊东弥生被铐住时,突然挣脱警察的手,朝着搅拌缸跑去。她趴在缸沿,抓起一把红豆馅往嘴里塞,嘴角沾满了暗红色的豆沙,笑得像个孩子:“你们看,这些红豆在哭呢……它们也不想变成和果子……”
她突然站起来,张开双臂,对着车间里的机器大喊:“我要创造一个真正的西式甜点乐园!这里只有马卡龙和舒芙蕾,没有红豆馅,没有大福!永远都没有!”
目暮警官示意高木把她带走。伊东被拉出门时,还在不停地喊着各种甜点的名字,声音越来越远,最后消失在走廊尽头。
五、夕阳下的甜点香
警车离开后,甜点工厂里安静下来,只剩下机器运转的低鸣。小川浩和小川花子从店铺里走出来,脸上带着愧疚和后怕。
“对不起,”小川浩对着哥哥的遗体深深鞠躬,“如果我没跟你吵架,也许就不会……”
小川花子也红了眼眶:“我不该总说那些气话……”
柯南看着他们,突然开口:“其实你们早就知道伊东不对劲了,对吗?”
两人愣了一下,小川浩点了点头:“上周我看到她在仓库里藏红豆馅,还听到她跟社长争吵。我本来想提醒大哥注意,可他脾气倔,说我是想夺权……”
“我也发现她偷偷换了店里的原材料,”小川花子补充道,“把进口奶油换成了植物奶油,说是为了省钱。我跟社长说过,他却只当是我多心。”
原来他们互相包庇,不仅是以为对方是凶手,更是在为自己的疏忽自责。
目暮警官让人把小川明的遗体抬走,临走前拍了拍柯南的肩膀:“又是你们帮了大忙啊。”他看着空荡荡的搅拌缸,叹了口气,“真是可惜了这家店,创始人的心血差点毁在这种事上。”
“不会的。”小川浩突然说道,“我会把店改回原来的样子,按照岳父的想法经营。”他看向小川花子,眼神里带着歉意,“对不起,以前是我太执着于权力了。”
小川花子摇了摇头:“我也有错,不该总计较得失。”
夕阳透过工厂的窗户照进来,在地上投下长长的光斑。柜台师傅端来刚做好的草莓挞,香气甜而不腻。
“尝尝吧,”师傅笑着说,“这是按创始人的配方做的,伊东小姐以前最爱吃这个。”
少年侦探团的孩子们拿起叉子,咬下一口,酥脆的挞皮混着酸甜的草莓酱,在嘴里化开。步美吃得眼睛发亮:“好好吃!比刚才的抹茶蛋糕还好吃!”
光彦拿出笔记本:“我要记下来,奶油要打发到能立住筷子,巧克力要调温到二十八度……”
元太狼吞虎咽地吃完一个,又伸手去拿:“再来一个!这个比鳗鱼饭还好吃!”
柯南看着他们,嘴角露出微笑。夜一和灰原坐在旁边,没有说话,但偶尔交换的眼神里带着默契。灰原的指尖沾了点奶油,夜一递过去一张纸巾,动作自然得像是做过千百次。
“对了,”灰原突然开口,“伊东说的那棵樱花树,其实没被锯掉。”她指了指后院,“我刚才看到树桩旁边有棵新栽的树苗,标签上写着‘重瓣樱’。”
众人走过去一看,果然看到棵小小的樱花树,枝叶上还挂着个牌子:“父亲,对不起。——伊东弥生”
原来她并没有真的锯掉树,只是移栽了品种更好的树苗。这个被西式甜点执念困住的女人,内心深处其实还藏着一丝柔软。
离开甜点乐园时,夕阳正把天空染成橘红色。步美手里拿着剩下的草莓挞,边走边哼歌。光彦在笔记本上画了个大大的樱花树,元太则在念叨明天还要来吃甜点。
“你们说,伊东小姐会变好吗?”步美突然问。
柯南想了想:“也许吧。等她想明白,西式甜点和日式甜点其实可以和平共处,就像樱花树下的草莓挞,也很配啊。”
夜一看着灰原,突然说:“下次可以试试做抹茶慕斯配红豆馅,说不定味道不错。”
灰原愣了一下,嘴角勾起一抹浅浅的笑:“听起来很奇怪,但可以试试。”
晚风带着甜点的香气吹过,少年侦探团的身影渐渐消失在街角。远处的甜点工厂里,最后一盏灯熄灭了,但那股甜而不腻的香气,仿佛永远留在了空气里,像一个温柔的约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