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啸把手里刚削好的粗木桩往雪地里用力插了插,测试着泥土的硬度。
泥土被冻得像石头一样结实。
林啸拔出猎刀,在一根碗口粗的落叶松树干中间,切出了一个平整的缺口。
他要做的,是北美和东北老猎人最常使用的“四字压木陷阱”。
这种陷阱不需要复杂的零件,全靠三根木棍互相卡住受力点,一旦有野兽触碰到横在外面的触动机关,上面压着的几百斤重木就会瞬间砸落下来。
林啸砍了三根胳膊粗细的干燥松木段,把它们削成了特定长短的支架。
第一根是竖直的立柱,顶端削成了斜斜的鸭嘴形状。
第二根是斜撑杆,一头卡在立柱顶上,另一头顶住悬空的大横梁。
第三根则是横向的触发杆,上面切出了一个小小的卡槽,用来锁住斜撑杆的底部。
这三根木棍拼在一起,正好组成了一个数字“4”的形状。
林啸动作很慢,每一个卡口的深度都用刀尖一点点修平整。
阿诺蹲在旁边,两只手里捧着一捧干燥的松针。
小姑娘吸了口气,眼神动了动。
这木头架子看着简单得很,可上面要是压上两根大干木头,只要轻轻一碰,就能把一头大狍子直接砸倒在雪地里呢!
阿诺学着林啸以前教的法子,把松针在手里揉碎了,涂抹在那些刚切开的木头缺口上,把新鲜的木头气味全给遮盖住了。
林啸把一根足有两米长、几百斤沉的枯死老松木,慢慢抬了起来,斜架在那个四字机关的顶端。
他在触发杆的顶头上,用细线绑了一块晒干了的鱼内脏,又在旁边撒了几片嫩柳树枝条。
只要狍子顺着兽道走过来,低头去啃柳树枝或者拱动触发杆,机关就会瞬间散架,几百斤的重木砸下来,神仙也逃不掉。
林啸慢慢松开双手。
机关咬合得严丝合缝,巨大的原木稳稳当当地悬在了半空中,离地面只有半米高。
林啸后退了两步,拍了拍手套上的木屑。
“成了,只要今晚有东西打这儿过,明早咱们就有大肉吃了。”
与此同时,在距离营地三十多公里外的一处密林深处。
来自加拿大的丛林老手托马斯,正靠在圆锥帐篷的木杆上,脸色发黄。
托马斯咽了口唾沫,喉咙里干得像冒烟一样。
虽然他熬过了暴风雪,庇护所也搭得很结实,但他面临着一个致命的生理危机——“蛋白质中毒”。
这几天他只抓到了两只瘦弱的松鸡,剥了皮煮汤喝。
那些纯瘦肉里几乎没有任何脂肪,人的身体如果只摄入纯蛋白质而没有脂肪提供热量,就会开始疯狂消耗自身的器官脂肪,导致身体越来越虚弱,甚至产生严重的腹泻。
托马斯看着锅里那点清汤寡水的鸡肉,咬了咬牙。
该死的,必须弄到高脂肪的食物!
如果再弄不到带油水的大型猎物,他的肠胃就会彻底罢工,到时候就算意志再坚强,身体也会直接垮掉的!
而在另一片冻土平原上。
又是一颗耀眼的红色信号弹升上了天空。
那是来自北欧的一支专业探险队。
他们的防寒靴在暴雪中被雪水泡透了,两名队员的脚趾已经全部发黑坏死,不得不按下了紧急呼救器。
赛事指挥大帐篷里的广播喇叭响了起来。
“通报!第十九支队伍确认退赛!目前赛场上仅剩十七支队伍!”
原本三十六支雄心勃勃的国际顶尖队伍,在短短六天时间里,已经被西伯利亚的极寒硬生生淘汰了一半以上!
指挥官扯了扯领口,看着屏幕上发回来的各个队伍简报。
留在场上的队伍里,绝大部分都已经到了弹尽粮绝的边缘,只有排在前三名的队伍,依然保持着稳定的食物摄入。
而那个被所有人不看好的中国队伍,不仅没有丝毫减员,甚至每天还能按时向指挥部发送状态良好的信号代码!
太阳慢慢落进了雪山后头。
林啸拉着雪橇,带着阿诺回到了老红松底下的半地穴木屋。
阿诺把那条大黑鱼拖进了地穴里。
小姑娘熟练地拿小树枝把火塘里的炭火吹旺,铝饭盒里装满了干净的雪水,开始炖煮切成大块的鱼肉。
浓郁的鱼油香气在温暖的木屋里弥漫开来。
林啸脱下沾满雪沫子的棉大衣,搭在通风口旁边的烘干架上。
他坐在松针铺的软垫子上,拿起那张已经晒干的雪兔皮,用猎刀慢慢修整着边缘的毛边。
屋里很暖和,火塘里的红炭发出一阵阵微弱的爆裂声。
林啸转过身,从阿诺手里接过煮得滚烫的鱼汤,吹了吹面上的热油,喝下了一大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