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六下午,林向东和陈景站在林建灿家门口。
陈景的手里拎着伴手礼。
伴手礼不多,两盒茶叶、一瓶红酒、一盒进口糕点,包装精美,又不显得铺张。
林向东按了门铃,里面传来脚步声,门开了,苏巧梅站在门口,系着围裙,脸上带着笑。
“向东来了?快进来快进来!”她的声音比上次热情了许多,少了拘谨,多了亲切。
孩子从客厅跑过来,仰着头看他,眼睛亮晶晶的:“向东叔叔!”
他喊了一声,又跑回去了。
林向东换了鞋,走进客厅。
林建灿从厨房探出头,手里拿着锅铲,冲他笑了笑。
“向东你坐,菜马上好。”
他的动作比上次熟练多了,锅铲在手里翻得利落,像练过很多遍。
苏巧梅接过林向东手里的袋子,放在茶几上,去厨房帮忙。
林向东在沙发上坐下,孩子趴在茶几上画画,画的是一辆小汽车,歪歪扭扭的,但颜色涂得很鲜艳。
菜一道一道端上桌。
满满一桌,色香味俱全。
苏巧梅擦着额头的汗,把最后一碗汤端上来,在桌边坐下。
“向东,没什么好菜,你别嫌弃。”
苏巧梅微笑着说道。
林向东看着那桌菜,笑了:“嫂子,这还叫没什么好菜?比饭店都丰盛了。”
苏巧梅被夸得有点不好意思,低头笑着。
林建灿从柜子里拿出一瓶酒。
是他结婚时存的,一直舍不得喝的茅台。
他打开瓶盖,给林向东倒了一杯,又给自己倒了一杯。
苏巧梅给孩子倒了一杯果汁,自己倒了一杯茶。
林建灿端起酒杯,看着林向东,目光很认真:“向东,这杯酒我敬你。你帮了我们家大忙,我和巧梅心里都记着。”
他说完,一饮而尽。
酒很辣,辣得他眯了一下眼,但他没皱眉头。
林向东也端起来,一口干了:“建灿哥,一家人不说两家话,不要客气。”
苏巧梅端起茶杯,也敬了林向东一下:“向东,嫂子不会说话,但心里明白。没有你,我评不上高级,建灿也去不了组织部。这份情,我们记一辈子。”
她说完,把杯里的茶喝干净。
林向东也喝了一口,放下杯子:“嫂子,你们过得好,我也高兴。”
孩子听不懂大人在说什么,埋头啃排骨,啃得满嘴是油。
苏巧梅给他擦了擦嘴,他咧开嘴笑了,露出一口白牙。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林向东放下筷子,看着林建灿。
“建灿哥,以后有事尽管找我。不管大事小事,别客气。”他的语气很平静。
林建灿点了点头:“好。”
他知道这不是客套,是承诺。
林向东说到的事,一定会做到。
吃完饭,苏巧梅端来水果。
林向东坐了一会儿,站起来告辞。
“建灿哥,嫂子,我先走了。改天再来看你们。”
林建灿送他到门口,苏巧梅跟在后面。
孩子也跑过来,拉着林向东的衣角:“向东叔叔,你下次什么时候来?”
林向东蹲下来,摸了摸他的头:“等叔叔有空了就来,下次给你带玩具。”
孩子高兴得跳起来。
林向东站起来,转身走了。
陈景站在车边,拉开车门。
他坐进去,车子发动,驶出小区。
林建灿站在门口,看着那辆车消失在巷口,站了很久。
苏巧梅站在他旁边,也看着那个方向:“建灿,咱们欠向东的,以后一定要还。”
林建灿没说话,但他心里知道,还不完也要还。
周日下午,郑永鑫提前到了酒店。
他穿着一身深蓝色的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领带系得规规矩矩。
他很少穿这么正式,但今天不一样。
今天请的是堂叔郑建国,省司法厅的处长,正处级。
以前他连打电话的资格都没有,现在他坐在酒店的包厢里,等着堂叔来赴约。
他想起以前过年回老家,郑建国坐在主桌上,周围围着一群巴结他的人。
他端着酒杯过去敬酒,郑建国看都不看他一眼,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连杯子都没端。
包厢的门被推开了。
郑建国走进来,穿着一件深灰色的夹克,白衬衫,没打领带,看起来比在老家时随和了很多。
他的头发花白,但梳得很整齐,脸上带着笑。
“永鑫,好久不见。”他伸出手,握得很用力,不像以前那样敷衍。
郑永鑫握住他的手,笑了一下:“建国叔,您来了。快请坐。”
他在主位坐下,郑永鑫在他旁边坐下,服务员进来倒茶。
两人聊了几句家常,聊老家的天气,聊亲戚们的近况。
郑建国的语气很随意,但郑永鑫听出了他话语里的小心翼翼。
他在试探,在等,等他提起林向东。
郑永鑫端起茶杯,喝了一口,便放下杯子:“建国叔,林总一会儿就到。”
郑建国的眼睛亮了一下:“林总现在很忙吧?能和他吃饭,可不容易。”
郑永鑫笑着说道:“林总说,早就想认识您了。”
郑建国也笑了,那笑容比刚才深了一些。
门口传来脚步声。
林向东推门进来,穿着一件深灰色的poLo衫,深色休闲裤,看起来比郑永鑫随意多了,但他的气场压住了整个包厢。
他走到郑建国面前,伸出手:“郑处长,久仰大名。”
郑建国赶紧站起来,握住他的手,“林总,您太客气了。叫我老郑就行。”林向东笑了笑,在他对面坐下。
菜一道一道端上来。
郑永鑫打开酒瓶,给林向东倒了一杯,给郑建国倒了一杯,给自己倒了一杯。
林向东端起酒杯,看着郑建国:“郑处长,鑫哥是我兄弟。他以前没少麻烦您,以后还要请您多关照。”
郑建国赶紧端起酒杯,碰了一下:“林总,您这话就见外了。永鑫是我侄子,我不关照他关照谁?”
两个人一饮而尽。
郑永鑫也喝了,酒很辣,但他心里很暖。
酒过三巡,郑建国的话多了起来。
他聊起自己在司法厅的工作,聊起省里的政策,聊起云海的发展。
林向东听着,偶尔点点头,偶尔插一两句话。
他的态度很平和,不卑不亢,但每一句话都点到要害。
郑建国越聊越起劲,越聊越觉得这个年轻人不简单。
不只是有背景,更有脑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