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剧院。
《小丑》的首映试片刚刚结束,大银幕的灯光亮起,鼓掌声渐渐平息。
媒体记者们迅速抢占了剧院前排。
长枪短炮齐刷刷地对准了台上的王轩,金开瑞。
所有人都清楚,这部电影在2010年上映,其蕴含的能量,绝对会引发舆论风暴。
率先发难的是《华盛邮报》的资深政治评论记者,他的问题十分尖锐:
“王轩导演!在美利坚频发恶性枪击案的社会背景下,你是否认为《小丑》在某种程度上宣扬和美化了暴力?
你是否担心,这部充满底层愤怒的电影,会刺激现实中那些处于边缘地带的群体,比如‘非自愿独身者’和极端仇富分子,去发起对社会的模仿袭击?”
事实上,因为这部电影前期放出的预告片过于黑暗写实。
部分美利坚院线甚至因此加强了安保措施,生怕出现大规模的效仿犯罪。
面对道德拷问,坐在台上的王轩连坐姿都没有变一下。
他凑近麦克风,眼神扫视全场,毫不留情反击:
“我反感你们这种充满傲慢的双重标准。”
王轩的声音低沉而充满力量,“当你去电影院看《疾速追杀3》和《第一滴血》的时候,一个白人男性为了他的一条狗,杀掉了整整三百个人,影院里所有人都在欢呼雀跃,甚至大喊‘酷毙了’!
可为什么到了《小丑》,当这部电影抛弃了爆米花的娱乐性,尝试去展现现实中真正存在的社会创痛时,就必须接受你们高高在上的道德审查?”
全场记者被一噎,鸦雀无声。
王轩继续道:“艺术的本质,本就应该引发社会讨论。
而不是像你们某些媒体那样,为了流量和销量,故意去制造和激化恐慌情绪。
愤怒在你们笔下,变成了一笔可以交易的廉价商品。我必须重申。《小丑》是一部发生在虚构世界里的电影。
它的主旨是探讨社会悲剧是如何酿成的,而不是一份鼓励现实犯罪的行动指南。”
《周刊》的记者紧接着站了起来,紧追不舍:“但导演,这部电影是否在为杀戮寻找合理化的借口?它是否在迫使观众去同情一个反社会的杀人狂魔?”
王轩摇了摇头,伸出一根手指,点出了电影的内核:“你们搞错了一个概念。这部电影的真正核心主旨,叫做同理心的匮乏。”
“电影的镜头语言,从来没有美化亚瑟在地铁上和演播室里的杀戮。
我们是在向观众展示,当一个社会体制彻底剥夺了对个体的爱与关怀,当体质的安全网彻底破裂时,可能会引发怎样恐怖的恶果。
观众同情的,是亚瑟在变成小丑之前被虐待、被排挤、被无视的悲惨遭遇,不是认同他化身为‘小丑’后的狂暴行为。
如果你们非要给亚瑟找个罪魁祸首,那请看看哥谭市,看看这个冷漠的社会本身。”
《莱坞报道者》的记者转移了话题:“王导,这算是一部标准的dc漫改电影吗?它与传统的超级英雄起源故事有何不同?”
“我们压根就没打算拍一部传统的爆米花漫改。”
王轩直言不讳,“我们团队没有参考任何具体的dc漫画时间线。
我们只是借用了‘小丑’这个超级反派的外壳。而且,影片充满了‘不可靠叙述者’的设定,亚瑟记忆里的那些经历,到底哪些是真实的,哪些是他的病态幻想?
我故意留了白,答案交由观众自己去解答。”
王轩的回答镇住了媒体。
很快,记者们将炮火转移向了今晚最大的焦点金开瑞。
《英电讯报》的毒舌记罗宾科林站了起来:
“金开瑞先生,你的表演堪称神迹。但是,你是否在某个深夜担心过,你在这部电影里如此真实的表演,会适得其反地激发那些与亚瑟有相似处境的人,在现实中去实施暴力?”
这个问题很尖锐,直接将可能诱发犯罪,压在了演员个人身上。
听到这个问题,原本坐在椅子上专注倾听的金开瑞,脸色瞬间变得难看。
他原本轻松的姿态彻底僵住了。
他看着那个记者,眼神中闪过痛苦。
“为什么?你为什么会这么想?”
金开瑞喃喃自语了两句。
突然,在全场长枪短炮的注视下,他猛地推开椅子,一言不发,直接走出了发布会的房间!
全场哗然!闪光灯疯狂闪烁。
在后台与自己的团队以及王轩紧急沟通了近四十分钟后,金开瑞才重新平复了情绪,重返发布会现场。
他坐在位置上,坦诚面对镜头:“我很抱歉刚才的失态。我坦白,刚才听到那个问题时,我‘恐慌’了。
因为我在准备演出亚瑟的这几个月里,完全专注于这个角色的心理建设,我从来没有从‘煽动现实暴力’这个角度去思考过。
但我必须补充一点,演员和电影人的职责,是塑造真实复杂的角色,而非道德宣传片。
成年观众有完全的能力去区分银幕幻想与现实道德。
我不相信,仅仅一部电影,就能把一个心智正常的人变成连环杀手。”
《滚石》杂志的资深编辑站了起来:
“金,你曾在1995年的《永远的蝙蝠侠》里饰演过夸张搞笑的‘谜语人’。
而就在两年前,莱杰刚刚塑造了一个几乎无法超越的小丑。
在2010年接下这个黑暗写实的亚瑟·弗莱克,你是否犹豫过?你如何面对希斯留下的阴影?”
金开瑞身子前倾,声音低沉得有些沙哑:
“犹豫?不,伙计,那是纯粹的恐惧。”
“希斯做了一件伟大的事。他把小丑这个角色带到了艺术的最高圣殿,用生命燃烧出了一个纯粹的灵魂。
当你看到那样的表演时,你的第一反应绝对是:‘好吧,没人能再触碰那个领域了,他封神了。’”
“但是……”金开瑞话锋一转,眼神变得深邃,“当王导把这个剧本递给我时,我发现这不是另一个‘超级反派’的故事。
1995年的谜语人是在对世界喊:‘看我多么狂欢!’而这个亚瑟·弗莱克,却是在深渊里卑微地乞求:‘求求你们,看看我的痛苦。’”
“希斯的小丑,是一个无政府主义的恶魔。
而我们的亚瑟,是一个被体制碾碎的人。
我从来没有试图去超越希斯,我只是在替那些被体制抛弃的灵魂,把那张痛苦的面具戴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