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号上午,整个剧组移师港岛,等南朝鲜的演员到达后,下午一起开剧本围读。
会议开始的时候,tat-wah还在找Jackie托他照顾一下的内地演员在哪里,直到吴粦最后站起来自我介绍,大家才知道,这个一直被当做翻译的大个子,竟然是Zampano的扮演者!
tat-wah观察到吴粦和崔东勋的互动所表现出来的关系明显超出一般导演和演员之间的合作关系,甚至吴粦看起来更像是亲信的那种地位。tat-wah不由得心里暗笑:Jackie这是关心则乱还是杞人忧天了?就吴粦和导演的关系,还用得着我照顾?搞不好还得托他照顾一下那两个小辈呢。
tat-wah还觉察到一个奇怪的地方:因为是跨国合作,双方存在语言障碍,港岛演员都是用英语来描述自己对角色的理解。而崔东勋开场和回复的几句英语里面可以看出,他的英语明显不是很好,甚至经常会在听不懂的时候会去问一下吴粦,接着对他觉得理解有问题的地方用朝语说出来,然后让吴粦翻译成粤语出来。
在tat-wah之前拍过的其他合资片里面,非欧美的导演在让翻译转达他的要求后,会担心翻译转达不到位,让演员再用英语复述一次或者表演一次,以确保自己的意思被传达到位。可是在这里,崔东勋只是让吴粦翻译完就算过了。更奇怪的是,在港岛这边对吴粦的译文意思提出疑问并要求做更详细解释的时候,吴粦竟然都不用去询问崔东勋,自己直接就回答了。而面对这么重要的问答,崔东勋竟然真的完全交给吴粦去负责,他连问都不问一下!
那么,崔东勋是看不起港岛演员还是非常信任吴粦呢?
tat-wah微微皱眉,他希望是后者,可是就吴粦的年纪和名气来看,前者可能性更大。
这部戏的主要演员都是老戏骨,完全不用担心他们的专业素养;几个新人演员里面,吴粦已经经过考验的了,derek跑龙套的可以忽略不计,李小洁的戏份简单,所以,围读会也不需要开得太细致,傍晚时分就结束了。大家一起聚餐后就分开休息了,为明天正式开拍做准备。
吴粦在吃晚餐的时候,就一直和港岛演员坐在一起。从职位角度,他需要随时把导演的指示传达给港岛演员;从国籍角度,他算是港岛这一派的;从私人角度,吴粦和tat-wah有一个共同的朋友-Jackie。所以,酒席上,吴粦和tat-wah聊的比较开,从国外片场趣闻到一些宗教忌讳,可谓无所不谈。这一幕在其他两人眼里,吴粦就像一位和tat-wah同期大前辈,但是实际上,tat-wah的年纪当吴粦的爸都绰绰有余了。
送港岛众人回房间后,吴粦先去刘靓房间和她碰了个面。她和李雪的会谈出乎意料的顺利。李雪也保证了,会终止和经纪公司的续约谈判,等合约到期后,就以工作室的名义加入华鳞。
说是工作室,就是给外界一个“不是为了钱而背叛”的理由而已,实际上李雪是单人签入华鳞的,连助理都没带。华鳞给李雪的条件有弹性,就是李雪自己找来的资源,华鳞抽10%费用,其余自理;华鳞介绍的资源则是抽70%,李雪分30%,但是这30%除了扣税外,不需要再去承担什么其他费用。这三七比例不是固定的,会根据李雪起到的作用来调整,也就是说,李雪拿到手不会低于三成。
聊完李雪的事情,吴粦直接回房间睡觉,因为半夜还得起来看电视。今晚是索契冬奥会的闭幕式,最后有“平昌八分钟”,之前润娥就一直叮嘱吴粦必须得看!
为了交差,等呗。
因为最近几天润娥忙得没空开视频聊天,连聊天也是简单的问好,吴粦以为润娥可能是去了索契准备现场演出,所以他也没问润娥她的节目究竟几点开始,反正从头看到尾,总能看到吧?
闭幕式开始之后,吴粦一边拿着考研的复习资料在看,一边竖着耳朵听电视里面的声音。在听到平昌的表演时间开始后,吴粦放下资料专心开始看电视,连厕所都不敢去。毕竟,为了在女朋友面前表示出对她的重视,总得把她演出前后的其它节目都记下来吧?
可……一直到闭幕式完全结束,吴粦都没看到少时的节目出来。
吴粦抓着手机,万分踌躇:这是现场直播啊,也没看到插播广告,怎么没她们的节目呢?难道……因为超时被咔了?这在其它晚会倒是出现过,可是在这么严谨的闭幕式,应该不存在吧?呃,春晚比这个还严谨,彩排的时候都精确到秒了,可还是出现节目变动的事情,那么,这么一想,好像,临时被咔也不是不可能……是吧?那么,该怎么和润娥说呢?是说没看到?还是说忘记看了呢?纠结啊……好像说没看会比较好吧……可是,里面有些内容确实有点问题,好像得和润娥交待一声,这又怎么解释呢……再次纠结啊……
就在吴粦不知道该打电话还是该发信息的时候,电话响了,屏幕赫然显示:林润娥!
考虑到说没看到引起对方发脾气和不吩咐可能会引起的大事故,吴粦选择了实话实说。
吴粦语气带着心虚的接通了电话:“喂,润娥啊……”
“oppA!看到我了没?我上奥运会节目了!”话筒传来润娥兴奋的声音。
“呃……”吴粦迟疑了一秒,“那个,不知道是不是我们这边转播的问题,我只听了三遍阿里郎,没看到你的节目……”
润娥的声音顿时变得有点急促了:“怎么可能!宣传片里面出现得很清晰啊!”
吴粦一听,更加的茫然了:“宣传片?不是你们单独的节目?”
润娥的声音更加地急促了:“什么节目?不是啊!就是宣传片!在Abc和dEF的中间啊!”
“Abc和dEF的中间?”吴粦小声重复了一次,回忆了一下,Abc和dEF是谁?也没印象看到过啊……
好几秒没听到吴粦的确切回复,再看着周围的姐妹,也许感到有点丢脸,也许从兴奋到失望转变得太快,也许感到不受重视……总之润娥突然间就急了,面带怒容,大声地吼道:“你是不是根本就没看?你是不是就不在乎我?你就没把我的话放在心上!我之前都提醒你那么多遍了,你要是真的在乎我就肯定能看到!”
润娥的突然爆发把所有人都吓了一跳,也把少时其他人从兴奋、狂热的状态中拉了出来。
吴粦整个人懵圈了:什么情况?这就生气了?是不是太快了一点?不是先给我说一下Abc和dEF是谁吗?我又不是你们南朝鲜演艺圈的人,你光说名字,我怎么知道是谁?要不给我个文字也行啊,我还能去网上找找资料,就个发音,我怎么找?南朝鲜名字同音的人那么多……
润娥电话来得太早,情绪爆发来得太快,让吴粦的预备方案都完全派不上用场,一时之间还真不知道该怎么应付。
认错吧,吴粦真没觉得自己哪里错了,自己已经从头看到尾了,真没听到任何关于少时的话语啊!
直接挂机?那估计后面哄不回来了。
继续沉默?等对方冷静?备选吧……
算了,再解释一下吧。
“润娥啊,你要知道,我这边转播的电视台和你那边是不一样的,有可能突然插了个广告或者换了个摄影机的角度就把你们的镜头跳过去了。你要不再说说Abc和dEF是谁?我再回忆一下?”
没看到就是没看到,再回忆还能变成看到?这句话虽然听起来是废话,可却是吴粦的缓兵之计,要的就是给他争取时间去网上搜索别人的录制片段。
至于吴粦为什么自己不录?自己女朋友的舞台实在太多了,他都已经习惯性的在需要资料的时候才在网上搜索一下。
“没看就是没看!不说了。”鬼使神差之下,润娥直接挂断了电话,但是马上她就后悔了……这是自己在开启冷战?
不过看到周围还在看着她的姐妹……挂了就挂了吧,我堂堂少时门面怎么可能重新委曲求全主动打回去?呃,吴粦打过来了,接不接呢?不接!要不我面子何在!
看到吴粦连续打电话来,还发了几个信息,润娥很想接,但是姐妹们在身边,面子又感觉抹不下去……突然的,感到一阵烦躁!润娥抬手就把手机给关机了!
吴粦这下也傻眼了,都关机了,还怎么哄?而且两人之间跨国呢,没办法直接过去啊!吴粦再次深深感觉到异地恋是多么的麻烦……
在润娥的影响下,少时大部分人也感同身受,再加上润娥是自己的姐妹,立场明确,所以也纷纷声讨吴粦,替润娥抱不平。姐姐们都这么说了,润娥也扭转了想法:就是得给吴粦一个厉害看看,让他知道不在乎我的后果!
忙内徐贤是唯二冷静的人,她想说些什么来劝各位姐姐,可是,不敢说。
SUNNY是最快恢复冷静的人,看着这个场面,也只能感叹一声。既然不适合劝这些上头的女人,那就只好自己去当这个和事佬了。
SUNNY悄悄起身,走到自己房间,给吴粦打了个电话,双方沟通一下后,SUNNY觉得,就算再怎么不合时宜,可可这盆冷水,还是得有个人来泼。
SUNNY来到客厅,看着吵闹得像个菜市场的众人,不由得叹了一口气,接着用力地拍了拍手,大声说道:“你们都停一下!我有话说!”
SUNNY在团里的声望还是很高的,只要她大声开口说话,连西卡和泰软都会乖乖地安静下来。没办法,多年的经验,SUNNY就是团里的智谋担当。
泰软也就是年纪大和有个队长的名头,加上本人的无私奉献,这才受到大家尊敬。可一旦在生活上真的遇到事情,大家会去找西卡;而涉及公事方面,大家则去找SUNNY。
SUNNY长长的呼出一口气,表情无奈的说:“我理解你们现在的兴奋,因为我们是宣传片里面唯一一个偶像团体,我和你们一样,现在也感到很骄傲,但是……”SUNNY顿了一下,看向润娥,强颜欢笑道:“但是,毕竟只有一秒钟!一秒钟啊,眨个眼的时间而已,别人没看到,是很正常的事情,所以,你们也别对身边的人要求太高了。”SUNNY的视线离开润娥,看向泰软。
泰软没领悟到,润娥则是扁着嘴没反驳……本来就有点后悔了,只不过被气氛冲昏了脑袋,现在SUNNY这番话又把她唤醒了一点。
SUNNY:“相信今晚肯定很多人想看我们的镜头可是没看到,这没影响,因为公司明天肯定会拿着这一秒的镜头去大做宣传,所以明天过后,刚才没看到的人也会看到图片了,到时候要是别人说没看到那才是要挨骂的。现在就骂,还太早。”
看到众人微微点头,SUNNY“老怀大慰”,继续说道:“刚才吴粦给我提了个醒……”
润娥瞬间抬起了头,惊讶的问:“你给吴粦打电话了?说什么……”
SUNNY马上瞪了润娥一眼:“别打断我的话!”
“哦……”润娥百感交集的又低下了头。
SUNNY:“吴粦刚才说,这次的节目内容可能会有点争议,让我们不要以团队或者个人名义给这次平昌八分钟的任何内容点赞、转发或者评价,过一段时间看看风声再说。”
徐贤疑惑地问:“为什么呢?”
润娥也硬气地说:“是啊!凭什么要听吴粦的?”
看着其它人询问的眼神,SUNNY再次瞪了润娥一眼:“你忘记平时公司的叮嘱了吗?我们的言论不能涉及到政治!”
徐贤:“政治?”
润娥:“哪有政治?他就是无理取闹!”
YURI:“这不是体育……呃……”YURI若有所思。
孝源:“对啊对啊!这不就是体育吗?体育无国界啊!”孝源为她终于想起了一句名言而沾沾自喜。
帕尼、泰软和西卡到现在还是懵圈状态,完全不知道SUNNY说了这么多在表达什么。反正知道SUNNY的意思是让他们不去怪别人没看到和看帖不回就对了。
秀颖灵光一闪。
SUNNY:“体育无国界,可是艺人有国界!吴粦既然特意提醒我们,就是因为以他华夏人的角度,觉察到节目的可能存在的问题!别忘了张娜拉、李昇基和李贞贤这三位前辈的事情。”
孝源:“可我们参加都参加了啊,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
秀颖现在也完全领悟到SUNNY的意思了,帮着回答道:“我们这是国家行为,是公司行为,就算有反对或者抵制行为,也不会带上我们。可如果我们以个人名义来表示支持,那就证明了我们私人的立场,那么敌对方就会抓着这个来给我们找麻烦。”
“所以SUNNY欧尼强调的不是‘不回应’,而是‘不以个人身份表态’——沉默是保护,发声是风险。”秀颖顿了顿,目光扫过泰软和西卡,“公司层面的协调和解释,自有专业团队处理;而我们能做的,就是专注舞台、保持专业,让作品本身说话。”
SUNNY点点头:“是的,如果严重的话,对公司而言,是损失了一个巨大的市场,对我们而言,是减少了巨大的收入,而对泰软和润娥来说,哦,还得加上西卡,你们觉得会不会影响到其它人的发展?你们就想一直藏着掖着不让人知道?就算你们愿意,就算对方是恋爱脑陪着你们一起疯,可是社会压力也会把他们压垮的。到时候你们打算怎么办?”
泰软和润娥沉默了……低下了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西卡则是一愣:“关我什么事?什么其他人?什么藏着掖着?”
SUNNY没好气地说:“你以为你万一出事了就不会连累到你亲妹妹水晶?水晶要是也被扣上大帽子,胖子难道不受影响?”
西卡哑口无言:“呃……”
徐贤这时举起手,弱弱地问:“欧尼,我们的表演节目都是经过奥委会审核过并同意播出的,怎么可能会有什么问题?再说,我们只是宣传我们国家的文化而已啊!又没有其它意思在里面。”
SUNNY看着这个单纯的忙内,一时也不知道该说什么……算了,毕竟真相太过残忍,还是别打击一位爱国的未来外交官了。SUNNY盯着徐贤几秒后,才叹气道:“审核是审核了,可是也许有些擦边球的内容我们不知道呢?连我们都不知道,那么那些白种人就更加不会知道了。”
徐贤陷入了沉思。
SUNNY看到现在的气氛反而变得有些压抑,再次拍拍手说:“好了,这只是猜测而已,大家注意点就行了。只要我们不发表言论,就算有战火也蔓延不到我们身上。大家最近为了准备打歌舞台,也都累了,早点睡吧。”接着看向润娥:“老8,我知道你压力大,但是也得控制一下情绪。我替你给吴粦解释了,后面你自己看着办吧。”说完,转身走回房间了。其它也默默起身,返回各自的房间。
泰软走之前,拍了拍润娥的肩膀,什么也没说。
润娥在客厅坐着,没回房间,也没开手机,就这么发着呆。她觉得得好好想清楚今晚失态的原因,这完全不符合她的性格表现啊。
现在反思,她觉得SUNNY说的很对,就这一秒钟的镜头,看不到很正常,为什么自己当时就没想到呢?是气氛?是环境?还是自己某种心情的过激反应?
想了半个小时,润娥还是没完全想明白,虽然确实有自己抹不开面子的问题,可这又不是什么严重的事情,以自己一向的开朗性格,完全不可能就这么发脾气啊!
奇怪了……
“不想了,睡觉吧,睡醒了也许就有新的思路了。”这句话突然在润娥的脑海浮现,而润娥也顺从的站起来往房间走,突然,身躯一震:这句话貌似是吴粦跟她说的……
唉,烦躁。
这是润娥躺在床上后,内心的真实写照。既然睡不着,那就打开手机吧。
看到连续提示的新消息,打开一看,都是吴粦的道歉。润娥内心被触动,想起两人之间的约定,于是回了个“嗯”。几分钟后,没收到吴粦的回复,看来是睡着了。
润娥这才突然想到,好像最近一忙起来,都不知道吴粦干了些什么了!对于自己的事情,吴粦那是一个“不问就不说,有答必真实”。所以,最近她没问,吴粦也就没说,搞得润娥都不知道吴粦的近况了,只知道他应该是要去拍戏了吧?
拿起华夏号码的手机,刷了刷微博和朋友圈,突然,润娥一下子惊坐起来。
润娥看到的《星期六》的一篇微博,说的是前两天那一期有哪些嘉宾。可是下面很多回复,都说吴粦和李雪的cp感比来剧宣的那一对强太多了!
早就对相貌甜美的李雪有防范之心的润娥,迫不及待地用自己的华夏号码开通了会员,翻看之前的节目。看到最后吴粦给李雪捂耳朵的时候,润娥悟了……
她的失态,来自于一直想要获得吴粦重视的心理,虽然知道一向以来,吴粦的心里都是把她放在第一位的,可是她却不满足,潜意识里希望吴粦在每个方面上都要做到重视她、关注她,甚至要围着她转!要做到不和其它女性有任何接触!
而为什么不满足还想要获得更多的重视呢?这来自于对两人关系的不安全感。
这不安全感来自于在双方互动中,恐惧吴粦因为付出太多收获太少而在某一天不再坚持下去。
这种恐惧不是最近才有,而是一直都存在的,要不,之前百日纪念的时候,也不会特意跑去华夏了……想到当时自己的心态,润娥心情平复之后,开始变得有点恐慌了,她担心吴粦把这当做冷战的开始,也担心在两人之间产生裂隙……连忙重新翻看吴粦刚才发来信息,发现对方完全没有异样的迹象后,才放松了下来,接着马上给吴粦回了一条道歉的信息,理由当然是最近太忙,压力太大,不应该发脾气什么的……
至于说是不是应该去当面见见吴粦缓和一下……唉,再说吧,白天就要发音源了,接下来还有打歌、签售会、各种综艺……还不知道得多忙呢。
吴粦这边,在接到SUNNY电话之后,又打了几个电话给润娥,发现还是关机,没办法,只好改为发信息道歉,到最后,在等待回复的时候,自己就迷迷糊糊的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