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战室里安静下来。同事们收拾桌上的文件,陆续下班。
冯德·玛丽还坐在电脑前,盯着收盘数据,没动。
陆彬走过去:“玛丽姐,还不走?”
冯德·玛丽摇摇头:“在想今天的事。我们压了二十万手下去,斯特朗没接。”
“他撤单的时候,我以为他怕了。后来才知道,他不是怕,是改了打法。”
陆彬在她旁边坐下:“他改了,我们也改了。从压盘到抢筹,半天之内变了两回。他没占到便宜。”
“没占到便宜,也没吃亏。”冯德·玛丽转过头看他,“他在53块以下吸了十万手,均价摊低了。后面他要是慢慢磨,我们怎么办?”
陆彬说:“他磨,我们也磨。他手里有筹码,我们手里也有。”
“他吸筹,我们也吸。他拉高,我们出货。他压盘,我们接。他想耗,我们陪他耗。”
冯德·玛丽沉默了几秒,然后笑了:“你这话,跟没说一样。”
陆彬也笑了:“仗打到这个份上,比的不是谁更狠,是谁更稳。他稳不住,就会犯错。我们稳住了,等他犯错。”
冯德·玛丽站起来,合上电脑:“走吧。明天再说。”
两人一起乘电梯下楼。车库里的车少了大半。
“玛丽姐,明天见。”陆彬说。
“明天见。”
陆彬走到特斯拉旁边,冰洁已经在车里等着了。
“今天怎么样?”冰洁问。
陆彬发动车子:“打了一整天,谁也没赢。”
冰洁系好安全带:“谁也没赢,那就是没输。”
陆彬看了她一眼,没说话,把车驶出车库。
101公路上的车流比平时密一些,傍晚的尾巴还没过去。冰洁看着窗外,过了一会儿开口:“张彬那边,有消息了?”
陆彬点点头,把张彬的电话简单说了一遍。冰洁听完,沉默了几秒。“仓库保管员违规做饭?管理确实有漏洞。”
陆彬说:“关键是后面怎么处理。保险公司已经介入了,只要不是人为纵火,都在理赔范围内。”
“现在最要紧的是封锁消息,警方结论没出来之前,不能继续发酵。”
冰洁点点头,没再问。
车子驶下101公路,拐进帕罗奥图别墅。陆彬把车停进车库,熄火。两个人下车,走进屋里。
谦谦和睿睿正在客厅里写作业,看见他们进来,抬起头喊了一声“爸、妈”,又低下头继续写。
冰洁走进厨房,打开冰箱看了看,回头问:“晚上想吃什么?”
陆彬说:“简单点。中午吃得太饱了。”
“那就下碗面?”
“行。”
冰洁从冰箱里拿出青菜、鸡蛋和面条,开始忙活。陆彬站在厨房门口看着。
“彬哥,你进去坐着。站这儿碍事。”
陆彬没动:“就想看看。”
冰洁回头瞪了他一眼,嘴角却弯着。
面很快煮好。四碗清汤面,每碗卧了个荷包蛋,撒了点葱花。
一家人坐在餐桌前,呼噜呼噜地吃着。谦谦和睿睿吃完,又回去写作业。
陆彬把碗收进厨房,走出来,站在窗前。
冰洁走过来,站在他旁边。“想什么呢?”
陆彬说:“在想今天的事。”
“斯特朗的内线告知火灾是内部违规,但他开始没有放消息。”
“我们大量抛售,他的团队才把放出去,媒体一炒,股价击穿53美元。”
“接着就在低位吸筹码,太狡猾了。”
冰洁想了想:“别忘记了,斯特朗是资本大鳄。”
陆彬说,“那当然,没有超前思维,也不肯能成为资本大鳄。不管怎样,他不会按照我们设计的剧本走。”
冰洁看着他:“那我们怎么办?”
陆彬说:“不急。他有牌,我们也有。他手里筹码多,成本高。他想耗,我们陪他耗。耗到他自己犯错。”
冰洁没说话,只是靠在他肩上。
过了一会儿,陆彬拿起手机,拨给张彬。
“张彬,悉尼那边,保险公司进场了吗?”
张彬的声音带着疲惫:“进了。今天下午到的,正在走流程。警方结论最快也要一周。”
“一周?”陆彬皱了皱眉。
“证据链还没走完。仓库保管员遇难了,家属那边,我们一直在安抚。”
陆彬说:“家属那边不能松。赔偿的事,按公司赔偿规定执行。不管警方结论是什么,人是在我们厂里出的事。”
张彬说:“明白。”
“还有,封锁消息的事,不能放松。警方结论出来之前,谁都不能说。”
张彬说:“明白。可是斯特朗团队的内线已经渗透到警察局了。”
“所以资本市场的反应才这么大。”
挂断电话,陆彬站在窗前。
冰洁走过来:“张彬怎么说?”
“保险公司进场了。警方结论最快一周。”
冰洁点点头:“一周。那这一周,股市这边怎么办?”
陆彬说:“磨。斯特朗想磨,我们就陪他磨。他手里筹码多,成本高。他磨不起。”
冰洁没再问。
陆彬站了一会儿,转身回屋。
陆彬回到书房,打开电脑,看了一眼悉尼当地的新闻。没有火灾事故的新消息,警方那边还在沉默。
他关掉网页,靠在椅背上。
手机亮了。是何铮。
“陆董,两位大户已经到了雅加达,住进了安全屋。斯特朗那边的人跟到机场,没跟上。”
陆彬说:“让他们先待着。短期内不要有动静。”
何铮说:“明白。还有一件事,斯特朗团队今天下午联系了三家媒体,约了明天的采访。主题是‘跨国企业的安全管理漏洞’。”
陆彬沉默了两秒。“他要借题发挥了。”
何铮说:“我们这边要不要提前准备?”
“不用。让他说。说得越多,破绽越多。”陆彬顿了顿,“你盯紧他那边的动向,有什么消息随时告诉我。”
“明白。”
挂断电话,陆彬坐在书房里,看着窗外。
冰洁推门进来,端着一杯茶。
“还没睡?”
陆彬接过茶杯:“何铮说斯特朗团队约了媒体,明天要谈‘跨国企业的安全管理漏洞’。”
冰洁在他对面坐下。“他要把火灾的事炒起来。”
“炒吧。”陆彬喝了口茶,“他炒得越凶,散户跑得越快。他在低位吸筹,我们也吸。看谁吸得多。”
冰洁点点头。“那我们去休息吧!明天还有仗要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