夺魂公子思绪飞转,回忆起独孤绝的种种传闻。
每逢三万六千载,大周天轮回之际,冥界魔气便会贯通层层时空,迎来一次大爆发,古仙域的封印,也会随之大幅削弱。
届时,仙古战场将彻底洞开,来自各方大教的妖孽、隐世道统的传人,皆会降临此地,在血与火中角逐传承,争夺成道机缘。
往日被众人仰望的欧阳清荷,不过是在古仙域最外围,与本土修士小打小闹。严格说来,那根本不能算是仙古战场,层次天差地别。
可即便如此,她的名声也已如雷贯耳,在厉无痕获得剑骨之前,一度被誉为东神州最强天骄。
而眼前的独孤绝,却是在战场最核心的地带,与八域所有天骄生死相搏,并杀入前三百的绝世狠人。
“这一位,可是曾横击玄仙的绝代天骄,其独创的《孤绝天魔劲》,更是号称有晋升金仙功法的潜质。”
夺魂公子心中自语。
同为天仙之境,他在对方面前,连半点战意都提不起来,差距犹如鸿沟。
这一点,在场众人皆已心领神会。
纷纷压低了声音,唯恐惊扰到这尊煞星,引来杀身之祸。
至于厉郭来这顿打,注定是白挨了。
哪怕极乐老祖亲至,也绝不敢向天魔山讨回公道,何况他区区一个厉家子弟——能捡回一条性命,已是天大幸事。
“呼!”
夺魂公子长出一口气,强压心头翻涌的惊悸。
在周围惊愕的目光中,他竟是缓缓踱步上前,对那黑衣背影躬身一礼,姿态放得极低:
“方才之事,确是我等唐突,惊扰了道友雅兴,实在罪过。”
他语气诚恳,甚至带着一抹讨好:“为表歉意,道友若有任何差遣,尽管开口。在这东神州的一亩三分地上,在下愿效犬马之劳。”
没有永远的朋友,只有永远的利益。
夺魂公子以实际行动,诠释了何为能屈能伸,转眼就将盟友卖了个干净,一心只想抱上眼前这条大腿。
然而,独孤绝没有任何回应。
他依旧静坐在那,如同一座万古沉默的孤峰。
山是无言的,不与世人交流,就像他名中那个“绝”字——与孤独为伴,不染尘嚣。
那种透入骨髓的冷漠,让整座酒楼的空气都仿佛凝固。
见此情形,夺魂公子面色僵硬,感到了前所未有的难堪。
在众目睽睽之下,热脸贴了冷屁股,真可谓颜面尽失。
但他却敢怒不敢言,只竭力维持僵硬的微笑,打算找个由头尽快遁走,免得继续丢人现眼。
就在他转身的瞬间,一道低沉的声音,如惊雷般划破了死寂:
“尔等先前提到的沈云...莫非是一位身着白衣、腰悬佩玉的年轻人?”
独孤绝放下了手中残酒,忽然开口询问。
那双波澜不惊的眸子,此刻竟掠过一抹锐利如刀的神芒。
夺魂公子心神一震,当即回复道:“没错,莫非道友方才见过此人?”
他思绪飞转,想到独孤绝突然现身东神州,心中浮起一丝不祥的预感:“难道他也看中了沈云,想将其收入天魔山门下?”
念及此处,他悄然抬起目光,试图从对方脸上找到蛛丝马迹。
然而这一切,终究只是徒劳。
独孤绝面色如常,甚至连眉头都没动一下,让人根本猜不透他的想法。
此刻,他正缓缓转动指尖的酒杯,思考此行的任务。
‘宗主有言,那件大罗仙宝就在天域,所有可能的目标,都必须逐一排查。’
他此番现身东神州,本是游历四方,寻找突破玄仙的契机。
却不料永夜魔君忽然传下法旨,命所有门人搜寻仙宝下落,凡提供确切线索者,可得他亲自灌顶,并传授无上大道。
如此惊天机缘,饶是以独孤绝的心性,也大为震动,生出势在必得之念。
方才听几人交谈,那沈云竟持有一件金仙秘宝,这立刻引起了他的联想。
‘大罗仙宝何等玄妙?若有意隐藏,连金仙强者都看不出端倪,被认错的可能性极大。’
独孤绝飞速分析,将所有细节抽丝剥茧,愈发坚定了探寻之心。
常言道,世上从无巧合,一切皆是必然。
沈云刚拿出秘宝,永夜魔君就降下法旨,时间上实在太过巧合。
虽然他不相信,一个年轻天骄能执掌大罗仙宝,但即便只有万分之一的概率,也绝不能轻易放过。
‘据说万劫仙王年少时,就曾得到一尊古塔,随后才气运加身,一步步登临至高。’
‘待他证道成王,将仙塔重新祭炼,才知那竟是传说中的混沌至宝。若非此事流传开来,谁能想到区区一小修,竟能得此无上神器?’
独孤绝深吸一口气,压下翻涌的心绪,重回古井无波。
‘此事不能声张,否则机缘肯定轮不到我。’
天魔山绝非善地,其中山头林立,皆是无法无天、唯利是图之辈。若他从中寻求助力,最后怕是肉包子打狗,有去无回。
想到这里,他抬眸望向一旁的夺魂公子,肃然道:“有一件事,我的确需要道友帮忙,换个清静地方再谈吧。”
夺魂公子闻言,顿时精神一振,仿佛天大的馅饼掉在眼前,忙不迭道:“道友言重了!我叶家在附近正有一处酒楼,陈设略微简朴,还望道友莫要嫌弃。
独孤绝不置可否,只平静道:“有劳了。”
话音刚落,夺魂公子当即上前引路,姿态恭敬,嘴角已压不住那得意弧度。
“沈云,我们很快就会见面了。”
独孤绝目光幽深,回首望了二楼一眼,旋即不再迟疑,随着众人扬长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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