丹卫再强大,在炼虚后期的修士面前根本不够看。
勾邺甚至不需要出手,仅凭威压就足以让丹卫的动作变得迟缓。
尚驰不知道勾邺为何现在才出现,以他炼虚后期的实力,击杀熊长老并非难事,从火墟外围走到这里也用不了多少时间。
或许是一路探查宝物耽搁了,或许是追杀其他进入火墟的修士耽搁了。
这些都已经不重要,重要的是,勾邺已经到了。
他们被困在炼丹室中,前有即将爆炸的丹炉,后有炼虚后期的大能堵门,进退无路,陷入了真正的死局。
石门外,传来了第一声巨响。
是勾邺在攻击石门。
“轰——!”
撞击声透过石门传进来,整座丹室都在剧烈震动,石门上的禁制符文亮起光芒,堪堪抵挡住了这一击。
符文在撞击之后黯淡了几分,显然支撑不了太久,勾邺的每一击都在消耗着禁制能量,用不了多久,石门就会被轰开。
丹炉上的裂纹还在不断增加,炉身的颤抖越来越剧烈,内部嗡鸣声已经到了刺耳的程度。
前有狼,后有虎,所有人脸上都露出了绝望。
尚驰的目光在丹室中飞速扫视,不放过任何一个角落。
不到最后一刻,他不会认命。
他一路走到今天,经历了无数生死绝境,哪一次不是从死路中找到生路,从绝望中撕开希望?
只要还没死,就永远有一线生机。
他必须找到生机。
神识扫过丹室的每一寸地面,每一块墙壁,每一处禁制的节点,丹炉在震动,丹室在颤抖,地火在燃烧,一切都处于不稳定之中。
然后,他找到了。
目光定格在了丹炉下方的位置,那个不断喷发着深红色地火的地火口。
火焰喷涌而出,神识探入其中被高温和火煞吞噬殆尽,无法感知底部究竟有多深、通向哪里。
但尚驰知道,这是唯一的生路。
地火不会凭空产生,它必然连接着某条地心火脉。
地心火脉四通八达,是一张巨大的地下网络,覆盖着整个火墟区域。
进入地火口,沿着火脉前行,或许能够绕过勾邺和丹卫,从另一个出口离开。
当然,这只是“或许”。
地火口的温度之高,方才仅仅是丹炉下方被禁制约束的地火,就已经让化神修士不得不开启护体灵光才能抵挡。
若是进入地火口内部,直接暴露在地心火脉之中,所要承受的高温将是恐怖的。
火煞的侵蚀更加猛烈,护体灵光能支撑多久?肉身能承受多久?神识能在那种环境中保持多久?
他不知道,没有人知道。
但这是唯一的生路。
“现在唯有通过地下火脉,或许有一线生机。”
尚驰的声音在丹室中响起,沉稳而决绝。
屠岷抬起头,目光落在不断喷涌的地火上,眼中迷茫渐渐消退,千面狐顺着尚驰的目光看过去,脸上惊恐中掺杂着犹豫和挣扎。
他们知道尚驰说得对,这是唯一的出路,要让他们跳进地火中,他们做不到毫不犹豫。
都是历经丰富、久经生死的人,心中清楚,这种时候犹豫就是等死。
“岛主……”
一声虚弱的呼唤传来,让屠岷的身体一震。
柳三娘保持着最后一丝意识,毒火已经从她的脖颈蔓延到了半边脸颊,她的左眼被毒火吞噬,只剩下右眼勉强睁开,用余光看着屠岷。
她的身体已经开始透明,像是随时都会消散。
“三娘!”
“岛主……三娘不能和你一起走了……”柳三娘的声音断断续续。
“你……保重……”
“不!”屠岷的声音里带着疯狂。
“三娘,我绝不会把你一个人丢在这里!绝不会!”
他想带着她一起跳入地火口。
柳三娘摇了摇头,动作极慢。
“没用的……岛主……我撑不了多久了……”
“我的命……是你给的……临死之前……我会尽力帮你拖延……”
她看向随时可能爆炸的丹炉,眼中的意思不言而喻。
她要用自己最后的存在,引爆丹炉,为屠岷争取生机。
就在这时,尚驰的身体猛地一震,鲜血从口中喷了出来。
是两具化神顶峰傀儡被摧毁后产生的神识反噬,他的脑海中传来剧烈的刺痛。
两具傀儡与他心神相连,同时被毁,反噬之力让他神识受创。
与此同时,石门外的动静骤然加剧,勾邺不再一击一停地试探,而是开始连续不断地攻击。
每一击都让石门上的禁制符文剧烈闪烁,符文光芒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随时都可能熄灭。
尚驰深吸一口气,强行将神识反噬的剧痛压了下去。
他运转《炼筋塑骨灵鲸吞诀》,巨大的玄武虚影在身后浮现,龟蛇盘绕,气势磅礴,散发出令人心悸的防御力。
玄武虚影刚刚成形,五行神甲便紧跟着被激发,五种颜色的灵光在他身上交织流转,将他严严实实地包裹起来。
尚驰还是觉得不放心,又从储物戒中取出数张符篆,一张一张拍在身上,最后,他取出一件防御灵宝,毫不犹豫地激发。
一切准备就绪,不再犹豫,纵身跃入地火口。
……
地火口比他想象的更深、更宽。
跃入其中的瞬间,他感觉自己像是跳进了一条火焰河流,四周没有岩浆,没有任何液态的物质,纯粹是火焰。
一股股灼热的气流裹挟着火焰,在火脉通道中奔涌翻腾,形成了道道火焰激流和漩涡,将他裹挟着朝更深处卷去。
热,无法形容的热。
身上的护体灵光在接触到火焰的瞬间,剧烈地闪烁了一下,发出“嗤嗤”的声响。
最让他感到压力的,不是温度,而是火煞。
火煞是地火中蕴含的特殊能量,是火焰在极端高温和极端压力下产生的带有侵蚀性的煞气。
它不像普通火焰那样只是灼烧肉身,而是直接侵蚀灵力、污染神识、腐蚀神魂。
尚驰能感觉到火煞不断刺入护体灵光,试图穿透他的防御,钻入体内。
但他终究抵挡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