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的黑魔法防御术办公室，似乎总是比白天安静许多。
壁炉里的火焰烧得正旺，木柴在炉膛中发出细碎的噼啪声，将整间办公室笼罩在温暖的橘红色光晕中。
维托蜷在窗台的软垫上，琥珀色的眼睛半闭着，尾巴懒洋洋地垂在窗沿边缘，偶尔轻轻摆动一下。
霍恩佩斯坐在壁炉边的扶手椅上，手里端着一杯温度刚好的红茶，目光落在杯中琥珀色的液面上。
不知时间过去多久，西弗勒斯才从办公桌后站起身，将一份刚整理完的黑魔法防御术教学大纲放入自己书架的其中一个格子之中。
“所以你把福灵剂给了波特。”又是一段时间之后，西弗勒斯才声音平静的开口道，听不出情绪，但那双黑眸在火光中看着比平时更加深邃。
“嗯。”霍恩佩斯没有抬头，手指在茶杯边缘轻轻摩挲了一下，“斯拉格霍恩教授给我的时候，我就想好了。那瓶福灵剂在我手里，最多只是一瓶我或许用得上的小剂量魔药。”
“但在哈利手里，它可以成为下一次合作的诚意，也可以在他真正需要运气的时候救他一命。”
最终，西弗勒斯在另一张扶手椅上坐下，修长的手指放在扶手上。
“你有没有想过，那瓶福灵剂对于你接下来的计划，或许同样有着不可估量的作用。”他的声音依旧听不出情绪。
“我知道。”霍恩佩斯终于抬起头，黑色的眼眸与那双黑眸在火光中对视，“但相比起一瓶福灵剂，我更需要的是一条在关键时刻能够被信任的通信渠道。”
“哈利·波特是伏地魔的魂器之一，也是最终决战的核心。如果我和他之间始终保持距离，那么在最后那一步到来的时候，我对他而言始终只是一个来自斯莱特林，立场不明的旁观者。”
他停顿了一下，抿了一口红茶，茶水的温度恰到好处，带着一丝淡淡的蜂蜜甜味。
“那瓶福灵剂的价值不在于它本身，而在于我用它向哈利传递了一个信号，我愿意在没有明确回报的情况下付出一些东西，而我对他的要求，只是下一次合作时的一个机会。”
西弗勒斯没有立刻回应。
他的目光在霍恩佩斯脸上停留了很长一段时间，那双黑眸里的情绪几乎被他炉火纯青的大脑封闭术层层封锁。
“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最终，他只说了这一句话，声音明显更低了一些，就仿佛从喉咙深处缓慢挤出来的。
“我知道。”霍恩佩斯微微点头，然后将茶杯放在矮桌上，侧过身，目光落在窗台上那只已经彻底睡熟的黑色短毛猫身上。
“而且，波特是一个需要时间去理解信任的人。即便我救了他的教父，即便我们已经有过合作的基础，我也不认为他会因为我突然送他一瓶福灵剂就改变对我的看法，但至少他会开始思考，为什么一个斯莱特林的学生会做出这样的事。”
到底，西弗勒斯没再说什么。
他站起身，重新回到自己的书桌前，拉开右侧的抽屉，最终从里面取出一只羊皮纸卷放在桌面上。
接着，只见他用魔杖轻轻一点，那卷轴立刻就自动展开，露出里面绘制精细的霍格沃茨城堡内部结构图。
显然，那是他在过去十几年里积累下来的教学资源之一，甚至与掠夺者的活点地图有些异曲同工之妙，唯一的不同便是，这张卷轴上并不会有任何人现身其中。
其中几乎标注了城堡中每一处隐藏通道、每一道防护咒语的关键节点，以及那些在常规地图上永远不会被标注的狭小缝隙。
“开学第一周的课程安排麦格教授已经给我看过了。”西弗勒斯的声音恢复了惯常的平稳。
“你最终保留的六门课程中，有很大一部分都是和哈利他们在一间教室的”
“六门N.E.w.t.s课程，每周的课时加起来将近二十节。除此之外，你还有有求必应屋的训练、消失柜的修复计划，以及在伏地魔与邓布利多之间维持平衡的日常任务。”
说着，他停顿了一下，黑眸看向霍恩佩斯的方向。
“你确定你能同时处理这些？”
“如果我完全没接触过六七年级的知识，或许这个过程确实会有些吃力，但现在，这些课程对我来说其实和复习没什么两样。”霍恩佩斯的回答果断而直接。
西弗勒斯微微点头，到底没有再追问，而是将那张城堡结构图重新卷好，放回抽屉，然后走到储物柜前，拉开左侧的柜门，取出几只颜色不同的水晶瓶，放在工作台上。
“这是接下来一段时间你大概率会用到的药剂。”
“蓝色的是提神剂，剂量我已经重新调整过了，不会让你产生依赖性。”
“绿色的是缓和剂，你可以在有求必应屋训练结束之后服用。”
“灰色的是安神剂，如果你最近出现失眠的迹象，可以在睡前喝一小口。”
他逐一交代着，声音低沉而清晰，几乎将每一只瓶子的用途和剂量都精确地描述了出来，就如同在为一场即将到来的战役做最后的物资核对。
霍恩佩斯站起身，走到工作台前，将那些水晶瓶逐一收入长袍内侧的口袋中。
“西弗，谢谢你。”
不过西弗勒斯并没有回应这个感谢。
“明天上午的第一节课是我的黑魔法防御术，依旧是四个学院一起。”
“我知道。”霍恩佩斯微微侧过头，黑色的眼眸与另一双熟悉的黑眸在火光中对视着。
西弗勒斯站在工作台前，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些什么，但最终只是将视线移开，落在窗外那片被夜色浸染的黑湖上。
“那就早点回去休息，六、七年级学业紧张，上课的时间自然也会有所提前，大多数人都会为了有更好的座位选择而提前十五分钟到场。”
霍恩佩斯点了点头，将维托从窗台上的软垫上轻轻抱下来。
大概是真的困极了，在霍恩佩斯将它抱起来时，它只是极其轻微的摆动了一下尾巴，就继续陷入了深度的睡眠。
直到他带着维托走出黑魔法防御办公室，回到寝室时，德拉科已经躺在床上了。
不过他并没有入睡，灰色眼睛在黑暗中半睁着，听到开门声时才微微转过头。
“回来了？”开口时，他的声音带着明显的困意。
“嗯。”霍恩佩斯点了点头，同时将维托放到自己的枕边，熟悉的环境让小家伙几乎立刻就找到舒适的位置蜷缩起来。
“早点睡，明天上午的第一节是斯内普教授的黑魔法防御术课。”
德拉科微微点头，将被子往上拉了拉。
“晚安，霍恩。”
“晚安。”
霍恩佩斯没有立刻睡下，而是在黑暗中站了一会儿，等眼睛完全适应了寝室里的黑暗，他才洗漱躺下，强迫自己的意识沉入那片无边的暗沉空间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