咸福宫内暖香氤氲,静谧雅致。
德妃端坐铺着锦缎软垫的榻上,抬眸看向刚回宫复命的王公公,语气平缓发问:
“见到林家姑娘了?”
王公公躬身垂首,态度恭敬,细细回禀所见景象:
“回娘娘的话,奴才见到林姑娘了。林姑娘生得花容月貌,一言一行进退有度,温婉端庄,果然不愧是林探花的嫡女,气度风骨皆是绝佳。”
德妃听着回话,眉眼舒展,缓缓满意地点了点头。
她沉吟片刻,语气带着几分无奈与纵容:
“算老十四没胡闹,眼光还算稳妥。只是二人尚且没有订婚,便私下打探相见,终究太过不成体统。”
她轻叹一声,眼底满是护犊的温柔。
“罢了,谁让他是本宫的儿子。”
德妃神色笃定,已然在心中打定主意:
“大不了本宫豁出这张脸面,亲自去求皇上赐婚,成全了他的心意。”
王公公连忙满脸恭顺地恭维出声:
“娘娘真是爱子心切,十四爷若是知晓娘娘这番苦心,定然会感动得无以复加。”
德妃被哄得眉眼带笑,语气轻快嗔道。
“就你会说话,专捡好听的讨本宫欢喜。”
殿外忽然传来轻快的靴履之声,帘子被人一把掀开。
英姿俊朗的十四阿哥大步走入殿中,目光好奇扫过殿内二人。
“额娘,你们方才在说什么呢?”
德妃转头看向自家幼子,收起闲谈的笑意,神色端庄肃穆。
“老十四,你也不小了,早已到了婚配之年,终身大事再也耽搁不得了。”
她望着年少英气的儿子,缓缓开口提点:
“你近日频频打探贾府林姑娘的消息,本宫尽数知晓。”
德妃语气温和,字字皆是真心筹谋。
“林姑娘家世清白、品貌出众、性情温婉,与你乃是良配。”
她顿了顿,道出自己的打算。
“本宫本打算寻个合适的时机,求皇上赐下圣旨,为你敲定这门好姻缘。”
十四阿哥眼底瞬间涌上一抹惊喜,眉眼亮了几分。
“额娘,你也觉得那姑娘好?”
德妃看着幼子欢喜的模样,语气沉稳又妥帖。
“林如海乃是江南巡盐御史,是皇上跟前的心腹爱将。”
她细细为儿子剖析利弊。
“你若能娶得林家嫡女,便是真正的门当户对,于你的前程大有裨益。”
德妃已然心中打定主意,温柔开口许诺。
“等过两日你皇阿玛过来,本宫便亲自替你求一道赐婚圣旨。”
十四阿哥心中激荡,立刻恭敬俯身,重重磕了一个响头。
“谢额娘成全。”
德妃摆了摆手,语气温和。
“起来吧。”
十四阿哥依言起身,心思却早已飘远。
他心不在焉地在咸福宫陪着德妃闲谈片刻,用过晚膳,便匆匆告辞离开。
第二日天刚放亮,十四阿哥便求得德妃应允,急着出宫。
他心中始终记挂着那日在珍宝阁偶遇的女子,一心只想再见那人一面。
车马匆匆,不多时便抵达贾府门外。
此番接待他的依旧是贾政。
十四阿哥身姿挺拔,语气从容开口。
“贾大人,本王今日想见一见林大人的嫡女。”
贾政闻言微微迟疑,面露为难之色。
“这?”
十四阿哥看透他的顾虑,耐着性子放缓语气。
“贾大人若是不放心,大可在一旁候着,本王不过是与林姑娘说几句话罢了。”
经过前几日的相处,十四阿哥已然知晓,那日偶遇的女子定是官家嫡女。
他收敛了往日的随性张扬,姿态端方,分寸得体。
贾政思虑片刻,终究不敢得罪皇子,连忙应下。
“那好吧,十四爷稍候。”
他转头厉声吩咐身旁管家。
“赖大,还不速速去潇湘苑,请林姑娘过来!”
赖大躬身应声。
“是,二老爷。”
不过片刻功夫,庭院小径之上,一抹清丽身影缓缓走来。
林黛玉身着一袭素雅蓝色儒裙,身姿纤细温婉,身侧跟着侍女雪雁,步履端庄雅致。
她走到贾政身前,微微屈膝行礼。
“外甥女拜见二舅舅。”
贾政抬手示意她起身,随即侧身引荐。
“起来吧,这位是十四阿哥,还不快快见礼。”
林黛玉依礼垂眸屈膝,温婉出声。
“给十四阿哥请安,十四阿哥吉祥。”
十四阿哥抬眸望去,看着眼前款款行礼的清丽女子,眉宇间的欣喜瞬间褪去,眉头越皱越紧。
他语气带着难以置信的冷意,沉声发问。
“你是林如海的女儿?”
林黛玉抬眸应声,礼数周全。
“是,家父名讳林如海。”
十四阿哥瞳孔微凝,心底瞬间掀起惊涛骇浪,语气骤然冷厉。
“这……错了!你们竟敢欺骗爷?”
贾政浑身一震,瞬间面色煞白,惶恐不已。
“十四爷,臣不明白,您这话是什么意思?”
十四阿哥不耐挥手,语气威严不容置喙。
“所有人尽数退出去,林氏留下,我有话单独问你。”
贾政满心担忧,却不敢违抗皇子命令,只得忐忑后退两步,缓缓带着下人退出庭院。
院中寂静无声,只剩二人相对而立。
林黛玉微微蹙眉,轻声开口。
“十四阿哥,您想问什么?”
十四阿哥紧紧盯着她,字字锐利发问。
“三日前,你可曾去过珍宝阁,置办过一副头面首饰?”
林黛玉微微摇头,神色坦荡。
“臣女没有。十四阿哥,您怕是认错人了。”
十四阿哥眼底满是愠怒,语气带着笃定。
“你还敢说谎!我的人亲眼所见,那女子当日进了贾府,还在此处置办宅院客居!你敢说你全然不识?”
林黛玉骤然睁大眼睛,心头满是错愕疑惑。
她瞬间反应过来,心底暗自诧异:难不成宋姐姐,竟然认识十四爷?
她压下心中波澜,轻声试探询问。
“敢问十四爷,您与那位姑娘,究竟是什么关系?”
十四阿哥神色冷肃,语气强硬不容多问。
“林氏,你只需如实告知本王那人是谁,其余之事,无需你多管多问!”
……
“林氏,你隐瞒她的身份毫无用处,相信只要爷询问贾政 ,他也会告诉我的,荣国福不敢得罪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