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四阿哥仅仅望了一眼,只觉浑身燥热,心头烈焰翻涌,再也难以自持。
他不敢久留,仓促转身,慌张地翻出窗外,立于廊下平复气息。
“爷……我并非有意唐突于你。”
宋沫沫不敢耽搁,迅速穿戴好内里衣衫,披上柔软外褂。
青丝松松散落,快步走到窗边推开木窗。
月色静静倾泻而下,落在她的面颊。
方才沐浴过后,脸上还沾着未曾拭干的细碎水珠。
莹润肌肤在月光下泛着柔光,肌理细腻,宛如深夜悄然绽放的昙花,清丽动人。
十四阿哥望着窗前的人影,喉结不受控制地重重滚动片刻。
他定了定神,伸手自怀中取出一枚温润玉佩,递到窗前。
“这个给你。”
宋沫沫抬眸轻声询问。
“这便是象征皇子身份的玉佩?持有此物,见玉如同见你,旁人不敢轻易怠慢我?”
十四阿哥略显窘迫地抬手摸了摸鼻尖,低声解释。
“并非那块朝堂仪仗所用的信物。”
“这是我六岁生辰之时,皇阿玛赐予我的物件,伴我多年,作为府里的私印。”
这枚玉佩承载着他少年时光,意义非同寻常。
宋沫沫伸手接过玉佩,指尖触碰到微凉玉面。
她妥帖收好,抬眼催促。
“东西我收下了,夜色深重,你快些离开吧。”
明日便是大婚盛典,府中耳目众多,若是深夜被人撞见两人私会,流言四起,后患无穷。
十四阿哥望着她温婉的眉眼,万般不舍,却也知晓轻重。
他重重颔首。
“你夜里好生歇息,不必思虑繁杂琐事。待到明日,我便以八抬大轿前来,光明正大迎娶你入府。”
言罢,他最后深深望了宋沫沫一眼,转身隐入夜色之中。
*
十四阿哥连夜折返阿哥所。
刚踏入院落,贴身侍卫刘峰便快步上前躬身复命。
“爷,先前交代的所有琐事,已然全部料理妥当,再无半点后患。”
十四阿哥神色淡淡,眼底没什么波澜。
他轻声吩咐。
“嗯,下去歇息吧。”
“今日之事,半点不许透露,绝不能让未来福晋知晓分毫。”
刘峰垂首应声,恭谨退下。
“奴才遵命。”
夜色静静流淌,转瞬三个时辰过去,天边破晓,天光大亮。
吉日良辰已至,宫外浩荡盛大的皇家迎亲仪仗队早已整装完毕,列队等候。
銮仪卫车马齐备,红绸缀满仪仗,规制庄严,气派非凡。
十四阿哥身着一身大红喜庆皇子大婚礼服,金线绣纹熠熠生辉,身姿挺拔俊美,眉眼藏不住满心欢喜。
八阿哥、九阿哥、十阿哥三位兄长尽数亲自前来,陪他一同前往林府迎亲。
十阿哥看着阵仗浩大的队伍,忍不住打趣开口。
“老十四,不过是成个亲,你竟把我们几位兄长全都拉来帮你接亲,未免太过隆重了些?”
十四阿哥侧头看他一眼,语气带着几分狡黠。
“今日这些,都是八哥欠我的。”
“如今你们过来帮忙,还敢随口抱怨有怨言?”
八阿哥闻言无奈失笑,抬手摸了摸鼻尖,顺着话头圆场。
“好好好,是我的错。”
“九弟、十弟,你们权当今日是来帮我的忙,别再多打趣老十四。”
“免得他日后总拿旧事拿捏我,揪着我的把柄不放。”
十阿哥听得一头雾水,满心好奇,忍不住追问。
“到底是什么隐秘旧事?我和九哥全然不知,你们快说说。”
十四阿哥故作神秘,淡淡摇头。
“时日尚早,日后你们自然会知晓。”
他收敛嬉笑,正色叮嘱三位兄长。
“一会儿迎亲礼数周全,诸位兄长精神些。”
“今日是皇家大婚,万万不可失态醉酒,失了皇家体面威仪。”
几位阿哥纷纷颔首应下。
浩荡的迎亲队伍整装启程,锣鼓喧天,缓缓驶向林府。
一路行来,街边鞭炮接连齐鸣,声声震天。
满城尽是大红锦缎、喜灯高挂,入目皆是喜庆热烈的红色。
九阿哥素来豪爽阔气,今日兴致极高,索性自掏腰包,请了两队威风凛凛的舞狮队伍在前引路。
金狮腾跃,锣鼓铿锵,热闹非凡,将大婚氛围推至顶峰。
十阿哥亦是满心欢喜,亲自指挥下人,沿街向围观的平民百姓分发喜糖喜果。
百姓争相聚拢,人人面带笑意,喜气洋洋。
八阿哥端坐高头大马之上,温润端方,气质儒雅。
他面带温和笑意,频频向街边百姓颔首示意,气度雍容华贵。
整条长街人声鼎沸,欢声四起。
沿街百姓纷纷拱手道贺,声声祝福不绝于耳。
“恭祝十四阿哥新婚大喜!”
“愿王爷福晋琴瑟和鸣,早生贵子,岁岁合欢!”
*
迎亲队伍抵达林府门前。
林如海并未刻意刁难十四阿哥。
只是笑着命人取来纸笔,令他作几首催妆诗。
十四阿哥提笔挥毫,落笔皆是情意。
诗作完成,府门缓缓敞开。
宋沫沫身着大红嫁衣,在丫鬟搀扶下缓步走出,稳稳坐进花轿。
轿身红绸缠绕,暖意融融。
她悄悄掀开一点轿帘,望向骑在高头大马上意气风发的十四阿哥。
*
长长的嫁妆队伍紧随花轿之后。
这是林如海亲自为宋沫沫备下的嫁妆,整整六十六台。
再叠加十四阿哥早前私下送来的丰厚添妆聘礼,合在一处足足一百零八台。
箱笼连绵一路,珍宝绫罗应有尽有。
这般排场,对比京中寻常官家嫡女出嫁,丝毫不落下风。
礼乐声声,仪式循序进行。
新人拜过高堂,礼毕之后,宋沫沫便由丫鬟簇拥送入新房安坐。
前厅酒宴喧闹不休。
十四阿哥被八阿哥几人轮番劝酒,面颊染上浓重绯红。
身形微微摇晃,醉意上头,心底的欢喜却半点掩不住。
他再也不愿应酬宾客,打算抽身往后院新房走去。
刚刚转身,便有人快步上前,径直将他拦下。
来人神色凝重,目光带着几分忧虑。
“十四弟,你迎娶之人并非林如海亲生女儿,此事你心知肚明吗?”
“你可清楚,自己这般举动,究竟是在做什么?”
晚风微凉,话语重重砸在十四阿哥耳中。
周遭喧闹的喜宴仿佛瞬间安静几分。
十四阿哥抬眼看向对方,纵然带着醉意,眼神依旧清明坚定。
他早已预料迟早有人提起此事,此刻心中没有半分慌乱。
所有人只看见风光大婚,却不知他步步筹谋,只为护心上人一世安稳。
他淡淡开口,声音沉稳有力。
“我自然清楚一切始末。”
“既然圣旨已下,大礼已成,她便是名正言顺的十四福晋。”
“其余闲言,不必再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