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怕归不怕,但在高卢国,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不过秦迪也没天真到以为这事就这么算了。
眼下不过是对方权衡利弊后的退让,是蛰伏,不是投降。
就算内特·常洛温往后不想惹事,
——秦迪自己,也得留点念想。
就在两人表态落定、气氛趋于缓和时,一直沉默旁观的查尔斯王储,终于缓缓起身。
王储殿下轻笑着开口:“既然如此,那就没什么好说的了。这里是酒吧,来这儿不就是为了喝酒尽兴?为了这美好的夜晚,也为了我们未来的光景,我提议——干一杯!”
内特·常洛温和查八郎当然认得这位瑛国王子,面子给得十足,立刻配合起来。
“殿下说得对极了!”查八郎一抬手,抄起旁边没人动过的那杯鸡尾酒,叮当几声响,仰头就灌。
鸡尾酒这东西,水深得很。
有的才两三度,喝着跟汽水似的,顶多带点醉意;
可有些狠货,直接拿伏特加掺生命之水调的,那玩意儿下肚,简直是往喉咙里倒火。
查八郎这杯虽说没到那种变态程度,但也有五十多度。
可他眉头都不皱一下,一口闷到底,动作干脆利落。
明眼人一看就知道——这位八黎老哥,酒量绝对不是盖的。
内特·常洛温也不甘示弱,端起一杯跟着喝了下去。
“殿下说得没错,这杯我敬你!”
其他人自然纷纷举杯,谁也不会在这时候扫兴。
就连秦迪,也象征性地抿了一口。
气氛很快活络起来。
别看内特和查八郎两个老头年纪不小,嘴皮子却比年轻人还溜。
插科打诨、谈笑风生,愣是把一群年轻人都逗得前仰后合。
不愧是靠演技混上位的老戏骨!
可再热闹,也留不住秦迪。
半小时不到,他就起身告辞。
他一走,艾琳自然不会多留。
艾丝和安妮也想走,但查尔斯王储不能动。
眼前这两位可是重量级人物,人家专程过来捧场,秦迪走了,他作为主人更得留下寒暄几句。
他走不了,安妮也不好意思先溜。
艾丝看了看情况,想了想,还是陪着安妮留了下来。
最终,只有秦迪先行离开。
又过了小半时,内特·常洛温和查八郎估摸着火候到了,便笑着起身告别。
两位八黎政客谈吐从容,走时依旧风度翩翩。
此时酒吧里的人也走得七七八八。
原本大家都是冲着聚会热闹来的,心情高涨。
可刚才那一出闹剧,直接把兴致浇灭了大半。
谁还有心思喝酒玩乐?
弗朗索瓦丝·贝当古·梅耶斯作为主办方,也只能无奈送客。
从冲突发生起,她就没停过招呼人离开。
片刻后,包厢里只剩下以查尔斯王储为首的几位瑛国人。
众人正准备散去,王储忽然开口:
“安妮,你能留一下吗?我有话想跟你说。”
顿了顿,他又看向其他人,“你们……方便出去一会儿吗?我想和妹妹单独聊聊。”
这话一出,众人微怔。
谁都想起刚才安妮在外头的表现——紧张、慌乱,甚至有点失态。
不少人心里已经开始琢磨。
但既然是王储的要求,没人会拒绝。
一个接一个走出包厢。
只有艾丝迟疑了一下。
最后,是安妮朝她轻轻点头。
艾丝这才转身离开。
门关上的一瞬,房间里只剩兄妹二人。
静默良久。
查尔斯王储缓缓叹了口气,眼神复杂地望着自己最小的妹妹。
疼爱有之,无奈也有之。
在这个家族里,他和安妮的关系一向最亲近。
一方面,是长兄对幼妹天生的偏宠;
另一方面——她也是所有继承人中,对他地位威胁最小的那个。
排位靠后,几乎不可能登顶。
所以兄弟姐妹之间,唯独她让他放心得很。
正因如此,当初她去香江访问,才会主动接触秦迪——
因为那是他最好的朋友。
她接近秦迪,本意不过是替哥哥维系关系。
谁能想到,最后竟演变成今天这般局面?
世事难料,莫过于此。
“怎么了,哥哥?”安妮扬起嘴角,语气轻巧,仿佛什么都没发生,“叹什么气?你的外交任务,进行得不顺心吗?”
“顺心得很,”查尔斯淡淡道,“一切都在计划之中,有什么不顺的?”
我叹气,是因为你啊——我这傻得让人心疼的妹妹!
查尔斯盯着她,眼神锋利得像刀子:“你心里清楚得很,你们根本不可能。温莎家族,绝不会把女儿嫁给一个华人。”
“听不懂你在说什么。”安妮扬起下巴,语气不软,“我的好哥哥,我什么时候说过要嫁给华人了?”
“行!”查尔斯冷笑,“那你跟约翰到底怎么回事?别拿‘没关系’糊弄我!当我是瞎的?”
“怎么回事?”
安妮轻笑一声,干脆坦白。
瞒?从一开始就没打算瞒。
那天晚上,整个家族就已经心知肚明。
她是谁?安妮公主,一举一动都被放大镜照着的人。
24小时贴身监控,连呼吸节奏都能被写进报告。
秦迪几次三番进出她的房间,这种事,怎么可能藏得住?
可她还是做了。
明知是火坑,偏要往里跳。
为什么?
因为心动了。
更因为她受够了那种一眼望到头的人生——优雅、体面、毫无波澜,像被设定好的程序,走完一生。
曾经,她也为自己的身份骄傲过。
金枝玉叶,生来尊贵,全世界瞩目的公主。
若不出意外,她会一辈子活在这种光环里,笑着接受命运的馈赠。
可她偏偏是个聪明人。
智商顶尖,教育顶级,物质无忧,人生无压……
这样的人,最容易走向两个极端——
要么看透红尘,变成冷眼旁观的哲人;
要么陷入虚无,在情绪里溺水,沦为浪漫主义的祭品。
安妮,正是后者。
十五岁起,她就开始问自己:
我想要什么?
我要过怎样的人生?
几年过去,答案始终模糊。
直到她踏上香江,遇见秦迪。
一见误终身?
俗,但真。
有些人就是那样,不声不响地撞进你心里。
更何况秦迪不只是“普通男人”——他有种说不清的气质,像是天生自带光环,让人忍不住靠近。
系统加持的魅力悄然弥漫,
而他自己,恰恰是人类最理想形态的集合体——
沉稳、自信、有力量,又带着点危险的神秘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