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后又传来狱警队长气急败坏的吼声,在狭窄的通风管道中回荡:
“他们逃不出去,也逃不远!一定要抓到他们,不论死活!”
紧接着,管道中传来两阵沉重的爬行声,那是有人钻进通风口、正沿着管道追赶而来的动静。
金属管壁被他们的膝盖和手肘压得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在封闭的空间中被放大,显得格外清晰。
江焱没有回头,但他能清楚地判断出追兵的距离——大约在身后二三十米左右,而且正在不断拉近。
他压低声音,朝前方喊道:“阮雄,前边右拐,都快点,后面有两个尾巴!”
阮雄没有答话,但爬行的速度明显加快了几分。
紧跟其后的人屠和圣歌也同时提速,狭窄的管道中回荡着一阵急促的衣物摩擦声和手膝撞击金属的闷响。
江焱跟在队伍末尾,一边爬一边留意着身后的动静。
那两道爬行声越来越近,二十米、十五米、十米——追兵的速度比他预想的要快,显然对方对这通风管道的结构比他更熟悉。
前方出现了一个三岔口。
阮雄按照江焱之前的指示,没有丝毫犹豫地向右拐去。
人屠和圣歌紧随其后,身影依次消失在右侧的管道拐角。
而江焱,在转过弯的那一刻,却没有继续跟随。
他猛地收住身形,调转方向,身体紧贴着管道内侧的转角处,屏住了呼吸。
他将鱼骨刀反手握紧,刀身在昏暗的光线中泛着一层冷冽的微光。
他必须解决后面的尾巴。
否则,这两个人就会像附骨之蛆一样死死咬住他们,随时可能暴露行踪,甚至引来更多的追兵。
在这种狭窄逼仄的通风管道里,一旦被前后夹击,连腾挪闪避的空间都没有,后果不堪设想。
爬行声越来越近。
江焱能听到对方粗重的呼吸声,甚至能闻到从管道那头飘来的汗味和金属机油的气味。
他的手指微微收紧,调整了一下握刀的姿势,身体像一张绷紧的弓,蓄势待发。
第一个狱警的头颅,出现在了拐角处。
他显然没有料到会有人在拐角处埋伏,上半身刚刚探出拐角,目光还在向前方张望,试图寻找江焱一行的踪迹。
就在这一瞬间——
江焱动了。
他的左手闪电般探出,一把捂住对方的嘴巴,将对方还没来得及发出的惊呼声死死堵在喉咙里。
与此同时,右手的鱼骨刀没有丝毫停顿,刀锋从下颌与脖颈交界处斜向上刺入,精准地穿透了延髓。
那名狱警的身体猛地一僵,四肢痉挛般地抽搐了两下,然后便彻底软了下来,连一声像样的惨叫都没能发出。
鲜血从伤口中汩汩流出,在金属管壁上蜿蜒成一道暗红色的溪流,空气中迅速弥漫开一股浓烈的血腥味。
后面那名狱警显然还不知道前面发生了什么。
他等了几秒钟,见前面的同伴没有动静,有些不耐烦地催促道:
“喂?怎么不爬了?看到人没有?”
回答他的,是从同伴身旁探出的一支黑洞洞的枪口。
那支枪管直直地指向他的脑门,距离他的眉心不过三十厘米。
他甚至能清晰地看到枪管内壁的膛线纹路,以及枪口处残留的硝烟痕迹。
他的瞳孔猛地收缩,大脑还没来得及向身体发出躲避的指令——
“哒哒。”
两声短促而干脆的点射。
子弹精准地命中了他的眉心,在他的额头上留下了两个相邻的弹孔。
鲜血和脑浆从弹孔中混合着涌出,他的眼神瞬间失去了焦距,身体趴倒在管道中,再也没有动弹。
江焱收回枪,看都没看那两具尸体一眼,转身朝着阮雄他们离开的方向快速爬去。
几人继续在通风管道中爬行了大约二十分钟。
管道内部昏暗而憋闷,长时间的匍匐前进让所有人的膝盖和手肘都磨得生疼,但没有一个人抱怨。
身后没有再传来追兵的动静,那两具尸体应该暂时挡住了后续追兵的道路。
但这并不意味着安全——狱警迟早会发现那两具尸体,然后重新组织追捕。
江焱的声音再次从后方传来,带着一丝疲惫但依然沉稳:
“阮雄,前面应该有通风口,确认安全后下去。”
阮雄没有回头,只是简短地应了一声:“明白。”
他又爬行了几米,果然在前方管道底部看到了一个横向的通风口,铁质栅栏上覆盖着一层灰垢,隐隐有光线从栅栏缝隙中透进来。
阮雄停下动作,侧耳倾听了一会儿——下面没有脚步声,没有说话声,安静得像是无人区域。
他又凑近栅栏缝隙,用一只眼睛扫视了一圈下方的景象:
是一条普通的走廊,空无一人,两侧是紧闭的房门。
确认安全后,他小心翼翼地拧开固定栅栏的螺丝。
螺丝有些生锈,拧起来颇为费力,但他手上的力道很稳,一颗接一颗地将螺丝卸下。
最后一颗螺丝脱落,他轻轻将栅栏取下,探出身去看了看下方——离地面大约两米多高,跳下去不成问题。
他双手撑住通风口的边缘,身体向下一滑,稳稳落地,发出一声轻微的闷响。
落地后他迅速扫视了一圈四周,确认没有异常,才抬头朝上方打了个手势。
人屠紧随其后,他体型壮硕,从通风口钻出来时稍稍费了些劲,侧着身子才挤了出来,落地时却出乎意料地轻盈。
紧接着是圣歌,她的动作比两人都要灵巧,双手一撑便无声落下。
最后是江焱。
他跳下来后,随手拍了拍身上沾满的灰尘和铁锈,没有一刻停留。
他迅速辨认了一下方向——这条走廊他来过,左转两次,再经过一个物资堆放区,就能到达那条废弃通道。
他朝三人打了个手势,示意跟上,然后率先迈开了步伐。
四人沿着走廊快速穿行,脚步轻快而紧凑。
拐过两个弯后,前方不远处出现了那扇熟悉的锈迹斑斑的铁门——正是废弃通道的入口。
铁门虚掩着,和他离开时一样,门缝中透出里面昏暗的光线。
江焱没有减速,直接推门而入。
门后那条堆满杂物的通道已经被清理出一段距离,虽然不算宽敞,但足够一人通过。
通道两侧堆放着被搬开的废料和破旧器材,地面上还残留着搬运时拖出的痕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