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听噶尔丹,是这一次的猎物,几个皇子都安静下来,知道康熙要讲课了,认真地听着。
康熙继续说道:
“打猎需要勇气,治国也需要勇气。遇到困难,不能退缩,要敢于面对。打猎需要耐心,治国也需要耐心。有些事情,急不得,要等待合适的时机。打猎需要准备,治国也需要准备。没有充分的准备,再好的机会也会白白错过。”
康熙的话,与胤禩所言几乎相同,这时候大家都看向胤禩。
康熙察觉出异样,轻咳一声,随后道:
“但最重要的是——打猎和治国,都需要一颗仁心。打猎不是为了滥杀,而是为了获取必要的食物;治国不是为了压迫,而是为了让百姓过上更好的生活。如果没有这颗仁心,就算有再大的本事,也不过是一个暴君罢了。”
几个皇子都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唯独胤祥开口问道:“皇阿玛,您说您的猎物是噶尔丹,可噶尔丹如今在茫茫草原,不知何处,如何猎得噶尔丹?”
胤禛赶忙拉了拉胤祥的手道:“十三弟,莫胡言乱语。”
康熙呵呵的笑了,他摆摆手道:“胤祥,你过来。”
“是。”
胤祥走过来,直接靠在康熙的怀中。
康熙搂着胤祥,捏了捏他的脸蛋说道:“如今这天下,最大的猎物,莫过于噶尔丹。无论是狼、虎、豹子、还是袍子、鹿,都只需要用弓、用鸟铳可以猎得。唯独,噶尔丹不同!”
康熙这时候又推开了胤祥,然后站起来看向西北方向,只见远处蒙蒙薄雾,与草原的雪融为一体。
他叹了口气道:“噶尔丹是准噶尔的活佛、是准噶尔的英雄。朕想要猎得噶尔丹,不仅仅是要他的人,朕还要他的部族、还要漠西蒙古的牧民、百姓之心。如此猎物,岂能是枪炮能得到的?还是弓箭武力能得到的?”
“皇阿玛,您是大清的活佛,如今四海臣服,厄鲁特只有投诚归顺一条路了。”八阿哥胤禩立刻接了康熙的话茬道。
康熙意味阑珊,却见胤遈拱手作揖,把自己想要说的话,都说了出来。
“胤禩,能看穿朕的心思。”康熙心中暗暗说道,但表面却非常高兴:“胤禩说的对,朕是大清的活佛,想要猎得噶尔丹,首先要猎得其部众之心。”
“皇阿玛英明!”胤禩再次说道。
其他几个阿哥,也明白过来,异口同声道:“皇阿玛英明。”
“好了,天色不早了,咱们该回去了。明天,朕还要见一个重要的人。”康熙不再搭理几个儿子,径直骑马,一路直奔归化城。
归化城,驿馆。
格雷古英已经等了整整一天一夜。
这一天一夜里,他几乎没有合眼,他躺在床上,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
他不断地猜测着康熙的心思,猜测着明何时能得到康熙的召见,又能给康熙说些什么。
康熙为什么不见他?是故意的,还是真的有要事缠身?
如果康熙不想见他,那他的使命还能完成吗?
如果完不成使命,噶尔丹会怎么处置他?
这些问题,像一群苍蝇一样在他脑海中嗡嗡作响,让他不得安宁。
其实早在两个月前,格雷古英就想要归顺大清。
只是他的家眷、妻子儿女都在噶尔丹的手中,他也不敢私自逃离。
当时他派人给费扬古送了信,费扬古也回了信,希望他能带着家眷尽快逃离噶尔丹,来归化城投降。
可事与愿违,他一直没有找到机会。
如今他终于来到归化城,却没有见到费扬古。
假如康熙见了自己,自己该怎么说呢?
是噶尔丹要投降,还是自己要投降呢?
第二天一早,他终于忍不住了。
他找到驿丞,问道:“请问,皇上今天有空召见我吗?”
驿丞客气地回答道:“大人,皇上一大早就带着几位皇子出城打猎去了,估计要晚上才能回来。”
格雷古英愣住了:“打猎?”
驿丞点了点头:“是的,大人。皇上最喜欢打猎了,每次到归化城,都要去城外打几天猎。”
格雷古英无语了。
他在这里心急如焚地等待着,康熙却去打猎了?这……这也太不把他当回事了吧?
但他又不敢发作,毕竟,这里是清朝的地盘,他只是一个使者,只能忍着。
第三天,康熙依然没有召见他。
第四天,还是没有。
格雷古英彻底坐不住了,他在驿馆的院子里来回踱步,像一头困兽。
他甚至开始怀疑,康熙是不是根本就不想见他,只是想把他晾在这里,等他自己灰溜溜地回去。
第五天清晨,驿丞终于传来了消息:“大人,皇上请您去猎场相见。”
格雷古英愣了一下:“猎场?”
驿丞道:“是的,大人。皇上说了,请您去城外的猎场,他在那里等您。”
格雷古英的心中涌起一股无名火——他等了五天,康熙却让他去猎场见面?这分明是故意羞辱他!
但他还是忍住了,他深吸一口气,说道:“好,我这就去。”
二百人的护卫队,护着格雷古英骑马出了归化城,一路向西北方向奔驰了大约三十里,终于看到了一片辽阔的雪原。
格雷古英是草原的汉子,却没有在归化城生活过。
这归化城能有如今的繁华,是因为大明建的贸易集市,还有大清为了控制草原,兴建的一座北方大城。
噶尔丹觊觎归化城很久,却始终没有踏入归化城一步。
格雷古英,这一路上,想的都是当年噶尔丹的志向:出科布多、占据喀尔喀、南下一统蒙古、过长城一统中原。
可如今,大清依然是大清,归化城,还是大清的归化城。
厄鲁特,数百万人的部族,如今只剩下数千人......
格雷古英终于看到了,看到雪原上,一队人马正在那里驻扎,为首的正是康熙。
他骑在那匹高大的白马上,身穿一件玄色貂裘,头戴暖帽,腰悬弓箭,看起来英武不凡。
他的身边,跟着几个皇子和一群侍卫。
格雷古英翻身下马,快步走到康熙面前,单膝跪地,声音中带着一丝压抑的怒气:“准噶尔使者格雷古英,叩见大清皇帝陛下。”
康熙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用蒙古语缓缓说道:“你就是噶尔丹帐下五虎将之一格雷古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