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如水,洒在古朴的四合院青石板上。
林薇陪着秦川慢慢向大门方向走去,两人之间一时沉默,只有轻微的脚步声。夜风微凉,吹动着庭院角落竹叶,沙沙作响。
走出堂屋一段距离后,林薇忽然停下脚步,抬起头,泪眼朦胧地看着秦川,声音里带着恳求与绝望交织的颤抖:
“秦川……听我说,明天……你就回岛城吧,好吗?”
秦川停下,转头看她。
林薇继续说着,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心里挤出来的:
“我爸的事……既然牵扯到了那种层面的人物,连我爷爷都束手无策……”
“这潭水太深了,深不见底。”
“我知道你想帮我,但我不希望你卷进来,更不希望你为了我家的事,去冒根本无法抗衡的风险……”
“你还有海川集团,还有那么多兄弟,还有你妈妈和妹妹……”
她的话没说完,但意思已经再明白不过,她不认为秦川有能力与那两位“大公子”抗衡,更怕他因此遭受灭顶之灾。
秦川静静地听完,没有立刻反驳。
他伸出手,轻轻握住了林薇那双冰凉而微微颤抖的手。
她的手很软,此刻却僵硬着。
秦川的手掌温暖而有力,仿佛要将自己的力量传递过去。
“林薇,”
他凝视着她的眼睛,目光清澈而坚定。
“在没处理好林叔叔的事情之前,我绝不会离开京城。”
“可是……”
“听我说完,”
秦川打断她,语气依旧平稳,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心。
“我来京城,不仅仅是因为林叔叔是你的父亲。”
林薇一愣,泪眼婆娑中带着疑惑:
“那……还有什么?”
秦川的目光投向深邃的夜空,声音低沉了几分:
“我有一种感觉……这件事,或许从一开始,就是冲着我来的。”
“冲着你?!”
林薇大吃一惊,几乎失声叫出来,随即又猛地压低声音,急切地摇头。
“这怎么可能!我爸在京城,你在岛城,他的事怎么会跟你扯上关系?”
“秦川,我知道你想安慰我,但别瞎猜,别把事情往自己身上揽!”
秦川缓缓转过头,重新看着林薇,眼神中带着一种洞察的锐利和冰冷的了然:
“我没有瞎猜,林薇。而且……我现在就可以证明我的感觉。”
“怎么证明?”
林薇被他笃定的眼神镇住了。
“你现在,给方博打个电话。”
秦川平静地说出一个名字。
“方博?”
林薇更加困惑不解,秀眉紧蹙。
“给他打电话干嘛?自从他……离开海川集团以后,我们就没再联系过了。”
提到方博,她的语气里带着一丝复杂,毕竟曾经是并肩作战的同事,最后却因背叛而分道扬镳。
“你不用说什么,”
秦川的语气不容置疑,“只要打通,听他说什么就可以了。”
林薇看着秦川异常坚定、甚至带着一丝冷意的目光,心中的疑惑越来越浓,但出于对秦川的信任,她迟疑了几秒,还是从包里拿出了手机。
指尖在屏幕上滑动,在通讯录里找到了那个几乎被遗忘的名字,方博。
她的指尖微微有些颤抖,按下了拨号键。
电话接通的等待音在寂静的庭院里显得格外清晰。
吴哲和赵铁柱识趣地退开了几步,背对着他们,保持警戒。
很快,电话被接通了。
听筒里传来的,却不是预想中的寒暄或疑惑,而是一个带着明显戏谑、得意,甚至有些扭曲快意的声音:
“林薇?呵呵……你终于,给我打这个电话了。哈哈……”
那笑声,在安静的夜晚听起来格外刺耳,充满了某种预谋得逞的嚣张。
林薇握着手机的手猛地一紧,俏脸瞬间变了颜色!
方博这语气……不对劲!
他仿佛早就等着这个电话!
一种极其不好的预感袭上心头,让她感到一阵寒意。
“方博,”
林薇强自镇定,但声音里还是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你……你知道我要给你打电话?”
“当然知道。”
方博的声音拖长了调子,充满了掌控一切的优越感。
“如果我猜得不错……这个电话,是秦川让你打的吧?”
“他就在你旁边,对不对?哈哈……”
林薇如遭电击,整个人僵在原地,大脑“嗡”的一声,瞬间一片空白!
方博怎么会知道?他怎么会猜到是秦川让自己打电话?
难道……秦川的猜测是真的?
一股冰冷的恐惧和难以置信的荒谬感交织着,让她拿着手机,茫然无措地看向身边的秦川,嘴唇翕动着,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秦川的脸色,在听到手机漏出的零星话语和看到林薇的反应时,已经彻底阴沉下来,如同覆上了一层寒霜。
他眼中冷光闪烁,再无疑虑。
他伸出手,从林薇僵直的手中轻轻拿过了手机,放到自己耳边。
“方博,”
秦川的声音冰冷得没有一丝温度,如同西伯利亚的冻土,每一个字都带着沉重的压迫感。
“有什么恩怨,你直接冲我来。把林薇的家人牵扯进来,用这种下作的手段……你不觉得,太没底线了吗?”
“底线?哈哈哈哈哈……”
电话那头,方博爆发出一阵更加放肆、更加畅快的大笑,那笑声里充满了积怨释放的癫狂和报复的快感。
“秦川!你跟我谈底线?”
“当初在岛城,你是怎么把我像条狗一样踢出海川集团的?”
“当着那么多人的面!我的脸面,我的前途,全都毁在你手里!现在,你跟我谈底线?!”
他的笑声骤然一收,语气变得怨毒而阴冷:
“没错!林薇他爸的事,就是我安排的!哦不,准确说,是我提供的信息和机会,自然有‘大人物’乐意出手。”
“如果不这样做,你这个缩在岛城,被武装到牙齿的乌龟,怎么可能会轻易离开你的老巢,跑到京城来?”
“我又怎么能……找到机会,好好地‘招待’你,收拾你呢?”
“秦川!京城不是岛城!这里的水,深得能淹死一百个你!”
“来了,就别想再完好无损地回去!”
“我会让你知道,得罪我方博,是什么下场!我会让你亲眼看着,你在意的一切,是怎么一点点破碎的!”
“先从林薇他们家开始,怎么样?这份‘见面礼’,你还满意吗?哈哈……”
疯狂而怨毒的话语,如同毒箭,透过电波传来。
秦川握着手机,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
但他脸上的表情却奇异地平静下来,那是一种暴风雨来临前,海面极致的平静,底下却涌动着足以吞噬一切的暗流。
他没有再跟方博废话,直接挂断了电话。
林薇就站在旁边,方博那些尖锐而恶毒的话语,她断断续续也听到了一些。
此刻,她娇躯微微颤抖,不是因为寒冷,而是因为极致的愤怒和后怕!
俏脸上仿佛结了一层冰霜,美眸中燃烧着熊熊怒火!
她一把从秦川手里抢回手机,因为愤怒,声音都有些变调:
“秦川!到底是怎么回事?!”
“方博他……他刚才说的是真的吗?我爸的事,真的是他……是他设计的圈套?就为了把你引到京城来?!”
她的声音里充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惊和被利用、被背叛的痛楚。
方博,那个曾经一起熬夜加班、讨论方案的同事,那个曾经对她表露过好感的男人,竟然变得如此恶毒,不惜用她父亲的安危作为诱饵和报复的工具!
秦川看着林薇因愤怒和痛苦而微微发红的眼眶,心中充满了歉意和怜惜。他深吸一口气,尽量用平缓的语气解释道:
“方博离开海川集团后,一直怀恨在心。”
“他了解我们的关系,知道你父亲如果出事,我无论如何都会来京城。”
“在岛城,他动不了我,所以就想方设法把我引到他认为可以施展手段的地方——京城。”
“只是我没想到,他竟然能攀上‘大公子’那样的高枝,成了别人手里的刀。”
他顿了顿,看着林薇的眼睛,诚恳地说:
“林薇,对不起。这件事,追根溯源,起因在我。”
“如果不是我和方博的恩怨,林叔叔或许不会遭此无妄之灾。我一定会把林叔叔平安救出来,我向你保证。”
“不!秦川,你不用道歉!”
林薇猛地摇头,泪水再次夺眶而出,但这次更多是因为愤怒和对秦川的疼惜。
“该说对不起的是方博那个畜生!是他心理扭曲,是他不择手段!这跟你没有关系!你也是受害者!”
“但诱饵是林叔叔,目标是让我痛苦。”
秦川的声音低沉,“所以,这跟我有关系。而且,这证明了我们来京城是对的。”
“他们的目标是我,只要我出现,林叔叔作为‘诱饵’的价值就在降低,他的安全反而可能多一份保障,至少在他们对付我之前。”
林薇听了,却更加焦急,她猛地抓住秦川的胳膊,急切地说:
“不!秦川!你不能留在这里!他们的目标就是你!”
“你现在应该立刻离开京城,回岛城去!那里才是你的地盘!留在这里太危险了!方博已经疯了,他还勾结了那么可怕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