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垣看着秦川，眼神复杂地问：
“那你打算怎么打回去？”
“我听说，京城有两位大公子，一位姓李，一位姓赵。”
秦川意味深长地说：“两位都是人中龙凤，但一山不容二虎。”
“有时候我在想，如果其中一位出了事，另一位会不会……轻松一些？”
赵垣的手指在茶杯边缘轻轻摩挲。
“秦先生，有些话可以说，有些话不能说。”
他的声音冷了下来。
“说错了话，是要付出代价的。”
“我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秦川目光平视着赵三爷。
“就像三爷刚才说的，京城这潭水很深。但水越深，底下的暗流就越急。有时候，暗流能把人卷进去，也能把船掀翻。”
茶室里的空气凝固了。
谢文颜站在门口，手已经悄悄伸进了西装内袋。那里有枪。
赵垣盯着秦川，很久很久。
然后，他突然笑了。
“有意思。”
意味深长地说：“真的有意思。很多年没见过这么有意思的年轻人了。”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背对着秦川。
“秦先生，今天我们就到这里吧。”
赵三爷语气深沉，“我累了。”
这是逐客令。
秦川也站起来。
“多谢三爷的茶。”
“谢文颜，送秦先生。”
赵垣没有回头。
走出茶室，下楼梯，穿过门厅，来到楼外。秋天的风吹过来，带着凉意。
谢文颜一直把秦川送到车前。
“秦先生，”
在秦川上车前，谢文颜突然开口，“三爷让我转告您一句话。”
秦川停下脚步。
“京城很大，路很多。”
谢文颜说，“有时候，走哪条路，比走多快更重要。”
秦川点点头，上了车。
车子缓缓驶出茗月轩。秦川从后窗看着那栋小楼越来越远，最后消失在竹林深处。
他靠在座椅上，闭上眼睛。
刚才那场谈话，每一句都在脑海里回放。
赵垣承认了李慕云是幕后主使，但暗示他不要轻举妄动。
可同时又透露出对李慕云的不满，暗示两人之间有矛盾。
这是在给他递刀子，但又提醒他刀子很锋利，容易伤到自己。
老狐狸。
但至少，他得到了一个明确的信息，赵垣和李慕云不是一条心。
甚至，赵垣可能乐于看到李慕云倒霉。
这就够了。
车子驶回市区时，天已经快黑了。
京城的华灯初上，整座城市笼罩在一片璀璨的光海里。
秦川的手机响了。
是吴哲。
“川子，你那边怎么样？”
吴哲的声音有些急促。
“刚见完赵垣。怎么了？”
“李广文又传了份资料过来。”
吴哲说，“是关于李慕云和赵垣的。这两人，比我们想的更复杂。”
“说。”
“表面上，他们是京城圈子里齐名的两位大公子。但实际上，他们的利益冲突很严重。”
吴哲快速说道：“三年前，两人争一块地，赵垣赢了，李慕云损失了至少五个亿。”
“两年前，一个大型国企的混改项目，李慕云拿下了，赵垣被排除在外。还有去年……”
“说重点。”
秦川打断他。
“重点是，他们之间有仇，而且是深仇。”
吴哲说，“但两人都很能忍，表面上还维持着客套。可底下的人都知道，他们早晚有一战。”
秦川的嘴角扬起一个冰冷的弧度。
这就对了。
敌人的敌人，不一定是朋友，但至少可以是暂时合作的伙伴。
“还有一件事。”
吴哲快速地说：“贺先生查到，方博今天下午去了趟医院，看了一个人。”
“谁？”
“李慕云的父亲，李老爷子。”
吴哲顿了顿，“李老爷子三年前中风，一直在疗养院。平时除了家人，很少有人能见到他。但方博进去了，而且待了一个小时。”
秦川的眉头皱了起来。
方博去看李老爷子？为什么？
一个不好的预感在他心里升起。
“让贺先生继续查。”
秦川说，“我要知道方博去见李老爷子的目的。”
挂了电话，秦川看着窗外的京城夜景。
这座城市的灯火很美，但每一盏灯下，都可能藏着阴谋，藏着算计，藏着杀机。
而他，已经踏进了这个漩涡。
车子驶回皇朝酒店时，秦川看到了酒店门口停着的一辆红色跑车。
跑车旁边站着一个人。
一个女人，是蓝欣彤。
她穿一身红色风衣，站在秋风里，长发被吹得有些乱。看到秦川下车，她走了过来。
“秦先生，”
她很客气地说：“能耽误您几分钟吗？”
秦川看着她。
这位大明星比电视上还要漂亮，但眉眼间有种掩饰不住的疲惫。
“蓝小姐有事？”
秦川平静地问。
“我想跟您谈谈。”
蓝欣彤说，“关于李慕云，关于昨晚的事，关于……很多事。”
她的眼神很真诚，但秦川看到了深处的焦虑。
“里面请。”
秦川古井无波地说。
两人走进酒店大堂，没有去房间，而是在大堂吧找了个僻静的角落坐下。
服务员端来两杯水。
蓝欣彤没有碰水杯，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手指因为用力而泛白。
“秦先生，昨晚的事，我很抱歉。”
她开口，声音很轻，“虽然不是我做的，但……跟我有关。”
秦川没有说话，等着她说下去。
“方博是我公司的人，他做的很多事，都是以公司的名义。”
蓝欣彤说，“包括……包括一些不该做的事。我之前不知道，等知道的时候，已经晚了。”
“蓝小姐想说什么？”
“我想说，李慕云不是你想的那种人。”
蓝欣彤抬起头，看着秦川，“他……他有他的难处。李家很大，盯着他的人很多。他有时候不得不做一些事，来维持自己的位置。”
“所以袭击我是不得不做的事？”
秦川问。
蓝欣彤的脸色一白。
“不是……我的意思是……”
她咬了咬嘴唇，表情有些复杂。
“秦先生，能不能……能不能就此打住？”
“你要什么补偿都可以，只要你说，我能做到的都会做。只求你，别再追究了。”
秦川看着她，突然觉得有些可笑。
这位大明星，银幕上演过无数聪明果敢的角色，现实中却像个无助的小女孩。
“蓝小姐，”
秦川缓缓说，“有些事，不是一句道歉、一点补偿就能解决的。”
“我兄弟现在还躺在医院里，其中一个还没脱离危险。你让我别追究？”
蓝欣彤的眼眶红了。
“我知道……我知道这很过分。”
她的声音在颤抖，“但如果你继续追究，会有更多的人受伤，更多的人……死。包括慕云，包括我，也包括你。”
“蓝小姐，你的好意我心领了。”
秦川站起来，语气坚定地说：
“但这条路，我已经走上来了，就不会回头。”
说完，转身要走，蓝欣彤突然拉住他的袖子。
“秦先生，”
她的声音带着哭腔，“算我求你。你想要什么？钱？资源？人脉？我都可以给你。只求你……”
秦川轻轻拨开她的手。
“蓝小姐，”
他看着她泪眼婆娑的脸，“你弄错了一件事。”
“什么？”
蓝欣彤茫然地问。
“不是我想怎么样，”
秦川说，“是你们先动手的。既然开了第一枪，就要准备好迎接反击。”
他转身离开，留下蓝欣彤一个人坐在那里，肩膀微微颤抖。
走进电梯时，秦川的心情有些沉重。
不是因为蓝欣彤的眼泪，而是因为他知道，这场战争，才刚刚开始。
而他已经没有退路了。
电梯缓缓上升。
镜面墙壁映出他的脸，冷硬，坚定，没有一丝犹豫。
就像他来京城时一样。
就像他每一次面对生死时一样。
电梯门打开，他走了出去。
走廊尽头，吴哲和赵铁柱已经在等着他。
“川子，”
吴哲着急地说，“有新情况。”
秦川点点头。
“进屋说。”
门在身后关上，把京城的夜色，把所有阴谋和算计，都关在了门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