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川推开酒店房门时，窗外的京城已是万家灯火。
房间里只开了一盏落地灯，昏黄的光线在深色地毯上晕开一片暖色。
吴哲站在窗边，手里夹着烟，烟头的红光在昏暗里明灭。赵铁柱则坐在沙发上，手里摆弄着一把蝴蝶刀，刀锋在指尖翻飞，闪着冷光。
“回来了。”
吴哲转过身，烟灰掉在地毯上，他没在意，“刚得到一个消息。”
秦川脱下西装外套扔在椅背上，松了松领带：“说。”
“明天上午十点，蓝欣彤要参加一部新剧的签约仪式，同时召开新闻发布会。”
吴哲走到茶几前，拿起平板电脑调出资料。
“剧名叫《剑仙》，投资三个亿，古装仙侠大制作。蓝欣彤是女一号，也是主要投资方之一，她名下的金融公司投了八千万。”
秦川在沙发上坐下，接过平板。
屏幕上显示着《剑仙》项目的详细介绍：导演康晓宏，国内一线电视剧导演；编剧团队是拿过奖的；
制作公司光影集团，在业内颇有口碑。往下翻，看到了投资方名单，蓝欣彤的“星辰金融”排在第二位。
“方博就在星辰金融担任副总。”
吴哲补充道，“这种级别的签约仪式，他肯定会出席。而且以他现在的身份，很可能会坐在主席台上。”
秦川的手指在屏幕上滑动，目光落在蓝欣彤的宣传照上。
照片里的她穿着一袭白色古装，手持长剑，眉眼间既有仙气又有英气。确实是符合《剑仙》女主形象的人选。
“签约地点？”秦川问。
“东城文化创意园，光影大厦。”
吴哲说，“那边是影视公司的聚集区，明天应该会很热闹。媒体记者至少会去三十家，包括几家主流娱乐媒体。”
秦川放下平板，靠在沙发背上，闭上了眼睛。
吴哲和赵铁柱对视一眼，都没说话。他们太熟悉秦川这个状态了——这是在思考，在算计，在脑海里推演各种可能。
房间里安静下来，只有空调出风口轻微的嗡鸣声。
过了大约一分钟，秦川睁开眼睛。
那双眼睛里有一种锐利的光，像刀锋出鞘的瞬间。
“还真是想睡觉就有人送枕头。”
他轻声说，嘴角浮起一丝冰冷的弧度，“回来的路上还在琢磨，该怎么给李慕云一个像样的回礼。机会这不就来了？”
吴哲眼睛一亮：“你想动这个签约仪式？”
“动？”
秦川笑了，“不，我是要把它砸了。”
赵铁柱手里的蝴蝶刀停了下来：“砸了？怎么砸？”
“蓝欣彤是李慕云的女人，这是圈内公开的秘密。”
秦川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窗外京城的夜景。
“她演女一号，投八千万，这不仅是生意，更是面子。李慕云的面子。”
他转过身，背靠窗户，光线从他身后照过来，让他的脸隐在阴影里。
“如果我们能让这个签约搞砸，让蓝欣彤当不成这个女一号……”
秦川顿了顿，“你猜，李慕云的脸上会是什么表情？”
赵铁柱想象了一下那个场景，忍不住咧嘴笑了：“那肯定精彩。”
但吴哲皱起了眉头：“川子，这不容易。《剑仙》是重点项目，合同肯定早就谈好了。蓝欣彤是顶流，导演和制作方巴不得用她。我们凭什么搅黄？”
“凭我们可以给更好的条件。”
秦川说，“或者说，凭我们可以让他们不敢用蓝欣彤。”
“你的意思是……”
“明天我们去签约现场。”
秦川走回沙发前坐下，“当着所有媒体的面，给蓝欣彤送一份大礼。”
吴哲还想问什么，但这时，客房门口响起了门铃声。
赵铁柱立刻起身，快步走到门后，透过猫眼看了一眼。
他的表情瞬间变得惊喜，回头对秦川说：“是林总！”
他打开门，林薇站在门外，手里拖着一个大号银色旅行箱。她穿一件米白色风衣，长发披肩，脸上带着匆忙赶路的疲惫，但眼睛亮得惊人。
“林总好。”
赵铁柱热情地打招呼，接过她手里的箱子，箱子很沉，他差点没拎住。
“柱子。”
林薇朝他点点头，视线已经越过他，落在了秦川身上。
她的目光在秦川身上迅速扫过，确认他完好无损，紧绷的肩膀才微微放松下来。
她径直走进房间，风衣下摆带起一阵风，身上有淡淡的香水味，是秦川熟悉的白茶香。
“你没事吧？”
林薇走到秦川面前，声音里有压抑不住的焦虑，“我听说你们遇到了袭击……”
秦川站起身，握住她的手。她的手很凉，指尖微微发抖。
“我没事。”
他轻声说，拉着她在身边坐下，“两个兄弟受伤了，但没生命危险。我连皮都没破。”
林薇仔细打量他的脸，像是要确认他有没有撒谎。然后她长出了一口气，整个人松懈下来，靠在沙发背上。
“吓死我了。”
她喃喃道，“接到吴哲电话的时候，我手都在抖。”
秦川看着她苍白的脸，心里涌起一股暖意。
他倒了杯温水递给她：“你怎么来了？还带着行李？”
林薇接过水杯，双手捧着，像是要从杯壁的温度里汲取安心感。
“我来陪你。”
她说，语气平静但坚定，“在京城期间，我哪儿都不去，就跟着你。”
秦川愣住了。
吴哲反应快，立刻拉了拉赵铁柱的胳膊：
“柱子，走，去我房间说点事。”
赵铁柱还没明白：“啊？啥事啊？”
“让你来就来。”
吴哲不由分说把他拽出房间，临走前还体贴地带上了门。
房间里只剩下秦川和林薇两个人。
安静突然变得有些微妙。
秦川看着林薇身边的那个大旅行箱，又看看她身上还穿着的外套，脑子里有点转不过来。
“你是说……”
他斟酌着词句，“你要住这儿？”
“不然呢？”林薇放下水杯，开始脱风衣，“我说了，寸步不离。”
风衣下面是一件简单的白色针织衫和牛仔裤。她弯腰打开旅行箱，里面整整齐齐地码放着衣物、化妆品、洗漱用品，甚至还有一双室内拖鞋。
秦川看着那箱行李，突然意识到她是认真的。
“薇薇，”
他走到她身边蹲下，“这里很危险。昨晚的事你也知道了，对方不达目的不会罢休。你留在家里更安全。”
林薇停下手里的动作，抬起头看他。
她的眼睛很亮，眼神清澈而坚定。
“秦川，”她说，“互联资本成立的时候，那一千万启动资金，是我爷爷给我的嫁妆。他把钱给我的时候说，这钱是给你未来丈夫的，你眼睛要擦亮。”
她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还蹲着的秦川。
“我选择了你。”
她一字一句地说，“不是因为你多厉害，不是因为你将来能成多大事业。是因为你是秦川，是我爱的人。”
秦川仰头看着她，喉咙有些发紧。
林薇弯腰，双手捧住他的脸。她的掌心很软，指尖有淡淡的护手霜香味。
“所以我不会在安全的地方等着。”
她的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像钉子一样敲进秦川心里，“你在哪里，我就在哪里。你要面对什么，我就陪你面对什么。”
秦川握住她的手，站起身。
两人面对面站着，距离很近，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
“薇薇……”
他开口，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林薇突然笑了。那笑容很明媚，像阳光穿透乌云。
秦川看着林薇精致的面容，似乎想起来什么，笑着问：“我记得大学的时候，你演过话剧。”
“嗯。”
林薇点头道：“其实我从小就喜欢表演，我本来是想考电影学院的，老爸和爷爷都不同意，才报考了青北。”
说到这里，咧嘴一笑，得意地说：
“多亏上了青北才遇到你，如果上了电影学院，我们俩就不认识了。”
秦川轻轻抚摸着林薇的手，“有部电视剧需要女一号，你想不想演？”
林薇好奇地问：“你想涉足影视圈啊？”
“我对影视圈不感兴趣，你就说想不想演。”
“当然想了，我的梦想就是演戏。”
“那我就帮你实现这个梦想。”
林薇见秦川不像是说笑，于是问：“什么电视剧？”
秦川略一沉思，“我现在还不知道是什么电视剧，本来女一号是要蓝欣彤出演……”
“蓝欣彤是女一号！”
林薇不等秦川说完，就惊讶地打断了他，一脸难以置信地说：
“她可是国内四大顶流女星，我怎么能跟她竞争啊？”
“这你就不用操心了，你就只管准备演女一号就行。”
林薇了解秦川，不会信口开河，说出来肯定能办成，急忙问：
“导演是谁？那个影视公司承办？”
“不知道。”
秦川摇着头说。
“你什么都不知道，让我演什么啊。”
秦川郑重其事地说：“明天上午，我带你去个地方就知道了。”
“好吧。”
林薇也不再追问。
秦川站起身，一把将她抱起来。
林薇惊呼一声，下意识搂住他的脖子：“你干嘛？”
“你说要寸步不离。”秦川抱着她往卧室走，嘴角噙着笑，“那就从今晚开始。”
卧室的门关上，隔绝了外面的一切。
窗外，京城的灯火依旧璀璨。这座城市的夜晚从不真正安静，总有人在谋划，在算计，在为了明天做准备。
而在这个酒店的房间里，两个相爱的人暂时放下了一切，只属于彼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