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上午九点半，东城文化创意园。
光影大厦前的广场上已经聚集了不少人。
媒体记者架起长枪短炮，粉丝举着应援牌，保安拉起警戒线维持秩序。
《剑仙》是今年备受关注的大项目，蓝欣彤又是顶流，今天的签约仪式吸引了不少目光。
大厦二楼的会议厅里，工作人员正在做最后准备。
主席台上铺着红色桌布，摆放着鲜花和名牌。
正中央的名牌上写着“蓝欣彤”，左侧是“康晓宏导演”，右侧是“光影集团董事长”。
后台休息室里，蓝欣彤正在补妆。
她今天穿一身淡青色旗袍，绣着银色云纹，头发盘成复古发髻，插着一支白玉簪子。
镜子里的人精致得像工笔画，但仔细看，能发现她眼底淡淡的青色，昨晚没睡好。
方博站在她身后，手里拿着流程表，语气殷勤：
“欣彤姐，等会儿签约完有个简短的采访，问题都审核过了，您照着稿子说就行。发布会结束后，中午光影集团安排了午宴。”
“慕云会来吗？”
蓝欣彤打断他，声音很轻。
方博顿了顿：“李总说他尽量，但上午有个重要的会……”
蓝欣彤垂下眼睛，没说话。
她知道李慕云不会来。
他不是不想来，是不能来。
昨晚她去找秦川的事，他肯定知道了。
以他的脾气，现在应该还在生气。
“欣彤姐，”
方博小心翼翼地说，“秦川那边……”
“他不敢来这里闹事。”
蓝欣彤打断他，语气笃定，“这里是公开场合，这么多媒体，他要是敢乱来，不用我们动手，舆论就能淹死他。”
她说得很有底气，但握着口红的手微微发抖。
方博还想说什么，工作人员敲门进来：
“蓝小姐，导演请您过去，仪式马上开始。”
蓝欣彤深吸一口气，站起身。
旗袍勾勒出她纤细的腰身，她挺直背脊，脸上浮现出标准的明星微笑。
走出休息室时，她又变成了那个光芒四射的顶流女星。
会议厅里已经座无虚席。媒体区的相机快门声此起彼伏，粉丝区的应援牌晃动如海。
蓝欣彤在工作人员的引导下走上主席台，闪光灯瞬间连成一片，亮如白昼。
她在正中位置坐下，对面是导演康晓宏，一个五十多岁的中年男人，留着山羊胡，穿着中式褂子，很有艺术家的派头。
主持人走上台，热情洋溢地开场：
“尊敬的各位来宾，各位媒体朋友，大家上午好！欢迎来到《剑仙》项目签约仪式暨新闻发布会现场！”
台下响起掌声。
“《剑仙》是我们光影集团今年的重点投资项目，也是康晓宏导演继《云海录》后的又一力作！”
主持人声音高昂，“而今天，我们非常荣幸地邀请到了国内顶级女星——蓝欣彤小姐，担任本剧的女一号！”
掌声更热烈了。
蓝欣彤微笑着向台下点头致意，目光扫过全场。
她看到了熟悉的媒体面孔，看到了热情的粉丝，也看到了坐在第一排的方博，他正朝她使眼色，示意她看合同。
工作人员将两份精美的合同放到她和导演面前。
主持人继续说：“现在，让我们共同见证这一重要时刻！请蓝欣彤小姐与康晓宏导演，签署《剑仙》演出合同！”
蓝欣彤拿起笔。笔是定制的万宝龙，沉甸甸的。
她翻开合同，找到签名页。康晓宏已经签好了，龙飞凤舞的艺术签名。
她调整了一下坐姿，笔尖落在纸上。
就在这一瞬间——
“等一下！”
一个清朗的男声从会议厅后方响起。
声音不大，但穿透力极强，整个会议厅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人都回头看去。
会议厅入口处，秦川站在那里。
他穿一身黑色西装，没打领带，衬衫领口敞着，姿态随意但气势逼人。
他身边站着林薇，她今天穿一件简约的白色连衣裙，长发披肩，妆容淡雅，看起来清新脱俗，有种不同于蓝欣彤的独特气质。
两人身后，吴哲和赵铁柱一左一右站着，像两尊门神。
闪光灯再次疯狂闪烁。
记者们敏锐地嗅到了新闻的味道，相机全部转向入口。
蓝欣彤的脸色瞬间白了。
她握着笔的手僵在半空，笔尖的墨水在纸上晕开一个小黑点。
主持人也愣住了，但职业素养让他迅速反应过来：“这位先生，请问您是？”
秦川没理他，径直走向主席台。
他的步伐不快，但每一步都带着压迫感。人群自动分开一条路，所有目光都聚焦在他身上。
他走到主席台前，抬头看着蓝欣彤。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相撞。
“蓝小姐，”
秦川开口，声音平静但清晰得能让全场每个人都听见，“这个合同，你今天签不了。”
全场哗然。
记者们兴奋得几乎要跳起来，快门声像暴雨一样砸下来。
蓝欣彤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镇定下来。
她放下笔，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秦川。
“秦先生，”
她的声音透过麦克风传遍全场，“请问您这是什么意思？这是《剑仙》项目的签约仪式，似乎与您无关。”
“有关。”
秦川说，“因为我觉得，您不适合演这个角色。”
台下炸开了锅。
导演康晓宏也站了起来，脸色难看：“这位先生，选角是我们剧组的事，似乎轮不到外人插手。”
秦川转向他，微微一笑：“康导，我不是来插手的。我是来给您推荐一个更好的人选。”
他侧身，让出身后的林薇。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在林薇身上。
林薇站在那里，背挺得笔直，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微笑。
她不躲不闪，坦然接受所有人的审视。那姿态，那气质，竟隐隐压过了台上的蓝欣彤。
蓝欣彤看着林薇，瞳孔微微收缩，看过林薇的资料，认出了她
“这位是林薇小姐。”
秦川介绍道，“我认为，她比蓝小姐更适合《剑仙》的女一号。”
台下彻底乱了。
记者们疯了一样往前挤，保安拼命拦着。粉丝区传来愤怒的叫喊声，有人大骂“哪来的野鸡想蹭热度”。
但也有一些业内人士打量着林薇，私下交换着眼神，这女孩的气质，确实有点意思。
蓝欣彤的手在身侧握成了拳。指甲陷进掌心，疼痛让她保持清醒。
“秦先生，”
她努力让声音保持平稳，“选角是专业的事，不是您说了算的。我和剧组已经谈好了所有条件，合同就在这里。您这样闯进来，不觉得太失礼了吗？”
“失礼？”
秦川笑了，“蓝小姐，比起某些人在背后做的事，我这样当面说出来，已经算很礼貌了。”
他的话里有话，蓝欣彤听懂了，脸色又白了几分。
“而且，”秦川继续说，声音抬高，“我可不是空口无凭。我之所以说林薇更适合，是因为她不仅理解这个角色，还能为这个项目带来更多。”
他转向台下的媒体，像在宣布什么重大消息：
“如果《剑仙》剧组愿意更换女一号，我愿意追加投资一个亿。并且还有京城某个重要人物的保证。”
全场寂静。
一个亿。
这个词像炸弹一样在会议厅里炸开。
许多人都知道蓝欣彤的背后是李慕云，而这个年轻人既然说有京城的重要人物做保证，自然就是跟李慕云奇虎相当的赵三爷了。
而且都直赵三爷跟李慕云面和心不和，敢来这里闹事，背后自然有赵三爷的支持，否则打死都不敢。
连导演康晓宏都愣住了。他看看秦川，又看看林薇，眼神变得复杂起来。
蓝欣彤站在那里，感觉全身的血液都在往头上涌。她看着秦川，看着他那张平静的脸，突然明白了，这不是临时起意，这是一场精心策划的报复。
秦川要的不只是搅黄这场签约。
他要的是当众打李慕云的脸，要的是让她蓝欣彤在所有人面前丢尽颜面。
而她，无力反抗。
因为秦川开出的条件，太诱人了。
一个亿的追加投资，关键还有赵三爷的资源支持，这对于任何剧组来说，都是无法拒绝的诱惑。
她看到导演康晓宏在犹豫，看到制作方的人在交头接耳，看到方博在台下急得团团转却无能为力。
她知道，她输了。
输得彻底。
闪光灯还在疯狂闪烁，记录着她苍白的脸，记录着她颤抖的手，记录着她眼中一闪而过的绝望。
秦川站在台下，平静地看着她。
那眼神像是在说：这只是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