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蹄卷起雪沫，骑兵动如雷霆。
“接我们的人到了。”
杜河纵马上前，姜奉在东州练兵数年，麾下已有三千精骑。眼前这部骑兵，就是其中之一。
他和李承乾走出数步，随后勒马等待。
骑兵在十几步停住，姜奉见到他们，急忙跳下马，单膝跪倒在地。身后数百骑兵，随他同样跪倒。
“末将参见太子，参见东国公。”
“姜都护请起。”
李承乾礼贤下士，下马过去扶他。杜河微微一笑，介绍东州主要将领。李承乾一一招呼，态度温和亲切。
他这番表现，让东州上下松口气。
“太子殿下。”
忽然一个声音响起，众人循声望去，百岳这胖子满脸愤怒，道：“小人百岳，定会助你荡平奸佞。”
杜河哭笑不得，这厮真爱出风头。
“百岳，你又胖了。”
“托国公爷福。”
众人哈哈大笑，姜奉心思细腻，瞧见女眷疲惫，急忙做出邀请。
“天寒地冻，快快入城。”
太子驾临东州，城内已经清场，两百唐军甲士开道，另有数百人护在道旁，百姓从边上探头，眼中止不住羡慕。
李承乾穿着金甲，恍若天上神人。
几个貌美女子，更是千人瞩目。
宣骄很不适应，狠狠瞪一眼杜河。
“这么大排场。”
“太子在。”
杜河眼神安慰，这是他和姜奉商量好的。两府之力对抗内陆，太子需要高调，让百姓看到他。
姜奉早就安排两座府邸，距离刺史府和军营很近。
“殿下和国公先休息，稍后末将派人来请。”
杜河带人进府，部曲接管防卫，李锦绣和武玦都住内院，昆仑奴负责护卫。宣骄藏身点多，眨眼就不见人了。
浴房雾气腾腾，杜河泡在桶中养神。
“脏兮兮。”
李锦绣笑着嗔他，双手替他搓泥。
一路风尘仆仆，自要收拾干净，杜河不习惯昆仑奴贴身，她便亲自伺候，把泥猴子搓得干干净净。
“到了东州，才算松口气。”
杜河奔走几千里，此刻才安下心。
“是啊。”
李锦绣手臂白嫩圆润，掬水洗他背，又道：“一会儿我就不去了，河东独木难支，你们拿个章程。”
“遵锦绣姐姐令。”
杜河笑呵呵答应，数日骑马不停，是该让她好好休息。他心中过意不去，转过头看面前的人。
“我也给你洗吧？”
李锦绣嗤笑一声，眼中满是机灵。
“你看我傻么？”
“哈哈……”
杜河干笑两声，前年回长安，他说李娘子辛苦，跑去澡堂伺候。结果兽性大发，给李锦绣折腾够呛。
“快去。”
换上干净衣裳，杜河走出府门。
迎面撞上李承乾，太子殿下一个踉跄，差点没摔在地上。杜河不禁大乐，这小子也太弱不禁风了。
“你干嘛了。”
李承乾挺直腰杆，嘴皮轻轻动着。
“有两新罗婢，一时没把持住。”
“姜奉学坏了。”
杜河摇头失笑，也没有苛责他，太子殿下奔波数千里，连个侍女都没有，面对温柔新罗婢，把持不住正常。
“走吧。”
两人联袂去军营，一队部曲跟在身后。
姜奉早就在等候，东州余刺史也在，这人很有意思，见到太子声泪俱下，控诉魏王无道，请太子铲除奸佞。
百岳目瞪口呆，白眼快翻天上去了。
既然刺史也是自己人，众人再无顾虑。
李承乾做上首，杜河在他左侧，问道：“姜奉，我来时看到在征兵，都护府现在能动多少人？”
“最多能到十万。”
姜奉给出惊人数字，又道：“但末将觉得，不能超过五万。否则都护府后勤，难以支撑远征。”
杜河点点头，跟他预想差不多。
高句丽灭亡后，底层士兵都放回，安东两百万人口中，至少有二十万人当过兵。全部动员起来，兵力极为惊人。
可凡事有利有弊，人多了事也多。
首先是兵员素质，部落兵没有军纪。顺风一拥而上，逆风四散逃命。带十万部落兵，非得拖累本军不可。
再一个是武备，武库只有五万甲。
部落兵若不穿甲，那跟土匪没区别。
“就征五万。”
李承乾道：“会不会太少了，长安附近两百六十二府，合兵近二十六万。咱们这点人，只怕不好打。”
“殿下此言差矣。”
杜河在外很给他面子，解释道：“你有皇子身份，不是外敌入侵。各部岂会死战，人多了反是累赘。”
“末将也赞同。”
李承乾笑道：“是我天真了，你们继续。”
杜河点点头，继续道：“咱们时间不多，姜奉，你抓紧训练他们。最迟明年三月，大军就要西进。”
“诺。”
姜奉拱手领命，眉头忽然皱起。
“这次营州军参与反叛，裴督态度不明。末将是否要调兵在辽州布防？”
杜河摇摇头，沉声道：“暂时不用，现在已到十一月中，晋王和魏王，应该在河东打起来了。”
“晋王势弱，我们得帮他一把。”
余刺史皱眉道：“这怎么帮？河东离这儿三千多里。”
“幽州。”
杜河眼放精光，道：“幽州是河北道门户，只要裴督反，做出南下姿态，李泰必然要分
兵。”
“他能用的人不多，调走一部分，河东就会势弱。”
姜奉也是聪明人，接口道：“敲山震虎，是个好法子。卫国公、鄂国公等人，不会参与皇子争斗。魏王能用的人，只有卢国公和薛万彻。”
余刺史道：“问题在于，裴行方会不会反？”
“太子手书过去了。”
杜河也拿捏不准，但很快压下情绪，挥手道：“如果他不反，我会去两藩借兵，从平州南下。”
众人纷纷点头，认同这一决定。
两藩和大都护关系亲密，借兵不在话下。
“在这之前。”
杜河话锋一转，面向上方李承乾。
“殿下，我需要新的身份。”
“好。”
几人神色一凛，东国公爵位，已被三省废除。虽然他们不认可，但以这身份领安东，还是名不正。
……
两日后，都护府发出公告。
太子殿下礼贤下士，拜杜河为辽东道行军大总管，加赠定国大将军，总领安东、海东一切军政要物。
同时指责魏王蛊惑君主，号召天下有志之士共击之。
这消息经过商队传播，迅速蔓延开来，安东气氛紧张，百姓茶余饭后，谈论着大将军和魏王战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