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河，几个人顾不上喘气，继续往港口区走。
白岑走在最前面，步子很快。
她不想在那条河边多待一秒。
那些蛇的影子还在她脑子里晃，从淤泥里钻出来，张开嘴，露出细密的尖牙。
走了快半个小时，路两边开始出现成片的绿色。
不是荒草，是树，枝干扭曲，树皮上长满了疙瘩，叶子又大又厚，颜色深得发黑。
藤蔓从树枝上垂下来，像一条条蛇，密密麻麻的，把头顶的天遮得严严实实。
“这地方不对。”秦枫停下脚步，盯着那些树看。
白岑把感知探进去。
那些树没有能量波动，但藤蔓有,很微弱，像是活的，又像是死的，介于两者之间。
她的感知刚触到藤蔓，就被弹了回来，脑袋嗡的一声响。
“别碰那些藤蔓。”她说。
潇优走到最前面，机械眼扫描着那些扭曲的树枝和垂下来的藤蔓。
他的机械眼闪烁了几下，说：“这些植物有微弱的生物电反应。它们在感知周围的东西。”
秦枫从背包里翻出一个小瓶子，里面装着淡黄色的液体。
他拧开瓶盖，在几个人周围撒了一圈。
液体有一股刺鼻的味道，像是醋和什么化学药品混在一起。
“这是驱虫剂，不知道对植物有没有用。”他说，“但总比没有强。”
几个人放慢脚步，贴着路边走，尽量不碰那些垂下来的藤蔓。
树枝在头顶交错，把阳光切成碎片，投在地上，像一块块碎金子。
地上铺着厚厚的落叶，踩上去软绵绵的，没有声音。
走了不到十分钟，前面的路被一棵倒下来的树堵住了。
树很大，横在路中间，枝干伸到两边的房子里，把整条街都封死了。
树皮上长满了青苔和蘑菇，有些蘑菇颜色很鲜艳，红的、黄的、紫的，看着就毒。
“绕过去？”楚乔问。
白岑看了看两边。
左边的房子塌了一半，门口堆着碎砖和烂木头。
右边的房子还立着，但窗户全碎了，里面黑洞洞的。
她指了指右边：“从那边走。”
几个人刚走到门口，脚底下忽然有什么东西在动。
白岑低头一看，一条藤蔓从落叶底下钻出来，缠住了她的脚踝。
她还没来得及反应，更多的藤蔓从四面八方涌过来，像蛇一样扭动，缠住脚，缠住腿，往上爬。
“砍！”潇优大喊。
他的机械臂瞬间变形，激光刀刃划出一道弧光，缠住白岑的藤蔓被斩断，断口处流出粘稠的汁液，像血一样。
楚乔端着枪，对着脚下扫射，被打断的藤蔓缩回去，又有新的涌上来。
白岑从空间里拿出激光枪，对着那些藤蔓一顿扫射。
蓝光闪过，藤蔓被烧焦，发出刺鼻的气味，像烧塑料。
但那些藤蔓太多了，从墙缝里，从地底下，从倒塌的房子里，无穷无尽地涌出来。
“往后退！退回路上！”秦枫大喊。
几个人一边打一边退，好不容易才退回到路中间。
那些藤蔓追到路边就停住了，像被什么东西拦住一样，在路边扭动，不肯退回去。
白岑喘着粗气，低头看自己的脚踝。
脚踝上被勒出一道红印，火辣辣的疼。
“这东西怕光。”秦枫蹲在地上看那些藤蔓，“它们只敢待在阴影里，不敢到阳光下面来。”
白岑抬头看天,太阳已经偏西了，再过一两个小时就会落山。如果天黑之前走不出这片林子，那些藤蔓就会从四面八方涌过来，把他们活活缠死。
“快走。”她说。
几个人加快脚步，贴着路边走，尽量走阳光照得到的地方。那些藤蔓在阴影里扭动，像无数只手，伸出来又缩回去，不肯放弃。
走了快半个小时，前面的路又被堵了。这次不是树，是一片藤蔓织成的网，从两边的房子上垂下来，把整条街封得严严实实。网很密，连阳光都透不过去。
“绕不过去了。”楚乔说。
白岑盯着那片藤蔓网，脑子里飞快转着。
退回去，绕别的路，天黑之前肯定走不出去。
不绕路，就得从网下面钻过去。
秦枫从背包里又翻出几个瓶子，里面装着他自己调配的药水。他把瓶子拧开，把药水倒在藤蔓上。
藤蔓接触到药水，开始剧烈扭动，发出嘶嘶的声音，像是被烫到了。
几秒钟后，藤蔓开始萎缩，变干，裂开，露出一个洞。
“快钻过去！”秦枫喊。
白岑第一个钻过去。
洞不大，只能弯腰过，藤蔓在头顶扭动，汁液滴下来，黏糊糊的，滴在头发上，滴在衣服上，有一股刺鼻的气味。
她顾不上恶心，爬过去，转身接应后面的人。
母亲第二个，她爬得很快，但被藤蔓钩住了衣服。白岑一把把她拽过来，衣服被撕破了一块。
林悦扶着李文逸，李文逸的腿使不上劲，爬得很慢。
藤蔓在头顶扭动，汁液滴在他的伤口上，他疼得直抽气，但咬着牙没出声。
张小琪爬过来的时候，藤蔓忽然收紧，差点把她夹住。
楚乔在后面推了她一把，她连滚带爬地冲出来。
最后是潇优，他不用爬，激光刀刃划开藤蔓，直接走过来。
几个人站在路的另一头，回头看着那片藤蔓网。
网还在扭动，被秦枫药水烧出来的洞在慢慢愈合，新的藤蔓从两边长出来，很快就把洞补上了。
“这东西长得真快。”张小琪咽了口唾沫。
秦枫把剩下的药水收好，看了一眼天色：“快走吧。天快黑了。”
白岑点头，转身继续往前走。
路两边还是那些扭曲的树，垂下来的藤蔓在阴影里扭动，像无数只手，伸出来又缩回去。
她加快了脚步，后面的人也跟上来。没有人说话，只有脚步声，沙沙沙，踩在落叶上，很轻。
太阳快要落山的时候，他们终于走出了那片林子。
前面是一片开阔地，能看到远处的港口，码头、仓库、还有停在那里的船。
海风从那边吹过来，咸腥的，带着大海特有的气息。
白岑站在林子边上，回头看了一眼。
那片林子笼罩在暮色里，黑黢黢的，什么都看不清。那些藤蔓不再扭动了，缩在阴影里，像死的一样。
“走吧。”她说，“到港口再歇。”
几个人跟着她，往港口的方向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