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立刻开始了“表演”,故意把喘息声弄得更加粗重,断续,甚至夹杂着几声痛苦的闷哼,显得自己虚弱到了极点,仿佛下一秒就会断气,脸上努力挤出一种混杂着劫后余生,心有余悸,以及一点点“委屈”的复杂表情——这对他来说颇具挑战性,毕竟刚经历生死,表情管理有点失控,反倒显得更加“真实”。
然后,他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带着血沫的“虚弱”笑容,声音嘶哑断续,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对着神太虚“控诉”道:
“神……神长老……您,您刚才那“额外加练”……时间……好像……远远不止三息了吧?”他刻意强调了额外和远远两个词,眼神“无辜”又“后怕”地看着神太虚:“我……我感觉自己的魂儿……都差点被您老人家……给炼化在那些能量里头了……五脏六腑……现在感觉都还没归位……”
他顿了顿,喘了几口“艰难”的气,继续可怜巴巴地说道:“您看……弟子拼了这条小命,超额完成了赌约……还额外体验了您的“特别指导”……这一个时辰的感悟时间……是不是有点……不太够回本啊?弟子这心里头……它不踏实啊……”最后一句,他甚至带上了一点小小的,试探性的拖音。
神太虚闻言,那如同万年古木雕刻而成的脸庞上,几道深刻的皱纹似乎极其细微地,几乎不可察觉地抽动了一下,他那双能洞悉微尘的眼眸,瞬间就看穿了林玄那点小心思——这小子,明明得了天大的好处,刚捡回一条命,气儿还没喘匀呢,就开始跟他这个天星境中期的长老讨价还价,趁机讹诈了?!
神太虚的内心深处:“这小子……胆子是真肥啊!刚在鬼门关溜达一圈回来,不想着赶紧磕头谢恩,反倒算计起老夫来了?这脸皮厚度和应变能力,跟他那逆天的修炼天赋简直有得一拼!”若是换做平时,有哪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辈敢在他面前如此“得寸进尺”,“油嘴滑舌”,早就被他一个眼神吓得魂飞魄散,或者一袖子扇到藏法阁外面清醒清醒了。
然而,看着林玄那副明明虚弱得像个破布娃娃,却还要强撑着“演戏”,眼神里闪烁着混合了狡黠,试探,以及一丝丝不易察觉的“赌你不会真生气”的亮光,神太虚心中升起的并非恼怒,反而是一种极为罕见的……哭笑不得,甚至觉得有点新鲜有趣。
他活了不知多少岁月,见识过形形色色的天才。有的孤高绝傲,目空一切,有的谦逊守礼,战战兢兢,有的木讷专注,心无旁骛,有的圆滑世故,长袖善舞……但像林玄这样,明明修为低微得如同蝼蚁,却敢在刚刚经历完一场近乎死亡的,由他亲手施加的恐怖考验后,立刻就能切换状态,带着点市井小民的“精明”和“赖皮”,试图从他这个绝对强者身上“抠”出更多好处的……还真是千古头一遭!
仔细想想,自己最后那股“混沌能量潮汐灌体”,无论初衷如何,确实超出了“三息赌约”的范畴,属于未经对方同意的“附加项目”。从规则和道理上讲,这小子抓住这点讨说法,虽然胆大包天,却也……并非完全站不住脚。
而且,看着这小子明明虚弱得要死,却还要努力“表演”,眼巴巴望着自己,试图讨点便宜的样子,不知为何,神太虚那古井无波了数千年的心境,非但没有被冒犯的不悦,反而泛起一丝极其微弱的、连他自己都感到诧异的……趣味和宽容,就像看到一个特别机灵,特别会来事,又确实有本事的小辈,在小心翼翼地试探长辈的底线,试图多讨要一块糖吃。
神太虚沉默了片刻,那双仿佛蕴藏星空的深邃眼眸,就这么静静地,带着一种无形的压力,盯着林玄,盯得林玄心里开始有点发毛,后背刚刚干涸的血迹似乎又要冒出冷汗,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玩脱了,惹恼了这位大佬。
就在林玄考虑要不要立刻滑跪认错,表示刚才都是胡言乱语时——
“哼。”神太虚从鼻子里发出了一声意味不明、尾音略长的轻哼,声音依旧平淡,听不出明显的喜怒,但仔细品味,似乎又少了之前的绝对威严,多了一丝……难以言喻的人性化情绪?
“油嘴滑舌,心思倒是活络得紧。”神太虚缓缓开口,语气听不出褒贬:“怎么,嫌老夫承诺的一个时辰感悟时间太短,配不上你刚才额外吃的苦头?”他特意在“额外”二字上,也微微加重了一丝语气,带着点反问和调侃的意味。
林玄心中先是一紧,随即敏锐地捕捉到了神太虚语气中那丝极其细微的松动和……并非真正的怒意。他胆子立刻又壮了一分,连忙顺着杆子往上爬,脸上挤出一个更加“诚挚”又“虚弱”的笑容,声音也“努力”清晰了一点:
“弟子不敢妄自菲薄,更不敢质疑长老承诺!只是……”他话锋一转,带着点恰到好处的“委屈”和后怕:“刚才长老您那“第四息”的威能……实在是……惊天动地,鬼神皆惊!弟子这点微末道行,能捡回一条命已是侥天之幸,实在是被炼得有些……心有余悸,如今侥幸未死,还得了些好处,自然对长老感激涕零!只是觉得,如此来之不易的新生,若只能感悟一个时辰的地阶极品道韵,未免……有些意犹未尽,难以将长老此番锤炼的美意,发挥到极致啊!”
他这番话,可谓是将“得了便宜还卖乖”,“顺杆爬”,“偷换概念”,“马屁精”等技能融合得炉火纯青。既承认了自己得了好处,又把“意犹未尽”的原因归结为“想更好回报长老的美意”,堪称语言艺术的“流氓级”应用。
神太虚听着这通明显是临时组织的,却又逻辑自洽的狡辩,嘴角那丝微不可察的弧度似乎又明显了那么一丝丝,他瞥了林玄一眼,缓缓道:
“哦?照你这么说,老夫还得为这额外的锤炼,再补偿你一番不成?”语气依旧平淡,但那份调侃的意味更浓了。
林玄心脏怦怦直跳,知道是关键时刻来了!他深吸一口气虽然牵动伤口疼得龇牙咧嘴,但是眼神“无比真诚”地看着神太虚,说出了他酝酿已久的,真正的“讹诈”目标:
“弟子岂敢奢求补偿!只是……弟子想着,地阶极品功法玄奥无比,一个时辰,恐怕连其中的皮毛都难以窥见,若是……若是能有更长的时间,静静体悟,细细揣摩,说不定……弟子能从中获得更多领悟,未来修炼起来也能少走些弯路,更能不负长老今日这般……倾囊相授的厚爱!”他顿了顿,仿佛鼓足了毕生勇气,声音不大却清晰地提出了那个堪称胆大包天的要求:
“弟子斗胆……能否请长老开恩,允弟子……将所选功法,借出感悟一个月?”
“借出一个月?!”
饶是以神太虚的定力,听到这个要求,古拙的面皮也是忍不住微微一抖,眼中闪过一丝真正的错愕,好家伙!这小子是真敢开口啊!地阶极品功法,乃是问道谷核心的传承瑰宝之一,向来只允许在特定地点进行有限时间的感悟,连拓印副本都严格控制,更别提借出了!还一个月?这已经不是讨价还价,这简直是想要把藏经阁搬回家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