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魔宫中央主战场。
天地轰鸣,魔气翻滚,大战早已进入白热化。
厉苍穹独自一人,硬抗韩自在、令狐渊、屠罗睺三位准帝强者的围攻。
他乃是老牌准帝一重,底蕴深厚,手段百出,肉身强横,魔功通天。
明知不敌三人联手,却依旧死死支撑,硬生生扛住了无数轮三人联合攻势。
三人想要斩杀他,看似简单,也不容易,毕竟准帝的肉身,不是那么容易溃败的。
除非摸准他的命门,能够给他致命一击。
“令狐、老屠,你们两人先扛着,让老夫好好瞧瞧,此贼的命门到底在哪。”韩自在退出打斗,立于虚空之中,目光死死盯着厉苍穹。
就在这时,后山魅姬和司徒衍两人的对话,陆陆续续传了过来。
厉苍穹其实早已感知到了后山的打斗,然而他并不放在心上,他相信魅姬和国师的手段。
然而,当他听到魅姬那句厉无赦并非他的儿子,而是司徒衍的私生子时。
厉苍穹瞬间懵了,他心神巨震,气血翻涌,周身魔气混乱。
他不相信,那个他养了一百多年的儿子竟然不是他的。
厉无赦出生时他正在闭关,出来的时候孩子已经好几岁了。
那时他曾经探查过厉无赦的血脉,明明是有血脉感应的,所以他后来再也没有怀疑过。
他忘了,魅姬是魔狐一族,魔狐一族最擅长的就是迷惑天机。
想要隐藏一个孩子的血脉,那是很容易的事。
加上身边有司徒衍,想要遮掩厉无赦的血脉气息,简直易如反掌!
想到这,厉苍穹浑身气血瞬间逆流。
这些年,为了这个野种,他冷眼看着那个妖妇打杀自己原本的魔后,更是逼得亲生儿子逃出魔宫,受尽委屈。
现在,自己的亲儿子联合外人,要为他惨死的娘亲报仇,连他这个亲生父亲都要杀。
何其可笑!何其憋屈!何其荒唐!
一股极致的屈辱、愤怒、悔恨瞬间冲垮他的所有心神。
“哈哈哈……哈哈哈哈!”
厉苍穹双目赤红,状若疯魔,忍不住凄然大笑,笑声悲凉又癫狂,传遍整片魔宫。
一旁的韩自在见状,顿时抓住机会,毫不留情开口嘲讽,字字诛心:
“厉苍穹,你可真是千古第一大笑话!”
“身居魔尊高位,雄霸一方,到头来,居然给别人辛辛苦苦养了一辈子儿子。”
“更为可笑的是,你为了这个外人的野种,亲手残害自己的亲骨肉,毁掉自己的道基。”
“你这魔尊,当得真是可悲又可笑!”
令狐渊眸光冰冷,淡淡开口,语气同样都是讥讽:
“厉苍穹,你算计一生,最后被枕边人和心腹玩弄于股掌之间,沦为世人笑柄。”
屠罗睺更是嗤笑出声,杀意凛然:
“活成你这样,简直是白活了,还不如死了算了!”
三人的嘲讽声接连入耳,如同一把锋利的尖刀,反复扎进他的心脏。
本就心神大乱、道心崩塌的厉苍穹,再也压制不住体内翻腾的气血。
噗!
一口滚烫的精血狂喷而出!
“这就是他的命门,动手!”
伴随着韩自在一声冷喝,三大准帝不再有丝毫留手。
此刻的厉苍穹道心彻底崩碎,气血逆流,浑身魔气紊乱溃散,正是一生中最虚弱、最破绽百出的时刻。
令狐渊身形一闪,玄黑色鳞甲覆盖全身,虚空被他一爪直接撕裂出漆黑裂痕,带着撕碎天地的恐怖劲气,狠狠拍向厉苍穹胸腹要害。
屠罗睺双拳凝聚万古杀伐之力,拳风碾碎万里云层,霸道蛮横,硬生生砸塌层层魔障,直接攻击厉苍穹头颅。
韩自在凌空踏步,一掌覆压苍穹,浩瀚帝威镇压四方,封死厉苍穹所有闪避退路。
轰轰轰!
三道足以颠覆玄黄界的准帝伟力,毫无保留、同时狠狠落在厉苍穹身上。
咔嚓咔嚓!
清脆刺耳的骨裂声接连响起。
厉苍穹强悍的准帝肉身,在三重绝杀攻势下,瞬间崩裂,浑身魔血如同泉涌,漫天喷洒。
“噗!”
他再度狂喷一大口精血,身躯如同断了线的风筝,狠狠砸进下方魔宫废墟之中,砸得碎石纷飞、地动山摇。
昔日雄霸一方,高高在上的准帝强者,彻底身受重创,瘫倒在地,已然受了极重的伤。
此刻,摘星阁四人过来了,后面跟着幽冥殿各位强者。
夜葬来到废墟上,看着狼狈不堪的厉苍穹,眼底积压十余年的冰冷杀意彻底爆发,他冷冷开口:
“师尊,留他一口气。”
“我与他的恩怨,我要亲手了结。”
韩自在微微抬手,止住了后续的绝杀攻势,转头看向夜葬,语气温和却无比郑重:
“葬儿,为师懂你的恨意。”
“但厉苍穹终究是你的生父,天道伦常摆在眼前。你若是亲手弑父,必定会道心有缺,日后冲击大帝境界,必定心魔缠身。”
令狐渊也道:“夜小子,那老匹夫也跟我们有仇,此事,交给我们吧。”
屠罗睺同样开口:“少尊主,此等垃圾之人,不配你动手,交给我们,我们让他后悔来到这个世上。”
说罢,三人从虚空缓步而下。
韩自在来到厉苍穹跟前,他居高临下俯视着厉尊苍穹,语气冰冷:
“厉苍穹,事到如今,你还有什么话,对你曾经伤害的亲生儿子说?”
厉苍穹艰难地抬起头,视线落在夜葬身上。
那张眉眼,那股风骨,和当年温婉决绝的夜红翎一模一样,深深刺痛了他的心脏。
无尽的悔恨、愧疚、憋屈瞬间淹没了他所有的骄傲和偏执。
他嘴唇哆嗦,声音沙哑破碎,带着无尽的颓然与悔意:
“璟儿……为父错了……”
“当年我闭关归来,被魅姬妖言蒙蔽,误以为你娘亲背叛魔族、背叛于我……”
“是我糊涂,是我昏庸,纵容她们母子步步紧逼,残害你们母子,逼你亡命天涯,受尽苦楚……一切都是为父的错!”
夜葬眼底没有半分波澜,冷眼看着他忏悔,声音冰冷刺骨,不带一丝情绪:
“你不必向我道歉。”
“你亏欠的、辜负的、残害的,从来都不是我,是我娘亲。这些道歉,你该对着她说。”
说完,夜葬微微偏头,示意云星落。
云星落心领神会,她轻轻抬手,夜红翎虚弱的神魂虚影缓缓浮现。
看到那道单薄虚弱的神魂,厉苍穹瞳孔骤缩,心脏像是被一只大手狠狠攥住,痛得无法呼吸。
他撑着残破至极的身躯,用尽最后一丝力气,艰难匍匐抬头,声音哽咽满是愧疚:
“红翎……是我对不起你……我识人不清,害你受尽委屈、含恨而死……我罪该万死!求你原谅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