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红翎静静悬浮在半空，眸光平静无波，没有恨意，也没有怜悯，只剩一片死寂的淡然。
她轻轻开口，声音轻柔却字字诛心：
“你的道歉，我收到了。”
“但是，我不原谅。”
“我儿，过往恩怨皆由娘亲而起，今日之后，你想做什么便去做什么，无需顾忌娘亲，更无需顾念任何情面。”
说完，她转头看向云星落，轻声道：“送我回去吧，此生此世，我再也不想见到此人半分。”
云星落微微颔首，把夜红翎送回太初圣图。
而一旁的厉苍穹，听完那句冰冷的不原谅，浑身最后一丝希冀彻底破碎，面如死灰。
夜葬眼神冰冷依旧，杀意凛然：
“你听到了。”
“我娘亲永不原谅你，你这一生的罪孽，百死难赎，今日，你该偿命了！”
话音落下，韩自在眼神一厉，抬手便凝聚绝杀之力，准备了结厉苍穹。
就在这时，嗡！
虚空突然震荡起来，层层空间壁垒疯狂破碎。
片刻之后，一道白衣白发的老者，踏着虚空慢悠悠从虚无之中走出。
老者白衣胜雪，长发随性散落，慵懒中又带着一丝放荡不羁，却自带俯瞰万古的绝顶气场。
看清来人的瞬间，原本濒临绝望的厉苍穹，猛地瞪大眼睛，眼底爆发出极致的求生光芒。
是老疯子！
是当年那个纵横玄黄界，战力彪悍的老疯子。
当年他偶然救下对方一命，为了还他人情，老疯子还送了他一个机关。
厉苍穹瞬间状若疯魔，凄厉嘶吼，完全没有魔尊该有的尊严：
“老疯子，救我，快救我啊！我是厉苍穹，我当年救过你的，你还记得吗？”
老疯子没有理会癫狂大叫的厉苍穹，已然悠悠踏着步子，来到韩自在身前。
他微微躬身，态度极为恭敬。
“晚辈见过韩前辈。”
这一幕，直接把厉苍穹彻底看懵了。
他浑身僵硬，大脑一片空白，心底掀起滔天巨浪。
老疯子是什么人？
当年纵横整个玄黄界，同辈无人能敌，就连当年的太虚圣地圣主司空啸月都不是他的对手。
现在看他的气息，距离大帝也不远了。
如此绝代人物，竟然对韩自在恭敬行礼？
要知道，老疯子纵横江湖的时候，韩老魔还在穿开裆裤呢。
这韩老魔，到底有什么恐怖的身份？
不等他想明白，老疯子已然直起身，从容开口：
“韩前辈，晚辈奉天外天圣主之命，特此前来，带走厉苍穹。还望韩前辈看在天外天圣主的薄面，成全一二。”
韩自在眸光冷淡，语气强势无比，没有半分退让：
“本座知晓你。”
“本座还穿开裆裤的年纪，你便已纵横玄黄。”
“但天外天圣主的面子，在本座这里，一文不值。”
“这老匹夫欠我爱徒一条命，今日他必须死，方能让我徒儿道心通透”
老疯子闻言，非但没有动怒，反而仰头哈哈一笑，眼中满是欣赏：
“好，好脾气！我就喜欢韩前辈这般杀伐果断的性子！”
“说实话，这等腌臜卑劣之人，我也半点不想让他活着。”
“不过，世间惩戒，未必只有死路一条。有时候，活着，比死更痛苦。”
韩自在眉峰微挑，瞬间明白老疯子的意图：“你要把他带到天外天圣地囚禁？”
“不是囚禁，是执行任务。”
老疯子神情严肃：“近期那些域外天魔也不知道发了什么疯，频频跨界挑衅，来犯之人修为越来越高，天外天镇魔阵地急需顶级强者镇守。”
“厉苍穹好歹也是准帝，修为深厚，杀之可惜，不如罚他永世镇守魔渊，也算是为玄黄界做好事了。”
这话一出，地上的厉苍穹瞬间脸色惨白，惊恐到了极致，疯狂尖叫：
“不，我不去！老疯子，你恩将仇报哇！那镇魔阵地日日被天魔啃噬神魂、撕裂肉身，比死还痛苦！”
老疯子眼神瞬间冷厉下来，淡淡呵斥：
“闭嘴！”
“要么，随我去天外天镇守魔渊，要么，我现在就出手，当场拍死你！”
厉苍穹浑身一颤，瞬间噤声，不敢再多说半个字。
他了解这疯子，此人言出必行。
他说拍死他，就会拍死他。
随后老疯子转头，目光落在夜葬身上，语气温和问道：
“小友，如此处置，你可满意？”
夜葬双拳紧握，眼底满是不甘。
他隐忍十余年，受尽苦楚，日夜期盼亲手手刃仇人，了结血海深仇。
如今大仇将至，却不能亲手斩杀，心底万般憋屈。
就在他准备开口拒绝之际，一旁的云星落轻轻抬手，拦住了他。
她使了使眼色，小声开口：“大师兄，稍安勿躁。”
“我刚刚用天机术推演过，他此次前往天外天圣地，十死无生。”
“而且死得极惨，他是在大战中自爆身亡，死无全尸。”
“这般结局，比痛快死去，惨烈百倍，足以抵他毕生罪孽。”
听到这话，夜葬紧绷的身躯微微一松，眼底的戾气缓缓褪去。
是啊，一刀斩杀，太过便宜他了。
让他日日受折磨，求生不得、求死不能，才是最彻底的报应。
夜葬微微颔首，沉声开口：“我听前辈安排。”
老疯子见状，笑着赞许：“好，孺子可教，韩前辈，你收了一位好弟子。”
说罢，他目光一转，落在云星落身上，眼神带着几分深意，淡淡轻笑：
“小盆友，你做得很好。”
“那个机关，本来就是我做给你的玩具，你好好玩哦！”
“他日天外天，我等你来做客。”
这话一出，厉苍穹瞪大了眼睛。
那老疯子说什么，他竟然说那机关就是做给云星落的。
云星落不是说不认识老疯子吗，这又算什么？
就在这时，云星落微微上前，躬身行礼：“多谢前辈！”
说罢，她眼珠一转，试探着开口：“前辈，晚辈能否知道你的名讳？”
老疯子淡淡一笑：“有什么不能说的，名字嘛，就是让人叫的，我叫李耳。”
云星落闻言愣了一下，他还真叫这个名字。
她微微一笑：“原来是圣人名字，好，记住了，他日到天外天圣地，定会叨扰前辈。”
这话一出，厉苍穹就不淡定了，他指着云星落，眼睛血红。
“云星落，我不是说不知道老疯子的名字吗？你当时回答得多好。”
“你骗人啊，你误我啊！”
厉苍穹崩溃了，你认识老疯子你倒是说啊，要是知道你有如此背景，我干嘛还为难你。
这老疯子定然是知道我为难过他的人，现在惩罚我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