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启航。”
玄武将军站在主舰高台上,掌心按着玄武令,玄甲披身,身后五十艘仙帝级战舰依次亮起阵纹。
九天神朝军港外,星门一层层打开,巨大的青铜栈桥从虚空延伸到航道深处,数万军士列队无声,只等这一句军令落地。
副将快步上前,抱拳道:“将军,第三舰队全员到位,玄武号,镇海号,破星号,天斗号,五十舰灵炉均已升至战备状态。”
玄武将军点头:“隐蔽阵开到第七层,不许留下航迹。”
“是。”
副将转身传令,令旗一压,五十艘战舰外壳浮起大片玄色龟纹,庞大的舰身在军港灯火下慢慢淡去,只剩灵炉震动带出的低鸣。
高台上的传讯玉璧亮起。
天玄帝的影像出现在玉璧中,九龙帝袍垂落,眉目间压着一股阴沉。
玄武将军单膝跪地:“臣玄武,听候陛下圣令。”
天玄帝看着他,语气沉重:“此战,不是决战。”
玄武将军低头:“臣明白。”
“柳星河送来的情报,价值不低,可再可靠的内线,也只能信七分。”
天玄帝指尖点在星图上,混沌禁地边缘浮现出几个红点。
“你此行只打一个位置,七号能源节点。”
玄武将军抬头:“若节点真如情报所言,有十个呼吸的空窗期,臣可直接摧毁外围防御。”
“摧毁后立刻退。”
天玄帝的语气比方才更沉。
“探明虚实,带回结果,不要恋战,不要深入神国腹地,更不要贪那座太初灵泉。”
副将听到太初灵泉四字,喉结动了动,又把话咽了回去。
玄武将军抱拳:“臣以军令担保,试探打击后立即撤离。”
天玄帝盯着星图上的混沌雾区,半晌才道:“那头太初哥斯拉不懂谋略,可顾昭雪在他身边。”
玄武将军眉头一皱:“陛下是说,那幼童会影响战局?”
天玄帝没有回答,手指在玉璧边缘轻轻敲了两下。
“朕不喜欢把胜败寄托在对手犯蠢上。”
玄武将军低下头:“臣记住了。”
“去吧。”
玉璧暗下去。
玄武将军站起身,望向舰群最前方缓缓旋开的星门。
“全舰听令,入航道。”
五十艘巨舰无声前行,舰腹下方的符文阵列逐次点亮,所过之处,军港外围的虚空被压出一道道细长波纹。
一名年轻校尉看着舷窗外的星光,忍不住道:“将军,太初神国真有那么难打吗?只要情报无误,我们一轮主炮就能打穿那处节点。”
旁边老兵瞥了他一眼:“闭嘴。你没见过腐渊冥龙被牵着走,也该听过巡天神将怎么灰着脸回来的。”
校尉脸色发白:“可那只是凶兽。”
老兵压着火气:“在那地方,凶兽都能变成看门的。你最好把舌头收好。”
玄武将军听见了,却没有训斥。
他需要士气,也需要这群人记住怕字怎么写。
星门彻底合拢。
第三舰队进入星际航道,九天神朝军港的灯火被甩在身后,前方只有一条通向混沌边境的暗色长河。
同一时刻,太初神国内部。
顾昭雪坐在小桌前,桌上摆着半块没吃完的灵米糕。
云霜从阴影里走出,单膝跪地:“第三舰队已出港。玄武将军带队,五十艘仙帝级战舰。目标,与我们放出去的七号能源节点一致。”
顾昭雪拿起灵米糕咬了一口,腮帮子鼓了鼓,半晌才咽下去。
“天玄帝没亲自来?”
“没有。他远程下令,试探打击,探明虚实后撤退。”
顾昭雪轻轻敲了敲桌面:“谨慎,倒也正常。”
云霜道:“是否通知园长?”
“不用。”
顾昭雪把剩下的灵米糕推到盘边,语气软乎乎的,却让屋里几人后背发紧。
“爸爸今天下午要去保健室看苏暮母亲。别拿这种小事烦他。”
风临站在一旁,嘴角抽了抽:“五十艘仙帝级战舰,算小事?”
顾昭雪抬头看他:“他们又不是来抢爸爸的饭碗。”
风临沉默片刻:“有理。”
公输班抱着一堆阵图从门外挤进来,胡子上还沾着墨点。
“小殿下,老夫已经把七号节点外层的旧阵纹全拆了,照您说的,只留空壳。扫描起来保准比真薄弱点还薄弱。”
顾昭雪问:“寂灭天尊呢?”
“在阵眼坐着。”
公输班搓了搓手,笑得满脸褶子都活泛起来。
“他听说可以用九天神朝的战舰试阵,连茶都不喝了。还说让他们多挣扎几下,方便测算锁链回流。”
风临低声道:“这话听着不太适合给小孩听。”
顾昭雪很认真地点头:“所以别让爸爸听见。”
她从椅子上滑下来,短短的小裙摆落在膝边,整个人看着小小一团。
可她走到星图前时,屋里所有人都安静了。
星图上,五十个暗红光点正在向神国边境移动。
顾昭雪抬起手,点了点七号能源节点。
“剑无痕。”
空间通道打开,剑无痕的身影出现在另一端。
他身后是一队学生护卫,年纪不大,背上都背着木剑,腰间却挂着专门破坏通讯阵的短刃。
剑无痕拱手:“班长。”
顾昭雪道:“护卫队就位了吗?”
“已在七号节点外围潜伏。孩子们都记住了,不抢功,不乱杀,只切通讯,拆武器。”
顾昭雪满意地点头:“告诉他们,今天不是打架,是上实践课。”
剑无痕的脸抽了一下:“用五十艘仙帝级战舰上实践课?”
顾昭雪眨了眨眼:“教材难得,要珍惜。”
公输班在旁边嘀咕:“这课要是老夫小时候能上,早把宗门祖师气活了。”
顾昭雪看向星图。
“各就各位。让他们来。”
剑无痕抱拳:“领命。”
空间通道合上,屋里只剩星图流转的光。
风临看着那群红点,忍不住问:“小殿下,若玄武将军发现不对,提前撤呢?”
顾昭雪低头整理袖口。
“那就让他撤。”
风临怔了怔。
顾昭雪抬起脸,笑容干净得让人分不清童真和算计。
“我们给他的情报里,写的是十个呼吸空窗期。他不进去,怎么证明自己谨慎有用。他进去了,才知道谨慎有时候只是走得慢一点。”
云霜道:“寂灭大阵已完成遮蔽。”
“好。”
顾昭雪重新坐回桌前,拿起那半块灵米糕,咬了一小口。
“别把舰队打坏得太碎,爸爸最近念叨着游乐园缺材料,能源核心也能给公输班练手。”
公输班眼睛亮了:“小殿下放心,老夫下手有分寸。”
风临看了他一眼:“你上次也是这么说的,然后把一座山拆成了三百七十二份。”
公输班咳了一声:“那叫便于运输。”
神国边境之外,星际航道深处。
玄武号主舰内,副将看着星图上逐渐接近的目标区域,低声道:“将军,再过两个时辰进入混沌雾外层。”
玄武将军没有回头。
他站在舷窗前,望着远处那团翻涌的灰雾。
那里就是太初神国。
柳星河送来的情报,在玉案上摊开,七号能源节点被朱笔圈出。
副将忍了又忍,还是开口:“将军,陛下让我们不要恋战,可若真打穿了防线,太初灵泉就在后方。”
玄武将军转身看他。
副将立刻低头:“末将失言。”
玄武将军把情报卷起,放进怀中。
“贪功的人,活不到这个位置。”
副将松了口气。
玄武将军又道:“不过此行有九成把握无碍。那份情报来自最可靠的内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