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躲?”
葛玄猛地一掌拍在身前案几上。
轰!
整张案几瞬间化作齑粉。
木屑还未飞散,便被他周身紊乱的剑气绞成了细不可见的粉尘。
老者须发皆张,脸色惨白如纸,眼中却满是压抑不住的怒火。
“老朽何必去躲!
“难道他申定北还有胆子杀到中京来?笑话!
“这里可是中京!
“是大京千年帝都!
“大京虽然势弱,但镇国玉玺在国运加持下,并不弱于圣兵!
“只要大京皇龙气不散,有我等在次坐镇,他申定北若敢踏入半步,便是有来无回!
“老朽倒要看看,他凭什么活着出去!”
他的声音在偏殿中回荡。
每一个字,都像是剑锋刮过青石,带着刺耳的杀意。
镇国玉玺吗?
澹台水镜并没有回话。
葛玄说的没错,大京之所以一统七国,除了申定北的辅助,还有那件最顶级的无缺法宝。
法宝品阶,在人间极为罕见,但在他们眼里,也只是傍身法宝而已。
他们都亲手触摸过圣兵,更是看见过仙兵的威力。葛玄手中的太玄剑,以及姒姬手中的太初剑,都是顶级法宝。
但,大京的镇国玉玺不一样。
同样作为顶级无缺法宝,大京的镇国玉玺,不管威力,还是稀有程度,都明显要高出一阶。
只要大京龙气不散,有那虚无缥缈的国运辅助,大京的镇国玉玺真能发挥出圣兵的威力!
而且,相比其他几位,她还知道一个秘辛。
原本,大京的镇国玉玺是有机会突破法宝之限,成就那至尊级的圣兵之阶。
可惜,申定北的出现,强势分走了大京一半的国运,极大地阻挠了圣兵的成型。
只要拿到申定北那一半国运,镇国玉玺必能成就圣兵之阶,说不定更进一步也有可能!
而且此事,是有天上的存在在背后推动的。
二十年前,大京作为七国中最弱势的一国,却能一统七国,正是有大能在背后助力。
可申定北的成长,明显超出了那位的预料。
放马的鹰,最后抢了一半国运,反倒要啄主人的眼,这肯定是不能容忍的。
但申定北也是命不该绝吧。
十年前年皇帝带他去昆仑面圣,作为北境之主的他,身边只带了一个人。
而就是那个人的存在,成功在天上那位存在的手里保下了申定北。
那次,申定北身边的人和天上的存在达成了一定协议。
具体内容她不知道,但其中有一条,就是不允许申定北称帝,相应的,也定下了圣人不入场的规定。
这也是他们一行七人,奉列圣旨意,花了大代价从昆仑下来辅佐姬渊的缘故。
对于镇国玉玺,那位志在必得!
一旦镇国玉玺成就圣兵之阶,那位存在想必也能更进一步。
想到这里,澹台水镜不禁神色黯然。
曾几何时,她也是人间绝顶天才,天纵之资,傲视天下。
可飞升失败后,她的一身心气也被打没了。
现在就算看见即将成为圣兵的玉玺,她也生不出抢夺的心思。
见过天之高,方才明白自身的渺小。
对于天上,不,或许对于昆仑而言也是一样。
这座天下,包括被分离的妖族、鬼族的天下,都只是一口深井。
而他们,这些人、鬼、妖,全是井底之蛙。
雄心壮志、自以为天下无敌的井底之蛙,经过全族托举,终于爬上了井口。
结果一看天之高,从井口跌了下来,心灰意冷。
那时候才发现,他们所以为的天下无敌,还够不上登天的最低界限。
真是讽刺啊。
说到仙兵。
都说仙兵高于一切,但天上天下加起来,仙兵之数也是寥寥,而且全是有主之物。
成千上万年来,也就有两个例外,一个是百花神殿的神主桃花仙手中的桃木剑荒天。
桃花仙万年前陨落后,荒天不知所踪。
一个是万年前神界大战被打残了的仙兵六丁神火灶。
六丁神火灶消失了近万年,数年前才被妖族在北俱卢洲一处上古遗迹挖出来。
可惜,那柄仙兵兜兜转转,竟然到了人间,而且竟然被那名不见经传的小子所得。
那小子,现在占据仙兵六丁神火灶,身边的女人又是那手持仙兵荒天的桃花仙转世之身。
现在两柄仙兵现世,盯着仙兵的又岂止人间、妖族?
天上想要一把圣兵而不得的大能一抓一大把,又何况是仙兵!
真不知道,拥有两柄仙兵在身边的陈一天,要怎样的死法才能配得上他这一身机缘。
葛玄活了近千年。
曾被称为人间第一剑仙。
哪怕后来去了昆仑,见过太多大人物,也从未真正觉得自己做不了主人,又何时会将这座人间的大多数修士放在眼中。
可就在不久前。
他的分身被申定北一拳打碎。
连附着在分身中的那缕神魂,都被人当场抹去。
那不是败,那是羞辱。
是将他葛玄千年剑名,按在地上狠狠踩了一脚。
若是此刻让他回昆仑避祸,他那张老脸往哪里放?
可若申定北真的打来,他想借助姬渊的镇国玉玺抵抗申定北,又真的会如意吗?
帝王心深沉,这是毋庸置疑的。
不到万不得已的时刻,她不信姬渊敢将玉玺借出。
周仁站在大殿中央,丈二高的身躯微微前倾。
他拳头攥得咯咯作响,浑身肌肉如同一块块精铁堆砌,连周围空气都被挤压得发出低沉爆鸣。
“其实,在下觉得葛老说得不错。”
周仁瓮声瓮气道:“他申定北只是北境之王,又不是人间之王。
“不就是镇岳境吗?
“真打起来,咱们几个一起上,未必就输给他。”
他是纯体修。
昆仑七人之中,只有他最想见识申定北的肉身到底有多强。
一个人间武夫,凭什么被称作人间第一?
在他的时代,他都没能获得这个称号。
他不服。
角落里,笑弥勒田刚眯着眼睛,手里的鸡腿也不啃了。
他圆滚滚的脸上依旧挂着和善笑意,可那双眼睛深处,却浮现出一抹诡异的兴奋。
“周仁兄弟说得有道理。”
“早晚都要碰一碰。”
“今日他若真来,正好试试我这弥勒幻境,到底能不能困住镇岳境武夫。”
田刚笑呵呵地拍了拍自己的肚皮。
那肚皮一颤一颤,仿佛里面藏着另一个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