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念至此,顾家生的底气便更足了。不是他吹,他麾下这支历经战火淬炼的驻印军,那是实打实的二十多万精锐,装备精良,补给充足。
反观英法,战后凋敝,能在远东凑出五万机动兵力怕都已是极限。
实力对比,高下自分,总之....这一波优势在我!
至于移民与同化问题,在顾家生的心中也早有盘算。
一旦国内战火重燃,流离失所的难民何止千万?届时,他再顺势引导一下、迁移一批华夏同胞进入这东南亚种地定居,既是给了他们一条活路,也是在当地扎下了最牢固的根基。
毕竟有了人,这片土地才最终有了归属。
最后再说到文化……顾家生的嘴角抿起一丝几乎难以察觉微笑。
试问在这个世界上,论起文明之深厚、韧性之强、同化能力之强,又有哪个国家能与我泱泱华夏比肩?
“简直是一个能打的都没有!我华夏上下五千年的文化底蕴又岂是嘴上说说的。”
“哼哼.......十年二十年若不够,便用五十年、一百年。只要种子播下了,血脉与文化就能在这片土地上代代绵延,终有一日,这260多万平方公里的广袤山河,必将与华夏彻底融为一体。”
至于那时主宰这一切的是“国”还是“共”……顾家生的目光微凝,随后又释然。
无论旗帜如何变换,终究都是华夏的血脉。他所谋的……也始终是华夏这个民族的强盛!
窗外雨声渐密,雷声隐隐滚过天际。顾家生在缭绕的烟雾中眯起了眼,总而言之,言而总之。
只要美丽国不亲自下场干预,在这片潮湿的东南亚棋盘上,他顾老四,就有底气面对一切的挑战。
现在,郭翼云这枚关键的棋子也已然落位。接下来,便是依仗这漫长的雨季为掩护,默默积蓄力量。
他静静等待着,看这片被雨水浸透的土地,如何在自己的谋划下悄然蜕变,成为华夏未来的坚实屏障,也成为他与麾下弟兄们能够安身立命、不再漂泊的根基。
几日后,当郭翼云再次出现在顾家生的办公室时。他整个人的状态与之前那是截然不同。
这老小子眼窝深陷,胡子拉碴,短短几日间竟清瘦了一圈,唯有他那一双眼睛却亮得惊人,仿佛燃烧着两簇火焰。
“唔……看来是有结果了。”
顾家生看到老郭同志这个样子,心中也是一阵的了然。
“总座!”
郭翼云的声音有些干涩。
“这些天,职前思后想,想了很多,终于彻底想通了。于公于私,总座所谋划的这条路,确是能走得通、也对得起麾下万千弟兄的正道。郭某……愿效犬马之劳,竭尽所能。”
他只字未提“上级”,所有表态俨然好似都出于他的个人抉择。但顾家生却心知肚明,若无组织上的默许乃至支持,郭翼云绝无可能做出如此的决断。
他在这背后历经的请示、博弈、权衡与最终拍板所承载的压力与风险,恐怕远超自己表面所见。
郭翼云显然已将其全部身家性命财产,都押了上来。顾家生心中暗许:
“这老小子,这一次怕是真的要拼死出力了。”
缅甸的雨季正值最猖獗之时,滂沱大雨无休无止,山洪屡发,所有主要道路皆成泥泞沼泽,驻印军的空中侦察与大规模兵力调动已完全停滞。
对外而言,这支精锐之师仿佛是被雨季锁住的巨兽,暂时收敛了所有的锋芒与爪牙。
然而,正是在这漫天雨幕与遍地泥泞的天然屏障之下,另一条无形的战线,正以惊人的速度和效率悄然铺展着。
郭翼云成为了这条隐秘战线最重要的发动机。
他几乎从常规的视野中完全消失了,一门心思的投入到了地下战线的构建当中。他在东南亚错综复杂的地下战线当中不断地穿梭运作着:军械、电台、药品、特制器材,通过多条绝密路径悄然汇聚着;一批批精干人员,以侨商、离散难民、科考队员乃至殖民机构底层职员的身份为掩护,缓缓渗入越南、暹罗(泰国)、马来西亚等地;一套独立且隐蔽的通讯网络,正在恶劣地环境中顽强地一寸寸延伸着。
顾家生有时会在深夜的办公室内,见到匆匆赶来作简报的郭翼云。在昏黄的灯光下,他总是那么的憔悴,眉宇间凝结着挥之不去的疲惫,但他的那双眼睛里的光芒却一日比一日更炽热。
他的汇报总是条理清晰,利弊分明,遇到阻碍也直言不讳,却从不渲染过程中的艰难险阻。
只有他那急剧消瘦的身形、布满血丝的眼睛和时常不自觉轻捶腰背的动作,在无声地向顾家生诉说着,这个人究竟投入了何等超负荷的心力与体力。
这已远超寻常的“协助”,而是一种押上全部的搏命式投入。
顾家生将这一切都悉数看在眼里,他也并未多言,只是毫不犹豫地授予了郭翼云所需的一切权限与资源支持。他很清楚,此刻任何的言语都是多余的,行动与结果才是唯一的标尺。
郭翼云正用自己迅速消耗的健康与不曾停歇的脚步,证明着他的价值。
缅北的雨季仿佛无穷无尽,时间在单调的雨声中悄然流逝。在地表之上,驻印军各部抓紧时间进行休整、训练和战术推演,静待云开雨歇、道路复通之时。
而在看不见的地表之下另一条隐蔽战线之上,一张由郭翼云精心编织的、覆盖极广的情报与行动网络,正借着这天然的雨幕,在潮湿与黑暗中悄然成形,其结构日益严密,其脉络也日益清晰。
所有的筹备与蛰伏,都指向同一个目标:只待雨季结束,驻印军与滇西远征军便能实现东西对进,全力打通那条关乎华夏抗战的滇缅公路。
届时,蛰伏的巨兽将破笼而出,展现出雷霆之威;而预先埋伏于各地的暗线,也将随之全面激活,真正拉开顾家生布局东南亚的宏大战略棋局。
缅北的雨,依旧下得绵密且固执。
顾家生的目光仿佛能穿透厚重的雨幕,已然看见不久之后,阳光撕裂乌云,照亮那条蜿蜒如血管般的战略公路。
而眼下这被雨水所包裹的寂静与等待,正是暴风雨来临前最后的宁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