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驹讲完墨枣和红枣立功经过,特别是灰枣一家子的乌龙事之后,大家笑得七倒八歪的,都说陈驹是个讲故事的高手。
孩子们又追着陈驹问了好些问题,都是关于灰枣的——灰枣多大了?灰枣喜欢吃什么?灰枣什么时候能跟大家一起玩?他们已经迫不及待要跟灰枣一起玩了。
大人们也很激动。这一下子带回来七匹马,新牧场一下子就有了实体感,鲜活起来了!等下个月黑白花牛犊到了,牧场就更热闹了!
李货郎抑制不住激动,问道:“陈师父,你们今天辛苦了!接下来,你们还要受累,帮忙把这些马调教好。有啥需要的,直接说,我们尽力满足。”
陈驹回道:“李叔客气了,这是我们应该做的。暂时没啥额外需要了,新马场那里一应俱全,都不缺。马场我们是按照六十匹马的体量建造的,现在,还不用添置新器具。”
六十匹!李货郎眼睛都亮了。这是照着大牧场的规模建的啊。
林守业也激动得很:“陈师父,感谢的话我们就不多说了。这些,我们都记在心里了。幸好你们来了,不然,马场修不好,也没有这些马。”
“陈师父,这几匹马看着都挺身高体健的,是好马吗?”林文柏问。
“嗯,都是品质不错的马,都可以说是好马。”陈驹点头。
“对,这些马一点不比我们那些战马差,也许训练出来后,都会是出色的战马呢!”乔兴还在兴奋之中。
他忽然顿了顿,有点不好意思地说:“林族长,里正,我,我有个事儿想征求你们的同意。”
“什么事?”
“我,我之前不是被安排在茶果庄园当护园人吗?我想,我想,调到马场去做养马人,可以吗?”乔兴壮起胆子,说出自己的想法。
“至于护园人,我推荐余三来做,他跟我年岁相当,做事可靠,身手也好。您们可以考虑看看。”
林文柏看了看自家老爹。这个人员问题,恰好他们之前讨论过了。
正好乔兴开了头,他就顺势说出了想法:“兴子,正好你说到这个问题,还有,正好柳叔柳婶也在,我们择日不如撞日,一起来讨论讨论这个事儿。”
“新牧场里也需要懂牛马羊的人来管理。马场那边陈师父一家可以做一年,以后也需要人接手。兴子,我们也有意想请你去马场那边把这个摊子撑起来。”
乔兴一听,眼睛都亮了,连连点头。能跟马儿在一起,还能跟新老大陈骊一起共事一年,他高兴都来不及,怎么会拒绝!
林文柏继续说:“牛场这边,白大夫,黑白花牛出自百草谷,只有你们最了解,我们想请白薇姑娘来做这个牛场的主事人,可好?”
白逸贤夫妇看向小女儿。
白薇摊摊手,一脸“我就知道会这样”的表情:“这没办法,人太能干了,到哪儿都抢手!”大伙儿都笑了。
“爹,娘,我先去把牛场运作起来,再把本事都交给果果他们,以后,这都是他们的。医药馆那边,我也会帮忙的。”
白逸贤夫妇点点头。白逸贤说:“行,平日里你姐姐姐夫也可以帮忙,给你当个副手,有啥活儿也可以找他们。黑白花牛,你姐也熟。”
白蔷也点点头。
林文柏又转向柳叔柳婶:“至于羊场,柳叔柳婶,你们来自北疆,对牛马羊都熟悉。羊场,能否请两位出山担此大任?”
柳叔和柳婶对视一眼。
柳婶先开口了:“马牛羊,让我们想起北疆的生活,那是我们的青春岁月。如今还能重返青春,也算是好事儿。”
她看了看柳叔,又看看林文柏,“再说了,隔壁就是马场,好朋友也在,一起共事,更是好上加好。”
柳叔没说话,但点了点头。
“只是现在你家只有一只羊羔,要添置一些吗?”柳婶子问。
“要的,我们想着这些天就去找威武外公牵线,再买几只羊羔回来。”李文石回答。
罗威武连忙站起来,拍着小胸脯:“没问题的!我外公最懂羊了,我舅舅他们那里好多好多羊的!”
一直没怎么说话的陈骥突然开口了:“要买羊羔,我也可以帮忙。过几天我们马队去塞外,到时可以带一些塞外的优良羊羔回来。”
李货郎一听,马上应道:“那太好了!那就拜托小陈师父了!”
柳叔也点头:“塞外的好羊也要一些,这里的羊也再买点,一起养。没准儿结合我们村的水土,能养出更好的品种。”
柳婶一听,连连点头:“行,咱们试试。”
林李刘三家人都越听越兴奋——新牧场就这样一点点完善起来了,真的建起来了,运作起来了!以往想都不敢想的事,就这样实现了!
“好了,今天大家也辛苦了!都回去早点休息。今天咱们讨论的这些,明天文柏和文石他们都会写成契约,咱们公事公办,都按正规路子来做。”
林守业看时间也不早了,孩子们明儿还要上学呢,山林小分队今天也累了,都散了吧。
大家站起来,纷纷散去。
柳婶子拉住林守英,一点也不见外地说:“英子,葵花籽再给我装点,五香味多点。我家大郎爱吃那个口味。”
林守英笑着说:“就装他爱吃的,你爱吃的不装点儿?”
柳婶子抿嘴笑,声音压低了些:“就装他爱吃的。他说了,明儿让月婵来找依心学做反沙香芋,那是我爱吃的。”
她看向后面站起来送客的江依心:“依心,明儿我让月婵去兰心饭堂找你?”
江依心点点头:“行,早饭过后,我就会在那边。”
柳叔一直安静地站在柳婶身边。听到妻子讨要他喜欢的葵花籽,他有点不好意思,但没有出口反对。等郑秀娘装好一大袋子五香瓜子递上来时,他主动伸手接过,紧紧握住。
他正要带着柳婶出门,又停住脚步,低头跟柳婶说了一句。
柳婶笑了,又转回头:“英子,我还要借一个东西。”
“啥?”
“今晚做鱼的那个汽锅!大郎说这个汽锅鱼好吃,明儿还想再吃。这个锅子应该别处都买不到吧?”
柳婶看向林文松:“文松,你在哪儿定做的?能帮我家做两个不?婶子给你钱。”
林文松忙说:“这个锅子就在平安村陶器坊做的。
开春时,大山姐夫不是去平安村,带着他们村的猎户和安保队探索了一次山林吗?结果发现了很好的陶土矿。
上个月,平安村又建了一个产业,就是做陶器的。这个锅子就在那里定做的,他们村的陶老汉手艺真没的说。”
“哎哟,平安村有了陶器坊?他们的日子也好起来了!太好了,我家月娟就是嫁到那边的,跟文柳一样。”柳婶子一听,高兴极了,“文松,那你记得,去帮我家定两个啊!”
“我家也做一个。”白逸贤说。
“文松哥,也帮我做五个。”乔兴也下单了,“我们五个兄弟,一家一个。”
林文松和李文远对视一眼,眼里都是笑意。哟,没想到,果果画的炊具都能做成生意!这又是一条路啊!
院子里,月光如水。
众人陆续散去,脚步声、说笑声渐渐远了。
林守业站在院门口,看着最后一批人的背影消失在巷口,才转身回屋。
堂屋里还亮着灯,几家人还在收拾桌面。瓜子壳扫了一堆,茶碗收了一摞。
“大哥,今晚热闹吧?”林守英边收茶碗边问。
“热闹。”林守业坐下来,端起已经凉了的茶,喝了一口,“好久没这么热闹了。”
“以后会更热闹的。”李货郎笑着说,“新牧场建起来了,马也有了,牛也要来了,羊也要来了。这日子,越过越有奔头。”
林守业点点头,没说话。
窗外,月亮挂在半空中,又圆又亮。
新牧场的灯火,还亮着。
陈驹和马二娘还在马场那边,检查新来的几匹马。乔兴也跟着去了,他说今晚要守着,怕那些马不习惯新环境。
七匹新来的马,一个刚起步的牧场,一群人的期盼,都在平华村安住下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