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红枣和墨枣、小七一如往常,组队送果果去学堂。
到了村学门口,果果摸摸红枣的额头,又拍拍墨枣的脖子,再跟小七招招手,转身进去了。
看着果果进去后,小七昂首挺胸往回走,走了一段路,忽然停下来,朝红枣和墨枣叫了两声。那意思很明确——你们去马场,我回小院。各忙各的。
然后,它头也不回地走了。
红枣和墨枣则跟着陈骊,往新马场去。
一到马场,两匹马就愣住了。
马场变了样——被分成了两半,中间拉上了栅栏。
栅栏的那一边,是陈骥和白薇他们发现的那四匹马。陈骥正一对四,与它们对峙着。那匹头马被陈骥套住了,还在挣扎,四蹄刨地,尘土飞扬。
栅栏的另一边,是那一家三口,就是灰枣和它爹娘,气氛祥和。
红枣和墨枣还没打量清楚情况,一个灰色的小身影就飞奔过来。
灰枣几乎是连滚带爬冲到它们面前,激动地嘶叫:你们没事儿吧?怎么一晚都没回来?那些人类有没有伤害你们?
红枣和墨枣懵了——这,从何说起?
墨枣先反应过来:没事儿啊,我们回家吃饭睡觉了。那些人类是我们认识的,是朋友,没有伤害我们。
它还得意洋洋地补充:他们给我们好吃的了,还全身按摩了呢!可爽了!
灰枣呆住了。
它看看墨枣,又看看红枣,声音都变了:啥?你们回家吃饭睡觉了?这里不是你们的家吗?
墨枣挺起胸脯:这里是我们的家啊。家很大的,我们吃饭睡觉在一个地方,玩耍和学习在一个地方,有时候还要干活,在另外一个地方。
灰枣彻底懵了:你们的家这么大?跟山林一样?
红枣看着灰枣那副茫然的模样,忽然想起一件事。昨天它邀请灰枣去家里做客,结果下山后急着回家见果果,把这事儿给忘了。
它不好意思地蹭了蹭灰枣,算是道歉。
灰枣这才慢慢平静下来。
原来,它昨天高高兴兴跟着红枣它们下山,半路上回头跟爹娘打了个招呼。一转头,红枣和墨枣就不见了——被人类带着往另一个方向走了。
它要追上去,被很多人拦住了。爹娘也看得紧,再也不让它离开视线。
它被带到马场这里,虽然好吃好住,但一直担心红枣和墨枣。
它以为马场就是红枣它们的家,它们来做客,所以好吃好住。可是——人类不高兴红枣它们带新朋友回来,所以把它俩抓走去惩罚了。
灰枣的爹娘其实也不清楚那两只马驹的情况。它们看得出,那两匹马是跟人类生活在一起的,不住在这里。可憨儿子就是不信,总觉得人类在惩罚它的朋友们,担心了一整晚。
红枣心软了。
它觉得是自己的疏忽,让灰枣担心了一整晚。它要弥补错误,带灰枣回家去做客。
墨枣倒没觉得这事儿有多重要,忘了就忘了呗,反正昨晚这小家伙也没饿着。它正想撒欢玩儿呢,不想回家。
就在这时,它不经意地往栅栏另一边看了一眼。
陈骥正在跟那匹头马搏斗。头马暴怒,前蹄腾空,身体疯狂扭摆,想把背上的人甩下去。陈骥死死趴在它背上,纹丝不动。
那场面,激烈得让墨枣头皮发紧。
它想起自己当初被陈骊支配的恐惧。幸好,幸好它没有碰到陈骥。不然,它觉得自己会死得很惨烈。
连那么厉害的马老大都被陈骥整得讨不到一点好……
墨枣立刻摆正了自己的位置。
它还小。还不适宜参与大人们的世界。
算了,此地不宜久留,还是快点带着这个小家伙回家去吧。至少在果果家里,它的生命和地位都是有保证的。
它带着红枣和灰枣就往家走。
一直关注着这边情况的灰枣爹娘不干了。
不行。哪里都不能去。孩子不能再离开视线了。
它们坚决不放行。
墨枣拼武力和拼体型,都不是这对爹娘的对手。它只好拼人气——找了外援,把陈骊拉来了。
陈骊和马二娘本来就在这边,她俩准备等马儿们休息一下,熟悉之后就开始服从训练。
没想到还没开始,红枣和墨枣就要打道回府,闹着要回家。连乖巧的红枣都态度坚决,还一定要带着灰枣一起回家。
灰枣不足为惧,让红枣和墨枣带走没问题。可那对爹娘,还是不能掉以轻心的。它们现在下了决心,不会让儿子离开视线。
陈骊和马二娘商量了一下。
只得都带上。
她们看顾那对爹娘,没问题。
于是,红枣和墨枣带着新朋友灰枣,高高兴兴地走在前面。马二娘和陈骊带着灰枣爹娘,跟在后面。
一行人浩浩荡荡往果果家走去。
红枣先进屋,叫了一声。
小七正趴在墙头上打盹,听见动静,探出脑袋往下看。咦?今天红枣怎么回来得这么早?
它从墙头飞下来,快步踱到院门口。
就看见——哗啦啦,进来好几匹马。
红枣先绕着灵果树转了两圈,然后跟小七打招呼,又转头看向灰枣:进来吧,这是我们的家。
墨枣也绕着灵果树转了两圈,看都不看小七一眼,对灰枣招呼了一句:进来,这是我的地盘。
然后,它直接去喝水了。
灰枣和紧跟着进来的爹娘,都呆了。
这里太舒服了!不是指院内设施有多好,而是环境和气息。那棵树散发出一种让它们安心安神的气息,让它们浑身舒坦,充满力量。
它们不自觉地靠近那棵灵果树,也绕着它转圈。
林文松正在屋里整理资料,准备去易市坊办公呢。听见院子里的动静,走出来一看——哟,来了这么多匹马。
他看向陈骊和马二娘。
她俩朝他摇摇头:别担心,没事儿。
林文松没出声,想了想,做了个手势。
陈骊会意。她之前住在这里,知道饲料放在哪里。她去搬了些饲料出来,倒在马槽里,又添上清水。
还把果果给红枣准备的零嘴篮子找出来,放在院子里。里面有胡萝卜块、青瓜块,还有嫩玉米粒。
红枣把零嘴篮子叼到灰枣面前,招待它。
灰枣乐坏了,不假思索,低头就开心地吃起来。
林文松见状,又去弄了一篮子,让红枣叼给灰枣的爹娘。
只能说,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那灰枣爹娘也不是多谨慎的,跟那个心大的儿子半斤八两。
它们也就警惕地打量了那个篮子几秒钟,只有几秒钟,然后一起低头吃起来了。
小七看得一头雾水。
它踱到红枣身边,咯咯咯叫了几声——什么情况?
红枣告诉它:来做客的朋友。
哦,来做客的啊。果果不在家,那它这个老大得尽地主之谊。首先,得不露痕迹地亮一下自己的老大身份。
它咯咯咯叫了几声。
不一会儿,九妹、小八、小香猪夫妇、鸭子夫妻、连那福气兔子,都整整齐齐地出现在了灰枣它们面前。
灰枣眼睛都亮了。哇塞,这里有这么多小伙伴!
它放开零嘴篮,一个个闻过去,打招呼。
鸭子夫妻和福气兔子胆子都有点小,被这样的庞然大物闻闻亲亲,身子都有点控制不住地发颤。但小七老大说了,没事儿的,是果果的客人。它们也努力保持镇定,以最佳状态迎接客人。
灰枣更开心了。这些小伙伴不会躲着它,不像山林里的那些小动物,一见它就跑得没影了,找都找不到。
九妹最是活泼,还跟它互动呢。香猪夫妇也是心大的,见惯世面,对着灰枣也应对自如。
灰枣爹娘也发觉了这个院子的不同寻常。这里的氛围比山林要好太多了,它们很喜欢这里。
看来,这个憨儿子也是傻马有傻福。无形中居然带它们找到了一个好归宿。
墨枣站在一旁,看着小七大抢风头,内心极为不满。
它想,今晚一定要跟果果谈谈这个问题。它都立功了,是不是该当老大了?
它低头喝了一口水,又抬头看了看灰枣一家。
再看看陈骊,突然又想起刚才马场里陈骥对战马老大那一幕,不禁打了个寒颤。还是这个人类好,对它手下留情。千万别让它碰到那个大魔王,不然,它小命不保。
想到这里,它看向陈骊的眼神里不自觉带上一抹讨好和感激。
陈骊对上墨枣的注视,啥意思?休息好了,想出去玩儿?想回马场撒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