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在?”
孟川转头看向燕知山。燕知山摇了摇头,朝那道裂隙看了一眼。
“应该就在附近。雷鸣修炼雷功时,会短暂进入雷渊裂隙外围,借雷脉之力淬炼肉身。咱们要不在这等一等。”
燕知山话音未落,裂隙深处便传来一阵破空之声。
那声音尖锐刺耳,如同一块烧红的铁被猛然投入冰水中,嗤啦一声炸响。
紧接着,一道紫色雷球从裂隙中呼啸而出,足有磨盘大小,通体紫白,表面电弧狂闪,裹挟着一股灼热到极致的雷息,朝三人站立的方向猛然砸来。
燕知山反应极快。
他左手一抬,掌心涌出一股青蒙蒙的灵力,那灵力没有硬撼雷球,而是如同一只柔软的手掌,从侧面轻轻一托,裹住雷球的外缘,顺势朝上方一引。
雷球被他那股灵力带着偏转了方向,斜斜朝上空飞去,撞在头顶那片低垂的雷云上,骤然爆开,化作漫天紫白碎光,消散于无形。
三人这才将目光投向从雷光中走出的人。
那人长着一张马脸,下巴极长,颧骨高耸,皮肤灰白如铁,像是常年被雷息浸透后褪了血色。
双目倒是极为有神,瞳孔中泛着一层极淡的紫光,往三人身上一扫,那股凶悍之气便扑面而来。
他身形极高极壮,比燕知山还高出半个头,肩宽腰窄,浑身肌肉虬结,穿着一件暗紫色的短打劲装。
袖口与领口都敞着,露出灰白皮肤,皮肤表面隐约可见一层极淡的银色纹路。
银白色的短发根根竖立,如同一蓬被雷劈过的铁针。
“燕知山。”
那人开口,声音粗粝沙哑,像砂石在铁板上磨。
“不是说了过几天去找你,怎的今天皮痒,主动上门讨打?”
语气极不客气,甚至带着几分毫不掩饰的轻蔑。
孟川一听这话,便已反应过来。
这人就是吞雷犼雷鸣,争先石碑第六。
“今日我找你可不是打架。”
燕知山面色不变,显然早习惯了雷鸣的性子,他侧身朝孟川这边让了让,开口介绍道。
“而是孟大师有事,想让你帮个小忙。这位就是孟大师,乃是正儿八经的五阶地级丹师。”
何足道闻言一愣,有些不可置信地看向孟川。
五阶地级丹师。他虽知道孟川在丹道上有些本事,可五阶地级这四个字的分量他再清楚不过。
孟川才飞升多久,竟已拿下了地级徽章?
他嘴唇动了动,到底没有开口。
“雷道……”
孟川拱了拱手,正欲道明来意,却被雷鸣冷哼打断。
“哼!”
只见雷鸣一边用右手小指抠着耳朵,一边歪着头,那双泛紫的瞳孔在孟川身上扫了一圈,从脸看到脚,又从脚看到脸,最后落在孟川脸上。
他鼻子朝上一翻,用鼻孔哼了一声。
“我管你什么五级六阶丹师。我老雷又不认识你,凭什么给你帮忙?”
他说完,便不再看孟川,将抠完耳朵的小指放在嘴边吹了吹,一副懒得搭理的模样。
孟川也不恼。
确实如对方所说,他与雷鸣并无交情,一面不识便开口求人帮忙,换作是他,也不会轻易应下。
一切还得由中间人来说。
“雷鸣,你先听听事情经过,再说如何?”
燕知山皱了皱眉。
他知晓雷鸣的脾气,此人修为虽高,性子却像个长不大的顽童,吃软不吃硬,可有时候软硬都不吃,全凭心情。
他只能耐着性子开口。
“行,那你说说看。”
雷鸣晃了晃脑袋,毫不在意地朝石地边缘一块巨石上一靠,双臂抱在胸前,长腿翘着,一副你爱说不说的姿态。
燕知山这才将经过说了一遍。
从孟川的同伴洛幽冥五日前往城南方向出城,到昨日彻底断了联络,再到他派人打探得知城南两月来失踪了二三十名散修,大多都是被妖族散修以秘境为饵诱出城外。
他说得极简,可每一处要紧的地方都没漏。
孟川站在一旁,始终留意着雷鸣的神色。
那马脸上的表情起初还是那副满不在乎的模样,可当燕知山说到妖族散修以秘境为饵时,雷鸣抠耳朵的手指顿了一下。
孟川几乎已经肯定,雷鸣知晓内情。
“雷鸣,此事你就当看在我的面子,帮上一把,可好?”
燕知山将姿态放得很低,语气里甚至带了几分少见的恳切。
“嘿,你在我这哪有面子?”
雷鸣嗤笑一声,从巨石上直起身来,朝燕知山上下打量了一眼,那眼神里满是毫不掩饰的戏谑。
“上次给你打得屁滚尿流,才过去多久?这就忘了?等什么时候你能打赢我老雷,再跟我谈面子。”
燕知山被这么一说,脸色有些难看,一时间却不知道怎么反驳。
数月前他与雷鸣交手,确实败给了对方。
那一战他输得不算难看,可到底是输了。
此刻被雷鸣当众揭短,他嘴唇抿了抿,到底没有争辩。
孟川在一旁静静听着。
他算是听出来了。
雷鸣知道谁在幕后出手,也知道那些失踪者去了哪里。
可他不愿说。
或许是因为幕后之人与他有交情,或许是因为他觉得此事与他无关,不愿惹麻烦上身。
不管是哪个,燕知山的面子不够,他孟川的面子更没有。
那就只能换一种法子。
“原以为争先石碑第六的雷鸣是个人物。”
孟川忽然开口,语气里带着一股极淡的失望,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说给燕知山听。
“如今看来,也只是空有名头,名不副实罢了。燕兄,既如雷鸣是这种胆小如鼠之辈,咱们也不必与他多说,走吧。”
他说完,朝燕知山拱了拱手,便转身朝来路走去。
步子不快,却极稳,像是真的对雷鸣失望透顶,连多待一刻都不愿意。
“小子站住…你说什么?”
雷鸣脸上的戏谑瞬间僵住。
他猛然从巨石旁直起身来,两步便窜到孟川身前,拦住去路。
那双泛紫的瞳孔中雷光一闪,周身气息猛然外放,一股极沉的雷息威压从他体内倾泻而出,如同一座无形的雷山朝孟川压去。
“有本事,你就再说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