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平安望着她眼底藏着的迷茫与悸动，嘴角浮起一抹似笑非笑的神情，缓缓反问：“那丽丽心里，是想变成什么样子？是像现在这样，还是像你下午撞见的那样？”
陈丽丽闻言浑身一僵，耳尖唰地烧红，一时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陈丽丽脑子里反复盘旋着两个画面：一个是方才被表哥搂在怀中的模样，另一个，则是额间被轻轻一吻的瞬间。
这哪里算得上是什么选择题？
两个场景交织在一起，让她心头乱糟糟的，脸颊烫得厉害。她抿着唇，眼神飘忽不定，一时竟不知道该如何回应程平安方才的问话。
程平安静静看着她窘迫的模样，没有催促，只是安静等着她开口。
陈丽丽心里又羞又恼，扬起拳头，在程平安胳膊上轻轻捶了好几下，小嘴高高撅起：“表哥，你就是故意逗我的，对不对？”
“没错。”程平安坦然应下，眼底漾着笑意，“看着丽丽纠结为难的模样，实在可爱。”
陈丽丽心里越发别扭，别过脸不去看他，心底那点纷乱的情绪更浓了。
陈丽丽心底暗自懊恼，心里默默想着，真叫人无奈，偏偏程平安是她的表哥。
倘若她和程平安之间没有这层亲人牵绊，那她......
念头到这里便戛然而止，她不敢继续往下想，耳尖烧得滚烫，连忙晃了晃脑袋，想要把这些纷乱的思绪驱散。
程平安看着她变幻的神色，自然猜出了她心底的想法，却没有开口戳破，只是安静看着她。
陈丽丽看着程平安的表情，把心一横，双手环在程平安的脖子上、闭上眼睛道：“现在，你不是我表哥。”
陈丽丽话音落下，主动向着程平安吻了上去。
程平安一眼便看穿了陈丽丽心底盘旋的念头，只是眼下并不打算把事情摊开。就算要讲，那也得等到明年。
至于此刻，他想着，不妨哄一哄她，让小姑娘心里欢喜些。
迎着陈丽丽猝不及防的吻，程平安没有躲闪，反倒主动抬手托住她的后颈，温柔地给予了回应。
陈丽丽浑身一震，整个人都僵住了，脑子里瞬间一片空白。
先前所有的胡思乱想，全都消失得无影无踪。
从前陈丽丽最多只是被程平安轻轻碰一下额头便分开，何曾经历过这般缠绵的亲近。
霎时间她手足无措，脑子一片空白，索性不再去思索对错，任由本能驱使。
不知过了多久，两人才缓缓分开。
陈丽丽呼吸微微发颤，脸颊红得快要滴血，眼帘半垂，不敢去看程平安的眼睛，胸口还在轻轻起伏。
陈丽丽脸颊泛着绯红，心脏砰砰跳个不停，气息还有些不稳，小声喃喃：“好……好让人心慌。就是这种感觉吗？”
她抬眼看向程平安，带着几分懵懂又好奇的语气问道：“表哥，你平日里和几位姐姐，都会有这样的亲近吗？”
程平安淡淡一笑，开口回道：“这只是最浅的一点，我们之间，还有更多不一样的温存。”
陈丽丽听得心头一颤，长长的睫毛轻轻颤动，一时不知该接什么话。
“比这个还要刺激吗？”陈丽丽小声问道。
她虽说上过生物课，书本上的知识认得不少，可终究是未曾亲身经历过这些事的姑娘，根本想象不出那又是怎样一番感受。
在程平安长久的影响下，她的想法和寻常女子不一样，从来没有觉得女子就一定要嫁人、生儿育女才算走完一生。她心里最简单的期盼，便是吃好、喝好、把书读好，就这么一直跟在表哥身边过日子。
除非是嫁给表哥，不然她压根不想把自己交付给任何人。
可偏偏，她和表哥之间隔着这层亲戚的名分，原本是万万不能的......
念及此处，陈丽丽心底悄然冒出一个大胆的念头，心跳不由得又快了几分。
她抬眼悄悄望了一眼程平安，又飞快垂下目光，藏住眼底翻涌的心思。
她暗自琢磨，表哥和唐颖姐之外几位姐姐之间的事，本就不能对外声张。那只要自己守好秘密，不叫外人知晓，是不是也可以……
“表哥。”陈丽丽伸手环住程平安的脖颈，声音轻软，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的期盼，“以后，你还能不能像今天这样亲我？”
程平安低头望着她泛红的小脸，唇角噙着笑意，轻声问道：“喜欢？”
“嗯，喜欢！”陈丽丽用力点了点头，眼神真挚，“我很喜欢这样。”
程平安望着眼前的陈丽丽，心底不由得生出万千感慨。
他方才那样亲近她，是因为早已查清全部真相：陈丽丽本是萧家的女儿，二人之间没有半点血缘牵绊。可在陈丽丽的认知里，从小到大，他都是她的表哥，这份亲属的观念早已深深扎根在她心中。
虽说眼下有些地方，对于表兄妹通婚并不会严格限制，但在他们所处的环境与大众认知里，这样的关系终究是不合规矩，不能被旁人接纳的。
望着陈丽丽眼底交织着羞涩与纠结的模样，程平安心底一时泛起冲动，差点就把身世真相全盘托出。
但他很快压下了这个念头。
他并不只是想看陈丽丽得知真相后情绪起伏变化，那些都无关紧要。
真正让他有所顾虑的是，一旦这件事公之于众，舅舅和舅妈恐怕难以承受这样巨大的冲击，平静的生活也会就此掀起波澜。
养育她十七年的父母，并非她的亲生父母，她占据了另一个人的人生。
若是骤然把这件事摊开在陈丽丽面前，她又怎么可能轻易接受？
舅舅舅妈那边就更不必说了。
养了十七年、乖巧贴心的女儿竟然不是亲生，而自家当年被偷走的儿子，已经失散十余年。
一旦真相揭开，以舅舅的性子，怕是会不顾一切，去找当年的始作俑者拼命。
这件事牵扯太重，贸然说出，只会打碎这一家人安稳的日子，带来难以预料的风波。所以他只能继续将这个秘密藏好，静待合适的时机。
而那个时机，就是大家去了北平之后。
到时候，程平安可以把萧家父子带到舅舅一家面前。
只有当事人两个家庭都凑在一起，才能把这个问题彻底解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