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五块钱?”
白珍珍没来得及说话,黄爱华再再再再次破防。
他一个月累死累活二十块钱工资,十块钱给老娘,五块钱给自己在厂里吃饭,交给家里的钱也就是五块钱而已。
而五块钱,仅仅是黄米一个月的零花钱。
白珍珍也大破防。
慈母的样子险些维持不住,努力了半天才稳住。
“当……当然,今天太晚了,妈妈明天就给你买好吗?”
“看你妈对你多好,还不快说谢谢!”黄爱华拍了一下黄米催促她。
黄米高兴的大叫,好像没有看到白珍珍难看的神情,自顾自的开始庆祝。
黄爱华也不知道是没长眼还是瞎了眼,竟然也没看出来,眼里心里满满都是欢喜。
为了表示亲妈是真的比后妈好,白珍珍回屋拿出十块钱放到黄米手心。
“苦了谁都不能苦了咱闺女,花完了再找妈要!”
白珍珍迫不及待的要和闻语兰打擂台,闻语兰一个月给五块钱,她就给十块。
黄爱华有些犹豫,十块钱已经是他半个月的工资了,他们家又不是不什么干部家庭。
“爱华,你别说,我都知道。咱们就这么一个闺女,挣的钱不给她给谁?这些年我也长了些见识,女孩子就要富养,她想要的东西咱们砸锅卖铁也要给她,这样将来她就不会被一点点小东西骗走。”
白珍珍把这么多年的经历都跟黄爱华说过了。
当过厂长夫人的白珍珍,见识过的东西自然比他这个在水泥厂扛大包的工人多得多。
黄爱华也不再说什么,满脸欣慰。
“今晚我住哪?”黄米在屋里转了一圈。
这个屋子一眼能望到头,屋子左手边是一张不大的饭桌,另一边是一张大床,应该是白珍珍自己睡的那一张。
大床旁边摆了一张铁架子小床,上面简单铺了一层褥子,一床单薄的被子,黑压压的颜色,看着就让人不想躺。
白珍珍笑着拉着她走到小床前面。
“妈妈特地给你买的小床,大人睡大床,小孩就要睡小床。瞧这床单,还是妈新买的呢!”
瞎说!这是你从前夫家打包过来的,包括大床上的床单。
然后给前前夫和女儿。
黄米流露出一股很明显的嫌弃,“我不要!”
随时翻脸,是小孩子特有的权利。
“为什么不要啊?这都是新的,小孩子睡小床就行了。妈这么多年没见你,不知道你喜欢什么,等明天你和妈妈说,妈妈带你去买好吗?”
白珍珍低了姿态劝说。
“我说了我不要!”黄米烦躁的跺脚。
一连串的抱怨脱口而出。
“我不要和你们住一间屋子,我要自己的房间,这个床也丑!很丑!我从来没有睡过这样的床,我妈妈还会给我买小碎花的床单。”
黄米的声音开始变得委屈,这里的妈妈是闻语兰。
“我妈妈说我是她的宝贝,她要给我最好的东西,她说我不高兴的时候可以直接说。”
“我现在不高兴了,我要回家!”
黄米背着自己的书包,脚步特地放得极重,哒哒哒的放声大哭着往闻语兰家跑。
“哎哟乖乖,小米咋哭了?”
“心疼死张奶奶了,快来奶奶这,小米乖快别哭了,你这一哭,你妈得多心疼啊。”
邻居们听到声音赶紧从家里跑了出来。
安慰的话一箩筐的往黄米头上砸。
白珍珍咬着牙要追出来,黄爱华一把拦住她。
“让她去!都什么时候了还耍小脾气,这孩子被闻语兰惯坏了!后妈没一个好东西!”
“哪有一生气就哄的道理!让她长长记性,闻语兰那女人就是个母老虎,等她挨了骂挨了打就知道亲生父母的好!”
白珍珍犹豫,“这样真的好吗?”
“没什么不好的!”
白珍珍不再犹豫,叹了一口气找了一个椅子坐下了。
“都怪我,都怪我当年离开这孩子,我的错。”白珍珍捂着脸开始落泪。
颗颗泪珠似乎落到了黄爱华的心里,他心疼的整张脸都皱起来了。
对黄米和闻语兰的怒气十倍似的增加。
“逆女!”
另一边的逆女正声泪俱下的哭诉。
“他们一点都不好,他们自己睡大床让我睡小床,我没有自己的房间,两个床之间连帘子都没有,我不习惯!”
张奶奶无脑维护她,像一个维护自家熊孩子的熊家长。
“这么大个姑娘,跟着闻语兰还能有自己的屋子,跟着亲爹妈过的啥苦日子哟!我们乖小米,哪里过得了那种日子!”
凭心而论,城里住房紧张,不少大姑娘大小伙都和父母住一间房。
实在紧张的,全家人都数十口人都住在一块。
有兄弟多的,各自娶了媳妇,几张床中间也只是拉了一张帘子。
隐私是一件奢侈的东西。
黄米这样的情况已经算好了。
但张奶奶不管。
她从小看着长大的黄米,多乖啊。
多好的孩子啊,不就是想要自己的房间,不就是想要小碎花床单,有啥不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