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就是,我要的也不多啊,亲妈就是没有后妈好。”
黄米可怜巴巴的抱怨。
比起白珍珍,这里大多数邻居都是认识闻语兰十几年的老邻居了,闻语兰对黄米怎么样,大家心里一清二楚。
但白珍珍对黄米怎么样,现在他们心里已经有点数了。
“怎么?我这个后妈来了,小米要不要和后妈回去睡觉?”闻语兰笑眯眯站在路边。
邻居家窗户透出来昏黄的灯光,映在她的脸上,竟然给她带来了一丝丝温柔。
“要要要!”黄米惊喜扑到她的身上,抱着她的腰不松手。
“哎呀一身臭汗别抱我。”闻语兰笑着要推开她,但手上一点力气都没有。
“我就抱,就要抱,我的妈妈只给我抱!”黄米耍赖就是不松手。
邻居们纷纷会心一笑,也不打扰这对没有血缘关系的母女,悄悄回家。
有时候人与人之间的缘分,不在乎血缘。
一晚过去,黄爱华和白珍珍决心给黄米一个教训,第二天谁都没有去找她。
两人亲亲热热的领了结婚证。
又大张旗鼓的要办婚宴,似乎想要把十几年前的热闹重现一次。
黄米可能没有荣幸参加亲生父母的喜宴,周末不上学,闻语兰带着她去了隔壁省出差。
等她们回来时,听邻居说,他们的喜宴非常不体面。
黄爱华住在乡下的妈听说这件事,从乡下赶来,在这里又哭又闹,生生把这场喜宴搅和了。
她不允许自己的儿子接纳这个十几年前给过他们全家难堪的女人。
因为白珍珍,她对白珍珍所生下的女儿黄米也不是很喜欢。
回乡下过年的时候,经常对她态度冷淡。
后来黄米就不回去了,闻语兰这个要走黄爱华工作的儿媳,她更不喜欢,闻语兰也不屑去乡下看人脸色。
说起来,黄米已经好多年没见过这个奶奶了。
和黄爱华这边的亲戚更是不熟,是那种在街上碰到了估计都不认识的不熟悉。
被人下了脸面,白珍珍已经哭了一天了。
这次她是真的在哭。
哭自己的不幸,哭自己已经快四十的人了,生活还是一团糟。
“我只是想要一个家啊,爱华,你妈怎么就不能接受我呢?”白珍珍眼睛都哭肿了。
黄爱华坐在门槛上,低垂着头不说话。
他摸了摸口袋,想抽烟。
刚摸出来,又想起白珍珍不喜欢烟的味道,又放了回去。
一边是亲妈,一边是媳妇,黄爱华很为难。
亲妈是这样,他自己的亲女儿更是这样,嫌贫爱富,跟着后妈一走就是两天,都不记得来看他们一眼。
有气就要撒,黄爱华猛的站起身,往闻语兰家走去。
还没见到人,隔着老远就听到闻语兰和黄米在说说笑笑,两人的笑声就没停过。
“黄米!跟我回去!”
黄爱华站在门口大叫一声,里面的母女俩没被吓到,反而吓到了隔壁坐在门口纳鞋底的邻居。
“要死啊!小点声,怪不得闻主任不要你,这人品也太次了!”
邻居骂骂咧咧的站起身,端起板凳就回屋,门哐的一声摔上,一点面子都没有给黄爱华留。
他是个什么东西吗?动不动这也不要那也不要。
黄爱华气炸。
等等,他真是气糊涂了,他才不是个东西。
“……”
他是个东西……
黄爱华自己把自己给气笑了,脑筋已经不清醒,又对着屋里喊了一声:“听到没有,赶紧出来。”
“我不!我要和我妈在一起。”黄米任性的声音从屋里传出来。
黄爱华稍微按压下自己的脾气。
“这里哪有你妈,你妈在家里等你,她做了红烧肉等你回家吃饭,小米你乖一点,听话!”
“那我的小碎花床单呢?”黄米终于开了门,委屈巴巴的看着黄爱华。
面对面的时候,黄爱华看着女儿,又变了一种想法。
他闺女确实没有睡过没有小碎花的床单。
可他和白珍珍这几天事情太多了,又是办喜宴被砸,又是回乡下和他妈说好话,最后拿出结婚证才罢休。
证都领了,还能咋地?
等想起黄米,她又和闻语兰成了一对亲热的母女。
“爸买!小米你先跟爸回去,你妈眼睛都哭肿了,她好不容易回来,她想你啊。”
黄米忽略后面的话,只问他,“你买?你有钱吗?你一半的工资都给奶奶了。”
是的,黄爱华凭空感觉自己矮了一截。
他妈因为对闻语兰的做法不满意,所以直接要走黄爱华每个月一半的工资。
这都是算好了的,剩下的钱除去黄爱华吃饭的钱,留给家里的也没多少。
闻语兰不是要工作吗,那她就养家吧。
养了这么多年,把儿子唯一的女儿养偏了心,满心满眼只有后妈,连亲爸的影子都看不见。
“我有钱,从这个月开始,我的工资都留着,全花在你们母女俩身上。”黄爱华有些复杂的说道。
说什么自己留着,还不是因为他妈不稀罕了。
他妈见他态度坚定,也灰了心,左右她又不是只有黄爱华一个儿子。
“我不要你的钱,以前那些就当作是你给我的养老钱,以后也别回来,我没有你这种不知廉耻的儿子!”
黄老太当着村里人的面把黄爱华赶出了家门。
按理说,黄爱华只要说一句他错了,再隔三差五上门认错,总有一天黄老太的态度会慢慢软化。
但黄爱华不说,他带着白珍珍直接走了。
黄老太直接气了个倒仰。
于是,每个月能支配的钱变成了二十块。
他的工资足够他和白珍珍每个月的花费,甚至还有余。
布料虽然贵,但攒一攒还是能买的。
黄爱华答应她,“有钱,爸有钱,你先和爸回去。”
“那小碎花床单?”
“有!爸保证,你要啥花就有啥花,头上开花都成。”
“那我的房间呢?”黄米追问。
这个暂时没有,他们租的房子就只有一间大通铺,做饭都只能把炉子搬到门口做。
黄爱华沉默不语,为了他们这个家,珍珍已经花了不少钱,他一个大男人,怎么能让珍珍再出钱呢?
“你这孩子咋就不懂得节约呢?又不是不能住,家家都是这样。”说完还说了一句老话,“都是闻语兰把你给惯坏了!”
这一句话说出口,可想而知黄米又翻脸了。
脸就一张,多翻几次比较划算。
黄爱华黑着脸回去了,一分钟后,白珍珍又来了。
“小米,你还真受欢迎。”
闻语兰早就把心放回了肚子里,她这个后妈的重要性比白珍珍大多了。
黄米笑眯眯:“妈妈别吃醋,我最喜欢你了。”
可转头看到门口再次化身水龙头的白珍珍,轻轻哼了一声。
“小米,刚才爸爸很生气,你回去给爸爸说声对不起吧。”
白珍珍抽噎了两声,也不知道一天天的哪里来的那么多眼泪。
黄米这辈子就不可能说出“对不起”这三个字。
不是因为她没礼貌,而是因为,这是她的任务。
她要做一个以自我为中心、说话行事嚣张、且只孝顺闻语兰女士一个人的好女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