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乌半藏入西面天空尽头连绵起伏的山后,晚霞的霞光映入水面,金光跳跃,碎芒如星。
松烟手上牵着,在主人进入河岸宅院正院期间用足食水的快马,站在河岸宅院正门前。
宅院院门内,两道脚步声由远而近,身着深蓝色细棉短打的年轻男子与姜宁转过廊道,行到正门前。
“姜公公,留步。”
脚下跨出宅院正门门槛,身着深蓝色细棉短打的年轻男子侧身向随在一旁的姜宁抬手一礼。
“今日一路辛劳,路上喝口茶水。”
顺着年轻男子的话语在门前停下脚步,姜宁笑着将一个荷包塞到对方手中。
“公公,这可使不得!青玉姑姑知道了,不得揭了我的皮!”
姜宁刚将荷包塞到年轻男子手中,对方连声拒绝,同时快速将荷包推回姜宁手中。
“放心,小公子的吩咐,只管与青玉姑姑直说便是。”
姜宁手一翻,将荷包重新压到年轻男子的手心。
“这……”姜宁的话一出,年轻男子迟疑了一会儿,不再推辞,接下荷包,“劳公公代我谢过公子。”
“时候不早了,一路小心。”
姜宁点了点头,笑着嘱咐一句。
将荷包收好,抬手再次向姜宁一礼,年轻男子走向门前的快马,接过松烟手中的缰绳。
马蹄声响起,倒映着夕阳的水面上一如先前,快速掠过快马奔行的形影。
“与厨房说一声,晚膳往后推延半炷香。”
目送快马从视野尽头的村口消失,姜宁抬头看了看天色,皱了皱眉,视线转向松烟吩咐了一句。
云香寺的如梦姑姑启程往西北去了,这个消息既让人意外,又在情理之中。
青玉姑姑让人送来的亲笔书信,内里的内容他不得而知,但短时间内正院中最好不要进人。
“是。”
人是他亲自接送的,松烟心下隐隐有所猜测,听到的姜宁的吩咐当即应声。
正院内,夕阳斜入。
屋子内间,贾赦坐在屏风后的圆桌前,双手之间展着一张信纸。
信纸上,娟秀的字迹布满纸面。
凤眸倒映过信纸上的每一个字,将信纸重新收入信封之中,贾赦起身,取下窗前书案附近的纱灯灯罩,将灯中的腊烛点燃。
信封凑近跳动的火焰,瞬间被火舌侵蚀,一点点化作灰烬。
指间松开,视线中信封最后一角在空中燃烧着变成灰烬飘落,贾赦熄掉蜡烛,将灯罩放回,回身回到桌前坐下。
鼻间充斥着纸页燃烧后的气味,垂眸在桌前坐下的贾赦,眸色一片晦暗。
张家在西北的地位非同一般,如梦姑姑更是本就出自西北。
但现下的西北,匈奴大军压境,其中可能会遇到的危险自不必多说。
虽然以如今的状况来说,上一次匈奴人占下楼城与边城的状况,应该不会再发生。
对应的,后续会如何,谁也无法预料。
末世世界的说法,“蝴蝶效应”。
从他开始动手做沙盘开始,西北的状况便开始脱离上一世的轨迹,变成未知。
而青玉姑姑信中所提——
对匈奴人而言,当年的镇北王和张家军葬送了匈奴八十万大军,但凡提起皆会恨得牙痒痒。
可这世间,从不缺吃里扒外之人。
如梦姑姑亲自去往西北的原因之一,便是想要试探着将人引出来。
所以,暗中需要一双“眼睛”。
张家在西北的地位不低,同样的盯着的人也不少。
乐山村,是暗中“眼睛”的第一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