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是之前扬言要杀他的那个青年修士,陆姓元婴的徒弟。
他双手抱胸,下巴微抬,口气不善:
“小子,你还要往哪去?我看这里就挺不错,正好可以作为你的埋骨地。”
贺萧逸刚停下脚步,还没开口,煦儿已从侧面踏出一步,拦在了他的身前。
她冷眼盯着对方,声音清脆:“许之明,你想现在就动手吗?那就让本姑娘先称称你的斤两。”
贺萧逸这才知道此人名叫许之明。
贺萧逸见到煦儿护在自己身前,摸了摸鼻子,没有说话。
同行的瘦高个修士,赶紧上前拉住许之明的胳膊。
他有些忌惮地朝贺萧逸的方向看了一眼,低声劝道:
“三师弟,咱们探索这里要紧。别忘了师傅交代的正事,这才是头等大事。”
他此前在岛上被贺萧逸一个照面就击败,深知眼前这个“筑基初期”的修士绝非表面看上去那么简单。
他自己这个三师弟虽然修为和天赋都比他强,可若真动起手来,也绝不可能是那人的对手。
许之明却不知内情,他一甩袖子:
“二师兄,我杀他一个筑基初期的小子,分分钟就能搞定,耽误不了正事。”
他又转向煦儿,语气不善:
“你身为蛟族的七公主,何必护着他一个人族小子?再不让开,休怪我对你也不客气了。”
煦儿闻言,非但没有退让,反而往前踏了半步,微微仰头,目光中带着几分毫不掩饰的轻蔑:
“你对我不客气?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有没有那个实力。”
她伸手从怀中掏出一把符箓,足有七八张,每一张都散发着浓烈的灵力波动,一看便知品阶不低。
她将那叠符箓在掌中拍了拍,发出清脆的声响:
“三爷爷非要塞给我这些东西,说什么路上防身用。我正愁留着占地方呢,要不你替我试试这些符箓的威力?”
许之明的目光落在那叠符箓上,脸色就不大好看了。
那些符箓的气息强大,每一张都相当于筑基大圆满修士的全力一击。
七八张同时激发,即便是他也未必能全身而退。
但他不愿被几张符箓吓退,一咬牙从怀中取出一张黄色的纸张。
那纸比寻常符箓略大一圈,纸面上印着一柄斧头的图案,斧身漆黑,斧刃泛着森然的寒光。
他将符纸夹在指间,灵力微吐,符纸上的斧头图案顿时亮起一层暗金色的光芒,一股远超筑基期范畴的凌厉气息从符纸上弥漫开来。
“哼,那就看看是你三爷爷给你的符箓能不能挡下我这符宝的威力吧!”
符宝!
贺萧逸也是脸色微变。
符宝是结丹期以上修士,将自身法力和法宝的部分威力封印在符箓中形成的消耗品。
炼制一枚符宝,需要结丹修士耗费大量精力和珍贵的制符材料,其威力取决于制作者的自身实力和所封印法宝的品阶。
但即便是最弱的符宝,也相当于结丹初期修士的全力一击。
许之明手中这枚符宝,斧身上的暗金光芒凝聚,气息锋锐厚重,绝非寻常货色。
贺萧逸心中陡然提高了警惕。
他之前只考虑了这些人本身的修为,凭他们筑基后期、筑基大圆满,以他如今的实力,任由拿捏。
他完全没考虑到,他们的师门长辈为了这次秘境之行,给他们准备了远超自身实力的后手。
那枚符宝一旦激发,威力堪比他面对一位结丹期修士的全力一击。
以他目前的修为,硬接的话也要付出不小的压力。
而且煦的符箓、许之明的符宝,会是他们仅有的底牌吗?
其他人呢?
叫做之寒的瘦高个修士、两个海族妖修、还有枯木杖元婴的两个弟子,他们又会有些怎样的底牌?
他不能因为自己实力远超同阶,就小看了这些有着元婴修士为靠山的筑基修士。
之寒见许之明掏出了符宝,脸色一变,连忙压低声音道:
“三师弟!这可是师傅交给你,让我们在关键时刻用的。
你现在用了,若之后在这秘境中遇到真正机缘无法获得,回去如何对师傅交代?”
许之明听到“师傅”两个字,手指微微一僵。
他脸上闪过一丝极明显的畏惧之色,咬了咬牙,将符宝重新收入怀中。
他冷冷地瞪了贺萧逸一眼,语气中带着毫不掩饰的威胁:
“小子,你就躲在女人身后吧。别让我单独遇到你,否则——”
他话没说完,便转身大步朝村庄走去,靴底踩在灰黑色的碎石地面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之寒看了贺萧逸和煦儿一眼,转身快步跟上了许之明。
另外两名人族修士和两个海族妖修见他们没有打起来,也不说话,各自保持着距离,朝村庄的方向走去。
贺萧逸看着许之明的背影,嘴角微翘。
躲在女人身后?他倒是不介意被这么认为。
面对这些有未知底牌的对手,越是被人小看,越是有利。
他可以在关键时刻,以凌厉手段击杀对手,不给他们拿出底牌的机会!
八人分成四伙,迅速向村庄走去。
村口立着一块石碑,约莫半人高,碑面粗糙,却没有任何风化的痕迹。
碑上刻着三个字:镇冥村。
贺萧逸在那块石碑前站了片刻,将这三个字反复咀嚼了一遍。
镇冥。
冥是什么?
冥界?冥府?
不知为何,这个“冥”字,让他想起雷渊海沟深处那股阴森气息,还有起那柄被他取走的巨斧。
心中那股不安又浮现了出来。
但他面上不动声色,只是扫了一眼其他人,见他们只是看了看碑上的字,便向前走去,他也跟上了煦儿。
进入村庄后,贺萧逸和煦儿先是就近进入低矮房屋的院落中查看。
房屋大多只有一间正屋,一间偏房,有的还带一个很小的院子。
石墙厚实,门框低矮,屋内陈设极为简单——石床、石桌、石凳,有些桌上还放着石碗和石勺。
只是房屋以及里面的物品被风化的相当严重,至少是数千年前留下的物件。
他们一连查看了三处院落,布局大同小异,没有任何打斗或匆忙逃离的痕迹,也没有留下任何能解释村庄为何被废弃的蛛丝马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