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字一号房里,空气凝滞如铁。
火麟飞那三句话,像三把烧红的刀子,狠狠扎进黑袍老者心口。他要见教主,要看虚念功全篇,要知道叶家灭门真相——任何一个要求,都足以在天外天掀起滔天巨浪。
老者的手在袖中微微发抖,不是害怕,是震惊,是狂喜,是某种被巨大诱惑冲击得近乎失控的情绪。赤焰天的使者,天门盛会的资格,飞升长生的机缘……这些他追求了一辈子的东西,此刻竟近在咫尺,只差一个“诚意”。
但他终究是天外天的长老,是活了近百岁的人精。狂喜之后,是更深沉的警惕。
“使者,”老者缓缓开口,声音嘶哑,“前两个要求,老朽可以做主答应。但第三个……叶家灭门乃北离朝堂内务,与我天外天无关。使者为何对此感兴趣?”
火麟飞早料到他会这么问。他端起茶杯,又抿了一口,动作优雅从容,但脑中飞速运转。
“无关?”他抬眼,金红瞳光流转,带着点嘲讽,“三年前,天外天圣女月璃嫁入叶家,携天门令与圣女血脉。叶家灭门后,圣女失踪,天门令下落不明。长老现在说,与天外天无关?”
老者脸色一变。
这件事,在天外天内部也是绝密。除了教主、几位长老和当年参与行动的核心人员,外人绝无可能知晓。这个“赤霄”,是从何得知?
“看来,”火麟飞放下茶杯,语气淡了几分,“长老的‘诚意’,不过如此。既如此,告辞。”
他起身,就要离开。
“使者留步!”老者急道,也站起身,“此事……此事确与我天外天有关。但其中内情复杂,牵扯甚广。使者若真想知道,老朽可禀明教主,三日后,在此地,给使者一个交代。”
“三日?”火麟飞挑眉,“太久了。我时间不多,最多等到明晚子时。”
“明晚……”老者咬牙,“好,就明晚子时。但在此之前,使者可否展示一二‘赤焰天’的手段,也好让老朽……回去有个交代。”
这才是真正的考验。
空口无凭,任你说得天花乱坠,没有真本事,一切都是空谈。天外天不是傻子,不可能仅凭几句话就相信你是什么“上界使者”。
火麟飞心里一沉,但面上不动声色:“长老想看什么?”
“圣火。”老者盯着他,一字一顿,“赤焰天以火为尊,使者既是上界来人,想必身怀‘圣火’。老朽不才,想开开眼界。”
圣火。
火麟飞袖中的手,微微握紧。
他的赤焰真火确实霸道,但与“圣火”还差得远。而且赤焰真火的特征太明显,一旦展示,很可能被认出与之前在地牢里用的火焰同源。到时候,身份立刻暴露。
但不能不展示。
不展示,就是心虚,前功尽弃。
电光石火间,火麟飞做出决定。
“既然长老想看,”他缓缓抬手,掌心向上,“那便……看好了。”
他闭上眼睛,意识沉入体内。
丹田深处,那团赤红的火焰静静燃烧。但火麟飞没有调动它,而是将意识探向更深处——那里,有一丝混沌色的能量,是他在原世界掌握的、最本源的混沌法则。穿越到这个世界后,这丝能量一直沉睡,直到在地牢里对抗无相使时,才被引动。
此刻,他小心翼翼地,从那一丝混沌能量中,剥离出最微弱的一缕。
然后,以赤焰真火为外壳,将混沌能量包裹其中。
掌心,腾起一簇火焰。
赤红色的,与平时的赤焰真火并无二致。但若仔细看,火焰核心处,有一丝极其微小的、混沌色的光点在流转,像宇宙初开时的星云,深邃,神秘,带着某种无法言说的、超越此世规则的韵律。
火焰出现的瞬间,房间里的温度骤然攀升!桌椅、屏风、甚至墙壁,都开始微微扭曲,像被高温炙烤。空气里弥漫开一股焦糊味,但更浓的,是那种混沌、古老、仿佛来自时间尽头的荒芜气息。
老者瞪大眼睛,死死盯着那簇火焰。他能感觉到,这火焰与寻常火焰截然不同。它不仅灼热,更带着一种……“道”的韵味。仿佛这火焰本身,就是某种规则的具现。
这就是……圣火?
就在老者心神震撼的瞬间,房间的门,忽然被推开了。
没有敲门,没有通报,门就像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撞开。一个身影,缓步走了进来。
是个女子。
约莫二十七八岁年纪,穿着一身素白的长裙,裙摆绣着银色的流云纹。她容貌极美,但美得没有生气,像一尊精心雕琢的玉像。眉眼间笼罩着一层淡淡的哀愁,但眼底深处,是冰封的、死寂的冷漠。
她手里握着一柄白玉拂尘,拂尘丝雪白,不染尘埃。但当她走进房间,目光落在火麟飞掌心那簇火焰上时,拂尘丝,无风自动。
“玥卿圣女。”老者连忙躬身,语气恭敬,甚至带着点畏惧。
玥卿。
天外天圣女,教主之女,虚念功当代传人之一。
火麟飞瞳孔微缩。他听叶鼎之提过这个名字——天外天圣女,与叶鼎之的母亲月璃同出一脉。但月璃是上一代圣女,而玥卿……是这一代。
她怎么会在这里?
计划里,天外天来谈判的,应该只有这个长老才对。
“听说,有‘上界使者’驾临?”玥卿开口,声音很好听,但冷得像冰泉,“本座特来……见识见识。”
她走到火麟飞面前,目光落在他掌心火焰上,看了几秒,忽然笑了。
笑容很美,但眼里没有温度。
“圣火?”她轻声说,语气里带着淡淡的嘲讽,“本座怎么觉得……这火里,有股熟悉的味道?”
火麟飞心头一紧,但面上依旧平静:“圣女何意?”
“何意?”玥卿伸手,指尖悬在火焰上方三寸,感受着那灼热和混沌的气息,“这火,外赤内灰,赤为焰,灰为……混沌。而混沌,乃虚念功最高境界‘混沌归虚’才能触及的领域。本座练了二十年虚念功,至今未能窥得门径。使者来自‘赤焰天’,却随手便能施展混沌之力……真是,令人羡慕。”
她顿了顿,抬眼,看向火麟飞的眼睛:“所以,本座想请使者……再展示一次。这次,不用伪装,就用你最纯粹的‘混沌之火’,让本座开开眼界。”
伪装。
两个字,像两把冰锥,刺进火麟飞心里。
她知道。
她看出来了。
火麟飞后背瞬间渗出冷汗,但大脑飞速运转。玥卿只是在试探,她不确定,她只是怀疑。如果现在露怯,就彻底完了。
“圣女说笑了。”他缓缓开口,声音依旧平稳,“赤焰天功法万千,混沌之力不过是其中之一。圣女若感兴趣,待我禀明师门,或可传授一二。但今日,我只是来谈合作的,不是来……授艺的。”
“合作?”玥卿笑了,笑容更冷,“好啊,那就谈合作。使者要见教主,要看虚念功,要知道叶家真相……可以。但在这之前,本座有个小小的要求。”
“什么要求?”
“让本座……看看你的眼睛。”玥卿盯着他,一字一顿,“赤焰金瞳,听说在你们那儿只是入门资质。那让本座看看,你这‘入门资质’的眼睛,到底有什么特别。”
她说着,忽然抬手,白玉拂尘如毒蛇般窜出,直刺火麟飞双眼!
快!快得只留下一道残影!
火麟飞瞳孔骤缩,几乎本能地侧身躲闪。但拂尘丝在空中一折,竟拐了个弯,缠向他腰间悬挂的天门令!
她要抢玉佩!
火麟飞立刻明白她的意图——天门令是真是假,一验便知。若是假的,那他这个“使者”,自然也是假的。
绝不能让她得手!
他右手一翻,掌心火焰暴涨,化作一道火墙,挡在身前。同时左手闪电般抓向腰间玉佩,要将其收回。
但玥卿的速度,比他快。
就在火麟飞左手即将触到玉佩的瞬间,拂尘丝已经绕过火墙,缠上了玉佩的丝绦!
“拿来吧!”玥卿冷喝,用力一扯!
丝绦断裂,玉佩脱手,飞向玥卿!
火麟飞目眦欲裂,想抢回,但玥卿另一只手已经拍来——掌心泛着幽蓝的寒光,是虚念功的阴寒掌力!
躲不开。
只能硬接。
火麟飞咬牙,右手火焰凝聚,化作拳印,狠狠轰出!
“轰——!”
火焰与寒掌对撞,气浪炸开!桌椅瞬间粉碎,屏风倒塌,墙壁龟裂!整个房间都在震动!
火麟飞闷哼一声,倒飞出去,撞在墙上,喉头一甜,喷出一口鲜血。他胸口伤口再次崩裂,鲜血瞬间染红衣襟。
而玥卿,只是后退三步,拂尘一卷,将玉佩接在手中。
她低头,看着掌心玉佩,指尖注入一丝虚念功内力。
玉佩……毫无反应。
没有光芒,没有星图,什么都没有。
就像一块普通的、雕工好一点的玉石。
玥卿抬头,看向火麟飞,眼神彻底冷下来:“假的。”
两个字,判了死刑。
火麟飞撑着墙,缓缓站起,抹去嘴角的血,笑了:“圣女好眼力。不过……你怎么知道,我这块是假的?”
玥卿一愣。
“天门令乃圣物,需特定手法激活。”火麟飞喘息着,但眼神锐利,“圣女用虚念功去试,就像用钥匙去开锁,却不知道锁眼在哪儿。试不出来,不是很正常吗?”
他在赌。
赌玥卿也不知道激活天门令的真正方法。赌她只是在试探。
玥卿盯着他,看了几秒,忽然也笑了:“有意思。那你说,该怎么激活?”
“以心为引,以念为桥。”火麟飞重复之前的话,“圣女连这都不懂,看来虚念功……练得还不到家。”
他在激她。
也在拖延时间。
按计划,叶鼎之应该已经在外面制造骚乱了。只要再拖一会儿……
“牙尖嘴利。”玥卿眼神一冷,不再废话,拂尘再次刺出!这次,直取火麟飞咽喉!
她要下杀手了!
火麟飞咬牙,准备拼死一搏。
但就在拂尘即将刺中他喉咙的瞬间——
“轰!!!”
楼下传来惊天动地的爆炸声!
整个春风楼都在剧烈摇晃!碎木、瓦砾、灰尘,从天花板簌簌落下!紧接着,是凄厉的惨叫、慌乱的奔跑、和兵器碰撞的锐响!
“走水了!走水了!”
“杀人了!快跑!”
“保护大人!有刺客!”
混乱,瞬间爆发。
玥卿动作一滞,下意识看向门外。
就这一滞,火麟飞动了。
他不再保留,将体内所有赤焰真火疯狂爆发!火焰如怒龙,席卷整个房间!炽热的高温将墙壁烧得通红,空气扭曲,视线模糊。
“拦住他!”玥卿厉喝,拂尘化作万千银丝,封死所有退路。
但火麟飞根本不退。
他迎着拂尘,直冲玥卿!右手火焰凝聚成刀,狠狠斩向拂尘丝线!
“嗤——!”
火焰刀斩在拂尘丝上,竟发出金铁交鸣之声!丝线被烧得焦黑,但没断。而玥卿的左手,已经拍到了火麟飞胸前。
躲不开了。
火麟飞眼神一厉,不躲不避,左手同样一掌拍出,掌心混沌能量疯狂涌动,与玥卿的掌力狠狠对撞!
“砰——!”
双掌对撞的瞬间,时间仿佛静止了。
火麟飞感觉到,一股阴寒刺骨、却带着诡异吸力的内力,顺着掌心疯狂涌入他体内。所过之处,经脉冻结,血液凝固,连赤焰真火都开始黯淡。
是虚念功的阴寒内力,而且……是完整版的,比寒冰法王的更精纯,更歹毒。
但同时,他掌心的混沌能量,也顺着接触点,逆流进了玥卿体内。
然后,异变发生了。
玥卿身体猛地一震,眼中闪过难以置信的惊骇。她感觉体内虚念功的内力,像遇到了君王的臣子,开始不受控制地朝那股混沌能量朝拜、融合、甚至……被同化。
而火麟飞更糟。
虚念功的阴寒内力与混沌能量在他体内疯狂冲撞,像两头发狂的巨兽在厮杀。经脉寸寸碎裂,五脏六腑颠倒移位。他喉咙一甜,又喷出一口血,这次的血,一半赤红,一半暗蓝,落地后竟凝结成冰火交织的诡异结晶。
“你……”玥卿死死盯着他,声音发颤,“你到底是什么人?!”
火麟飞没回答,也回答不了。他借着对掌的反震之力,倒飞出去,撞破窗户,坠向楼下的街道。
“追!”玥卿厉喝,就要追出。
但楼下已经乱成一团。不知从哪冒出来的几十个蒙面人,正与春风楼的护卫、暗鸦卫、还有天外天的人混战。刀光剑影,鲜血飞溅,根本分不清敌我。
而火麟飞的身影,在坠落的半空中,被一个突然窜出的黑衣人接住,几个起落,消失在了巷子深处。
玥卿站在破碎的窗前,看着消失的身影,握着玉佩的手,微微发抖。
不是害怕。
是兴奋。
“混沌……真的是混沌……”她喃喃自语,眼中爆发出骇人的光芒,“找到你了……终于,找到你了……”
她转身,看向呆立当场的黑袍老者:“传令,全城搜捕!要活的!”
“是……是!”老者连忙应声。
玥卿又看向手中的玉佩,指尖轻轻摩挲。虽然是假的,但雕工、材质、甚至上面那些符文……都太像了。
像到,让她想起了一些,早已被遗忘的往事。
“叶鼎之……”她低声念出这个名字,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但很快,又被冰冷的杀意取代。
“这次,你逃不掉了。”
听风楼据点,地窖。
火麟飞被叶鼎之半扶半抱着,跌跌撞撞冲进石室。他浑身是血,脸色惨白如纸,嘴唇却泛着诡异的青紫。左肩处,衣服被掌风扫破,露出底下五个乌黑的指印,指印边缘凝结着冰晶,正丝丝缕缕地往皮肉里钻。
“苏先生!司空长风!”叶鼎之嘶吼,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苏墨和司空长风立刻冲进来。看见火麟飞的伤势,两人脸色都是一变。
“放平!”苏墨急道,快速检查伤口,“虚念功的寒毒,而且是最精纯的那种。必须立刻逼出来,否则侵入心脉,神仙难救。”
叶鼎之将火麟飞小心放在床上,但手还紧紧握着他的手,像怕一松开,他就会消失。
火麟飞意识已经开始模糊,但还强撑着,看着叶鼎之,咧嘴想笑,但没笑出来,只吐出几个破碎的音节:“没……没事……”
“别说话。”叶鼎之眼睛血红,声音嘶哑,“苏先生,怎么救?”
苏墨从药柜里翻出几个瓷瓶,倒出丹药,塞进火麟飞嘴里:“这是‘赤阳丹’,能暂时压制寒毒。但治标不治本。要彻底逼出寒毒,需要至阳至刚的内力,配合针灸,一点一点将寒毒从经脉中剥离。”
他看向叶鼎之:“叶公子,你的内力因赤炎朱果而带纯阳属性,或许可以一试。但这个过程极其痛苦,而且消耗极大,稍有不慎,你们两个都可能……”
“我来。”叶鼎之打断他,没有任何犹豫。
苏墨深深看了他一眼,点头:“好。司空,准备热水、毛巾、银针。叶公子,你坐到他身后,双掌抵住他背心,将内力缓缓渡入,沿着任督二脉,一寸一寸逼出寒毒。记住,一定要慢,要稳,寒毒已经侵入经脉深处,强行逼出会伤及根本。”
叶鼎之点头,脱鞋上床,在火麟飞身后盘膝坐下。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然后双手抵住火麟飞背心,缓缓将内力渡了过去。
纯阳内力入体,火麟飞身体猛地一颤。
不是舒服的颤,是痛苦的抽搐。虚念功的寒毒像被惊动的毒蛇,在他经脉中疯狂反扑,与纯阳内力冲撞、厮杀。火麟飞闷哼一声,牙齿咬得咯吱作响,额头上青筋暴起,冷汗瞬间湿透全身。
“坚持住……”叶鼎之声音发紧,但渡入的内力没有丝毫紊乱,反而更加精纯、更加温和,像暖流,一点一点融化着那些冰封的经脉。
苏墨在一旁施针。银针细如牛毛,精准刺入火麟飞周身大穴,封住寒毒扩散的路径,同时引导纯阳内力运行。司空长风则不断更换热水和毛巾,擦拭火麟飞身上渗出的、带着冰晶的冷汗。
时间在痛苦中缓慢流淌。
一个时辰,两个时辰,三个时辰……
火麟飞的脸色时白时青,身体时而冰冷如尸,时而滚烫如火。叶鼎之的内力消耗极大,脸色也越来越白,但他没有停,甚至连手都没有抖一下。他只是看着火麟飞的后背,看着那一道道被寒毒侵蚀出的、暗紫色的脉络,眼神沉静,但深处,是焚尽一切的决绝。
窗外,天色从漆黑,到深蓝,到泛起鱼肚白。
晨曦微露时,火麟飞左肩处的乌黑指印,终于淡去大半。凝结的冰晶融化,化作暗蓝色的毒血,从针孔中丝丝缕缕渗出,滴在床单上,竟将布料腐蚀出一个个小洞。
“快了……”苏墨擦去额头的汗,声音疲惫,“再坚持一刻钟。”
叶鼎之点头,内力没有丝毫减弱。
终于,当第一缕晨光透过地窖缝隙,照进石室时,火麟飞身体猛地一震,喷出一口暗蓝色的淤血。血落地,凝结成冰,但颜色已经淡了许多。
寒毒,逼出了七成。
剩下的三成,已经深入骨髓,短时间内无法根除,但至少不会再危及性命。
叶鼎之缓缓收功,整个人像虚脱般向后倒去,被司空长风及时扶住。
“叶兄弟,你怎么样?”司空长风急问。
叶鼎之摆摆手,声音哑得几乎发不出声:“没……事。”
他看向火麟飞。
火麟飞已经昏睡过去,脸色依旧苍白,但呼吸平稳了许多,胸口那道伤口也不再渗血。只是眉头还微微皱着,像在梦里还在忍受痛苦。
叶鼎之挣扎着站起身,走到床边,坐下,伸手,很轻地碰了碰火麟飞的脸。
冰凉。
但至少,是活着的温度。
他握住火麟飞的手,握得很紧,然后低头,把脸埋进两人交握的掌心。
肩膀微微颤抖。
但没出声。
苏墨和司空长风对视一眼,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关上门。
石室里,只剩下两人。
晨光静静流淌,将两人笼罩在淡金色的光晕里。像一幅画,静谧,破碎,却又带着某种劫后余生的、沉重的暖意。
许久,叶鼎之抬起头,看着火麟飞沉睡的脸,低声开口,声音很轻,却字字如铁:
“你若有事……”
他顿了顿,眼底那片深沉的、冰封的黑暗,彻底融化,涌出滚烫的、近乎疯狂的东西:
“我便让这天下的坏人都陪葬。”
话音落下的瞬间,睡梦中的火麟飞,似有所感。
他无意识地,回握了一下叶鼎之的手。
虽然很轻,但很真实。
叶鼎之愣住,低头,看着两人交握的手,看了很久。
然后,他俯身,在火麟飞额头上,很轻地,印下一个吻。
“睡吧。”他低声说,“我守着你。”
窗外,天光大亮。
新的一天,开始了。
但有些人,已经不一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