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陵,在北离皇城以北三十里的苍龙山下。
据说是开国太祖亲自选的风水宝地,背靠苍龙,面朝朱雀,左青龙右白虎,四象俱全,是聚天下气运的龙穴。陵墓依山而建,地上是巍峨的殿宇、神道、碑亭,地下是深达百丈的地宫,藏着皇室历代积累的珍宝,和……一些不能见光的秘密。
三日后,子时,天外天与浊清将在那里举行仪式,以圣女血脉为引,以赤焰真火为钥,强行激发天门,接引“上界”之力。
这是苏墨的情报网,用三条人命换来的消息。
“仪式需要三个条件。”苏墨站在地窖中央,面前摊着一张皇陵的详细结构图,指尖点在地宫最深处的位置,“第一,圣女血脉——叶公子。第二,赤焰真火——火公子。第三,皇陵地宫深处的‘龙脉节点’——那里是北离国运汇聚之处,能量最盛,也最不稳定,最适合强行破界。”
“他们打算怎么做?”百里东君问,脸色凝重。
“以叶公子为祭品,抽干血脉,激发龙脉能量。以火公子的赤焰真火为钥匙,在能量爆发最剧烈的瞬间,强行打开天门。”苏墨顿了顿,声音沉下来,“但这个过程,需要至少三位逍遥天境的高手主持。浊清算一个,玥卿算一个,还有一个……”
“天外天教主,玥风城。”火麟飞接口,他靠坐在床上,脸色依旧苍白,但眼神锐利,“他终于要露面了。”
“是。”苏墨点头,“玥风城闭关十年,据说在修炼虚念功最高境界‘混沌归虚’。这次出关,必然已入神游玄境。加上浊清和玥卿,三个逍遥天境,我们……毫无胜算。”
地窖里一片死寂。
三个逍遥天境,其中还有一个可能是神游玄境。这样的阵容,足以横扫北离绝大多数势力。而他们这边,最强的火麟飞和叶鼎之,都只是金刚凡境。百里东君、苏墨、司空长风,加起来也挡不住一个逍遥天境。
实力差距,悬殊如天堑。
“但我们必须去。”叶鼎之忽然开口,声音很冷,但异常平静,“这是唯一的机会。错过这次,天外天和浊清会更加警惕,我们再想报仇,难如登天。”
“可这是送死!”百里东君急道,“三个逍遥天境,我们拿什么打?”
“拿命打。”火麟飞笑了,笑容里带着点疯狂,“但不止我们。”
他看向苏墨:“苏先生,琅琊王那边,有消息了吗?”
苏墨点头:“王爷答应了。他不会明着出手,但会在仪式开始时,以‘清查皇陵盗匪’为名,派三千禁军封锁苍龙山所有出口。同时,他会‘恰好’在附近练兵,带一万精兵策应。只要我们能拖住仪式,制造足够大的动静,禁军和精兵就会以‘护驾’为名,强行进入皇陵。”
“三千禁军,一万精兵……”百里东君眼睛一亮,“够了!浊清和天外天再强,也不敢公然对抗朝廷大军。只要大军一到,他们必然溃散。”
“但前提是,我们能拖到那时。”苏墨看向火麟飞和叶鼎之,“仪式一旦开始,天门开启的动静会惊天动地,必然惊动禁军。但问题是……在禁军赶到之前,你们能不能撑住。”
他顿了顿,补充道:“据情报,仪式从开始到天门洞开,需要至少一炷香时间。一炷香,三位逍遥天境的围攻……你们能活下来吗?”
一炷香,大约半小时。
半小时,面对三个逍遥天境。
火麟飞和叶鼎之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答案。
不能。
但必须能。
“所以,我们需要一个计划。”火麟飞撑着床沿,慢慢站起身。叶鼎之立刻扶住他胳膊,被他轻轻推开:“没事。”
他走到结构图前,手指顺着地宫的通道滑动:“皇陵地宫,入口只有一个,但内部结构复杂,岔路极多。浊清和天外天的人,一定会把主要力量放在仪式核心区,也就是龙脉节点。但外围的守卫,不会太多——他们想不到我们会主动送上门,更想不到我们知道仪式的具体时间和地点。”
“所以,我们可以分兵。”叶鼎之接口,“一部分人吸引外围守卫的注意力,制造混乱。另一部分人,直插核心。”
“对。”火麟飞点头,“百里公子,苏先生,司空兄弟,你们带人在外围制造混乱,动静越大越好,最好能把大部分守卫引开。我和叶鼎之,趁乱潜入核心,破坏仪式。”
“太危险了。”苏墨皱眉,“就算外围守卫被引开,核心区还有浊清、玥卿、玥风城三个人。你们两个,对付一个都勉强,何况三个?”
“所以,我们需要一张底牌。”火麟飞看向叶鼎之,“一张能瞬间爆发出远超我们当前实力的……王牌。”
叶鼎之眼神微动:“你是说……”
“合击技。”火麟飞一字一顿,“我的异能量,你的内力,如果能够融合,或许能爆发出超越境界的力量。就像……在地牢里,你用纯阳内力帮我逼出寒毒时,两股力量产生的共鸣。”
他记得那种感觉。当叶鼎之的内力渡入他体内,与他的赤焰真火交汇时,两股力量并没有冲突,反而产生了一种奇妙的共振。那种共振,让他的火焰温度更高,让叶鼎之的内力更加凝练。如果能将这种共振放大,控制,甚至……创造出一招融合两人力量的合击技,或许,能有一线生机。
“合击技……”叶鼎之沉吟,“但我们的力量属性不同,你的火焰霸道炽烈,我的内力中正平和。强行融合,可能会互相冲突,反噬己身。”
“所以需要磨合。”火麟飞道,“三天,我们还有三天时间。这三天,不练别的,就练合击。找到两股力量的平衡点,找到共振的频率,创造出……属于我们两个人的招式。”
他说着,看向叶鼎之,眼神灼灼:“敢不敢试?”
叶鼎之看着他,看了很久,最终,缓缓点头。
“试。”
接下来的三天,据点里的气氛紧张到近乎凝固。
百里东君和苏墨在另一间石室里,对着皇陵结构图,一遍遍推演潜入路线、接应点位、撤退方案。司空长风带着几个听风楼的暗卫,在院子里演练合击阵法,刀光枪影,杀气腾腾。
而最里间的石室,被彻底清空,成了火麟飞和叶鼎之的练功房。
第一天,他们在尝试力量的共鸣。
火麟飞盘膝坐下,掌心向上,赤焰真火静静燃烧。叶鼎之坐在他对面,双手与他掌心相抵,纯阳内力缓缓渡入。两股力量在两人掌心交汇,像两条颜色不同的河流,试图融合。
但一开始,并不顺利。
赤焰真火太霸道,遇到外来内力,本能地排斥、灼烧。叶鼎之的内力虽然温和,但量太大,像决堤的洪水,试图淹没火焰。两股力量在掌心冲撞、纠缠,发出“滋滋”的声响,像水浇在火上。
火麟飞额头见汗,叶鼎之脸色发白。
“停!”苏墨在旁观察,及时叫停,“力量属性冲突,不能强行融合。火公子,试着将火焰的温度降低,只保留‘灼热’的特性,去掉‘暴烈’。叶公子,内力收束,不要以量压人,要以质渗透。”
两人依言调整。
火麟飞闭目,将赤焰真火中那些狂暴的、不安分的部分,一点点剥离、压制。只留下最精纯的、温暖的火焰内核。叶鼎之则控制内力,像最细的丝线,缓缓渗入火焰,不与其对抗,而是……缠绕,引导。
这一次,两股力量没有再激烈冲突。
火焰包裹着内力丝线,内力丝线缠绕着火焰,像两株共生的藤蔓,彼此依托,缓缓流转。
“就是这样!”苏墨眼睛一亮,“保持这个状态,试着让力量在你们体内循环。火公子,将火焰顺着叶公子的内力,导入他经脉。叶公子,用内力引导火焰,在体内运转一周,再导回火公子体内。”
这是一个极其危险的过程。稍有不慎,火焰失控,就会焚毁叶鼎之的经脉。内力暴走,也会冲垮火麟飞的丹田。
但两人都没有犹豫。
火麟飞小心翼翼地,将一丝最温和的火焰,顺着叶鼎之的内力丝线,导入他掌心。火焰入体的瞬间,叶鼎之身体猛地一颤,但立刻稳住,用内力引导着那丝火焰,沿着手臂经脉,缓缓流向肩膀,胸口,丹田,再沿另一条经脉返回。
所过之处,经脉像被温水浸过,暖洋洋的,非但没有灼痛,反而有种奇异的舒适感。而那丝火焰,在叶鼎之体内运转一周后,竟隐隐壮大了一丝,颜色也更加纯净。
当火焰导回火麟飞体内时,他感觉那火焰中,多了一丝叶鼎之内力的“韧性”和“生机”。就像野火遇到了春雨,虽然温度未减,但少了几分暴戾,多了几分绵长。
“有效!”火麟飞惊喜。
叶鼎之也睁开眼,眼中闪过异彩:“我的内力……好像也凝练了一些。”
“阴阳相济,水火交融。”苏墨抚须,眼中露出赞叹,“赤焰真火至阳至刚,叶公子的内力因赤炎朱果而带纯阳属性,但本质仍是中正平和。两者结合,刚柔并济,或许真能创造出不可思议的招式。”
第一天,他们掌握了力量共鸣。
第二天,他们开始尝试“合击”。
不是简单的力量叠加,而是真正的、融合两人特性、能爆发出“一加一大于二”威力的招式。
“合击的关键,在于‘同步’。”火麟飞思索道,“我们出招的时机、角度、力度,必须完全一致。差一丝,威力就会大打折扣,甚至反噬自身。”
“所以需要默契。”叶鼎之道。
“我们有默契。”火麟飞看着他,笑了,“生死之间磨出来的默契。”
他们开始尝试最简单的“合击掌”。
两人并肩而立,同时出掌。火麟飞的掌力附着赤焰真火,叶鼎之的掌力蕴含纯阳内力。两掌在空中交汇,火焰与内力碰撞、融合,化作一道赤金色的掌印,轰在石室的墙壁上。
“轰!”
墙壁震颤,留下一个深深的掌印,边缘焦黑,中心龟裂。
威力比单独一掌强了至少三成,但……还不够。
“火焰和内力的融合,不够彻底。”火麟飞皱眉,“看起来是融合了,但实际上还是两层皮。火焰在外面,内力在里面,没有真正‘你中有我,我中有你’。”
“那怎么才能真正融合?”叶鼎之问。
火麟飞想了想,忽然灵光一闪:“混沌。”
“混沌?”
“对。”火麟飞眼神亮起来,“我的异能量,本质是混沌法则。混沌,包容万物,能同化一切能量。如果我用混沌能量作为‘粘合剂’,将你的内力和我的火焰彻底打散、重组,或许……能创造出一种全新的、兼具两者特性的‘混沌真元’。”
这个想法太大胆,也太危险。
混沌能量是火麟飞最本源的力量,但也是最难控制的。一旦失控,别说融合,两人都可能被混沌吞噬,化为虚无。
但叶鼎之没有任何犹豫。
“试。”
火麟飞看着他,看了很久,笑了:“好。”
他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意识沉入丹田最深处。那里,那丝混沌色的能量静静悬浮,像宇宙初开时的星云,深邃,神秘,蕴含着创造与毁灭的双重法则。
他小心翼翼地,分出一缕最细的混沌能量,顺着经脉,流向掌心。
同时,叶鼎之也将纯阳内力汇聚掌心。
两股力量,再次交汇。
但这次,火麟飞没有让火焰直接与内力碰撞,而是操控着那缕混沌能量,像最灵巧的织工,将火焰和内力“拆解”成最细微的能量粒子,然后……重新编织。
这是一个极其耗费心神的工程。火麟飞额头青筋暴起,汗水瞬间湿透后背。叶鼎之也感觉到,自己掌心的内力正在被一种无法理解的力量“解剖”、“重构”,那种感觉,像身体被一寸寸拆开又重组,痛苦,却又带着某种新生的战栗。
不知过了多久,掌心的两股力量,终于彻底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团混沌色的、缓缓旋转的能量气旋。气旋不大,只有拳头大小,但其中蕴含着令人心悸的力量——既有火焰的灼热,又有内力的绵长,更有一种超越此世规则的、混沌的荒芜与创造。
“成了……”火麟飞睁开眼睛,脸色苍白如纸,但眼中爆发出惊人的光彩。
叶鼎之也看着那团气旋,呼吸微微急促。
他能感觉到,这团能量,和他、和火麟飞,都产生了某种深层次的联系。像他们身体的延伸,像他们意志的具现。
“试试威力。”火麟飞道。
两人对视一眼,同时将气旋推出。
没有声音。
气旋轻飘飘地飞向墙壁,触壁的瞬间,像水滴融入大海,无声无息地……消失了。
但下一秒,墙壁上,以接触点为中心,半径三尺的区域,瞬间化为齑粉。
不是破碎,不是龟裂,是真正的、彻底化为最细微的粉末。粉末在空气中飘扬,折射着灯光,像一场沉默的雪。
而粉末之外,墙壁完好无损,连道裂缝都没有。
极致的毁灭,与极致的控制。
苏墨站在门口,看着那个完美的圆形缺口,久久无言。
许久,他才缓缓开口,声音干涩:“这……这是什么?”
火麟飞和叶鼎之对视一眼,同时开口。
“混沌燎原。”
第三天,众人进行最后的战前部署。
“皇陵外围守卫,大约两百人,都是浊清从东厂和暗鸦卫抽调的精锐,领队的是曹公公。”苏墨指着结构图上的几个点,“我和司空长风带五十人,从西侧佯攻,制造混乱。百里公子带一百人,埋伏在东侧出口,等禁军一到,立刻里应外合,接应我们撤退。”
“我和叶鼎之,从地下暗河潜入。”火麟飞指着地宫下方一条不起眼的细线,“这是前朝修建的排水暗河,直通地宫深处。浊清和天外天的人肯定不知道这条密道。”
“暗河入口在哪里?”百里东君问。
“在苍龙山后山的一处瀑布后面,极其隐蔽。”苏墨道,“三十年前,听风楼的一位前辈曾进去过,留下了路线图。但里面情况不明,可能有机关,也可能有……别的东西。”
“什么别的东西?”叶鼎之问。
苏墨沉默片刻,才道:“皇陵地宫,除了葬着历代皇帝,还镇压着一些……‘不祥之物’。据说是开国时期,从域外抓来的凶兽、妖物,甚至……异界生灵。浊清和天外天选在那里举行仪式,恐怕不只是因为龙脉节点,还因为……那些‘不祥之物’的力量,或许能助他们强行破界。”
地窖里再次安静下来。
凶兽,妖物,异界生灵……这些只存在于传说中的东西,竟然真的存在?
“管他是什么,”火麟飞咧嘴一笑,“挡路的,烧了就是。”
叶鼎之点头,眼神冷冽。
“那就这么定了。”百里东君拍板,“明晚亥时,在此集合,出发。子时,准时发动总攻。”
众人散去,各自准备。
火麟飞和叶鼎之回到练功房,进行最后的磨合。
“混沌燎原的消耗太大了。”火麟飞盘膝调息,脸色依旧有些苍白,“刚才那一击,抽空了我三成异能量和你两成内力。以我们现在的状态,最多能用两次。两次之后,就会力竭。”
“两次,够了。”叶鼎之坐在他对面,正在擦剑,“第一次,破开他们的防御。第二次……斩草除根。”
他说得平静,但话里的杀意,让火麟飞都心头一凛。
“叶鼎之,”火麟飞忽然开口,“等这件事了了,咱们真去江南吧。找个有山有水的地方,盖个小院子。你练剑,我酿酒。没事就晒太阳,钓鱼,看桃花。”
叶鼎之擦剑的手顿了顿,抬眼看他:“好。”
“那你可得好好练剑,”火麟飞笑,“别到时候连鱼都钓不上来,还得我养你。”
“我养你。”叶鼎之认真道。
火麟飞一愣,随即哈哈大笑,笑得伤口都疼了:“行,你养我。那我可得吃好的,穿好的,住好的。每天都要有肉,有酒,有你。”
叶鼎之耳根微红,但点头:“嗯。”
火麟飞看着他,看了很久,忽然凑过去,在他唇上轻轻碰了一下。
很快,像偷腥的猫。
叶鼎之僵住,脸瞬间红透,但没躲。
“这是定金。”火麟飞退开,咧嘴笑,“等到了江南,再收全款。”
叶鼎之别开脸,但嘴角几不可察地,向上弯了一下。
很浅,但真实存在。
窗外,夕阳西下,将天边染成血色。
像某种不祥的预兆。
但至少此刻,他们在一起。
子时,苍龙山,皇陵。
夜色如墨,没有星月,只有山风呼啸,像万千冤魂在哭嚎。神道两侧的石像生在黑暗里沉默矗立,文官武将,骏马瑞兽,面容在摇曳的火把光下显得狰狞诡异。
地宫入口,两队黑衣守卫持刀肃立,眼神凌厉,气息沉凝。领头的正是曹公公,他尖着嗓子,对身后几个穿灰袍的天外天弟子吩咐:“都精神着点!今儿晚上,一只苍蝇都不能放进去!”
“是。”弟子们躬身应诺。
曹公公满意地点点头,转身进了地宫。地宫深处,灯火通明。
龙脉节点,是一个巨大的天然溶洞,洞顶垂下无数钟乳石,在火光映照下像倒悬的利剑。地面中央,是一个直径十丈的圆形石台,石台表面刻着复杂的符文,隐隐有暗红色的光芒在流淌,像血管,像脉搏。
石台周围,立着九根青铜柱,柱上盘着狰狞的龙形雕刻,龙眼镶嵌着拳头大的夜明珠,散发着惨白的光。
浊清站在石台正东,穿着一身暗紫色的蟒袍,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手里握着一柄白玉拂尘。他闭着眼,像在感应什么。
玥卿站在正西,依旧是一身素白长裙,但裙摆上绣的不再是流云,而是赤红的火焰纹路。她手里没有拂尘,而是握着一柄长剑,剑身狭长,泛着幽蓝的寒光。
正北的位置,空着。
那是给教主玥风城留的。
“时辰快到了。”浊清睁开眼,声音尖细,“教主还没到?”
“快了。”玥卿淡淡道,“父亲在准备最后一步。”
话音刚落,溶洞深处,忽然传来沉重的脚步声。
咚,咚,咚……
像巨人的心跳,每一声都震得地面微颤,洞顶簌簌落灰。
一个高大的身影,从黑暗中缓缓走出。
他穿着简单的黑袍,没有任何装饰,但身材极其魁梧,肩宽背厚,像一座移动的山。头发披散,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线条冷硬的下颌和一双……漆黑如墨、没有眼白的眼睛。
那双眼睛看过来时,像两个深不见底的黑洞,能将人的灵魂都吸进去。
天外天教主,玥风城。
他终于出关了。
“开始吧。”玥风城开口,声音嘶哑,像两块生锈的铁在摩擦。
他走到正北的位置,盘膝坐下。浊清和玥卿也各自就位。
三人成三角,将石台围在中央。
浊清从怀里取出一个玉盒,打开,里面是一块暗红色的晶石,拳头大小,散发着浓郁的血腥味和……某种古老、神圣的气息。
“圣女血脉结晶,”浊清将晶石放在石台正中央的凹槽里,“这是从叶鼎之母亲月璃遗体上提炼出的最后精华。以此为引,可唤醒龙脉深处的圣女印记,强行召唤叶鼎之体内的血脉共鸣。”
玥卿则取出一盏青铜古灯,灯盏里没有灯油,只有一团静静燃烧的、赤金色的火焰。
“赤焰真火,”玥卿将古灯放在晶石旁,“这是从火麟飞身上抽取的火焰本源,虽然只有一丝,但足以作为‘钥匙’,在圣女血脉激活的瞬间,打开天门。”
玥风城没说话,只是抬手,咬破指尖,将一滴漆黑如墨的血,滴在晶石和火焰之间。
“以吾之血,唤汝之名。”
“以圣女之脉,接引天门。”
“以赤焰为钥,洞开虚空。”
三人同时低吟,声音在溶洞里回荡,激起层层回音。石台上的符文,一个接一个亮起!暗红色的光芒从晶石中涌出,顺着符文蔓延,瞬间布满整个石台!赤金色的火焰猛然暴涨,与暗红光芒交织,化作一道赤金色的光柱,冲天而起,撞在洞顶!
“轰——!”
整个溶洞剧烈震动!钟乳石断裂,碎石如雨落下!但光柱毫不停歇,竟硬生生撞穿洞顶,破开山体,直冲夜空!
百里外,天启城,无数人被惊醒,推开窗户,看向苍龙山方向。
只见一道赤金色的光柱,如天剑,刺破夜幕,连接天地。
光柱中,隐隐有门户的轮廓,缓缓浮现。
天门……要开了。
地宫深处,暗河出口。
火麟飞和叶鼎之从冰冷的水中爬出,浑身湿透,但眼神锐利如刀。
他们听到了那声巨响,看到了那道冲天光柱。
“开始了。”火麟飞抹了把脸上的水,看向叶鼎之,“怕吗?”
“不怕。”叶鼎之握紧剑,眼神冷冽,“走吧。”
两人顺着暗河通道,悄无声息地潜入地宫深处。
决战,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