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人,你不开心吗?”伊莎贝尔的声音轻轻的,带着一种毫无杂质的、纯粹的关切。
她微微仰着头看向凌空,那双眼睛里还没有完全理解刚才发生的一切,但她能感觉到,主人的情绪好像不太对。
凌空低头看着她那副懵懂又认真的模样,紧绷的表情终于松动了些许。
他伸出手,轻轻揉了揉伊莎贝尔的脑袋,掌心传来柔软顺滑的发丝触感。
“没有不开心。”他的声音难得地柔和下来,“还是你省心啊。”
不愧是能让龙神都为之惊叹的纯粹!
不愧是能让天命为【纯洁】的远古传奇送上祝福的魅魔!
“嘿嘿。” 伊莎贝尔亲昵地抱着凌空的手臂,下意识地想伸出尾巴来表达开心,可眼睛扫到周围还有其他人,便不好意思地站到一旁去了。
此时,旁边传来一个酸溜溜的声音。
“我就不省心了吗?” 悠依漫把衣服递给凌空后,双手叉腰,微微嘟起嘴巴,一副气鼓鼓的样子。
凌空挑起一边眉毛,似笑非笑地反问:“你觉得呢?”
“我……我……”悠依漫被这一句反问噎得脸颊微微泛红,难得地露出几分不好意思的神色。
但那点羞赧转瞬即逝,她飞快地重新振作,把腰叉得更理直气壮了。
“不管!反正我是你的女人,你必须觉得我省心!”
“行吧行吧。”凌空举手投降,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的纵容,“你是我的女人,也很省心。”
他顿了顿,余光扫过周围的人群,压低声音补了一句:“那你今天不准在外面再犯病了,回去你爱咋咋。”
虽然没有人靠近,但远处那些影影绰绰的身影和此起彼伏的窃窃私语,已经足够让他确认——自己的名声已经碎得跟饺子馅似的了。
他把兜帽拉了上来,黑色的帽檐压得低低的,试图用这块布料挡住四面八方投来的视线。
嗯,这里感知波不允许随便扫,他们应该不会盯着我的脸看。希望没有人认出来。
虽然以绝大部分官方冒险者的性格,就算认出来了,也不至于指名道姓地说自己,但是起码会说昨天这儿有这么个人,这也足够让他.....完蛋了。
悠依漫看到凌空的动作,心中有些愧疚,糯糯地回答,“好吧。”
他承认了!他没有反驳我说“我是他的女人”!
这个念头在悠依漫心里炸开了一朵小小的烟花。
她深吸一口气,在心里给自己下了一道任务:今天一定要好好表现,不能再给他添麻烦了。
嘿嘿,果然嘛,真实的世界和幻境就是不一样。
想完之后,她从口袋里摸出那副无框眼镜,仔细地戴上。
镜片遮住了眼底翻涌的情绪,也遮住了那股阴郁到近乎偏执的气息。
仿佛刚才那个撒娇耍赖的少女,被这副眼镜封印在了另一个次元。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一个撕心裂肺的声音。
“啊啊啊啊——!”
郝佳的声音穿透了人群的嘈杂,带着一种近乎崩溃的悲愤,“我才几分钟没看你,你竟然又在霍霍美丽的少女!”
他从擂台的方向大步流星地冲过来,身上的元素之力还没有完全消散。
但他完全顾不上自己的狼狈,一个箭步拦在凌空和伊莎贝尔之间,张开双臂,摆出了一副视死如归的架势。
“有我在,你不会得逞的!”
他斩钉截铁地宣布完,扭头看向身后的伊莎贝尔,语气忽然变得温柔而关切,像是骑士在安慰落难的公主:“姑娘,你没事吧?”
伊莎贝尔眨了眨眼睛。
她歪着头,用一种看陌生生物的眼神看着眼前这个灰头土脸的男人,脸上写满了真诚的困惑。
“你是主人的朋友吗?你为什么拦着我?”
郝佳整个人僵住了。
他嘴唇翕动着,目光在伊莎贝尔天真无邪的眼神和凌空面无表情的脸之间疯狂弹跳,大脑像是被灌了一桶浆糊。
“主人?!”
他的声音劈了叉,带着一种世界观正在碎裂的颤抖。
“卧——槽——!”
“你、你、你——!”
郝佳指着凌空,手指在发抖,嘴唇在发抖,甚至连瞳孔都在发抖。他想说什么,但他的词汇库已经完全不够用了,只能反复地、机械地重复那几个音节。
“你做了什么啊——!”
伊莎贝尔的眉头微微皱了起来。她的耐心有限,而这个莫名其妙的男人不仅拦着她的路,还对着她的主人大喊大叫。
“麻烦你让开。”
她的声音冷了一度,手已经不自觉地往腰间移了移。
“伊莎过来!” 冯曦察觉到情况不对,连忙呼唤伊莎贝尔往自己这边走,心想着等会伊莎贝尔反应过来他俩不是朋友,怕是要先给这什么郝佳来一剑。
“好!”
伊莎贝尔立刻收起冷意,清脆地应了一声,蹦蹦跳跳地跑向冯曦身边。
郝佳的目光追随着她的背影,落在了冯曦身上。
他的眼神里残存着最后一丝希望——这个女子明显是三人中的主心骨,之前的少女和眼前这位金发少女都会听她的话。
也许她是正常的,也许她也是被蒙蔽的,也许——
“你呢?”郝佳指着冯曦,声音里带着一丝祈求般的试探,“你不会——”
“我吗?”
冯曦微微一笑,伸手轻轻摸了摸伊莎贝尔的头,动作温柔而自然。
“我是他的妻子,合法的,有证的。”
空气安静了整整三秒。
然后,郝佳跪了。
他的膝盖撞在地面上,发出沉闷的声响。他双手撑着地面,肩膀剧烈地抖动,用一种压抑到近乎扭曲的声音,从喉咙深处挤出几个字。
“三个……你特么有三个……”
他没有抬头,声音却越来越大,越来越悲愤,到了最后几乎是在嚎叫。
“为什么啊——!凭什么啊——!”
拳头捶在地面上,一下,又一下,每一下都带着不甘与嫉妒的重量。
“我不服气!我不服气!”
“后宫争宠……是我梦中的场景啊……!”
凌空穿好衣服,看着捶地板的郝佳,忍不住问道:“你不是说自己有六个老婆了吗?”
郝佳的动作戛然而止。
他像一只被掐住脖子的鸡,浑身的动作都僵在了半空中。他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涨红,从脖子一路烧到耳根,嘴唇哆嗦了半天,只吐出了几个断断续续的音节。
“我……我……”
悠依漫推了推鼻梁上的无框眼镜,镜片反射出一道冷酷的光芒。
“他估计是骗你的吧。”
她的语气平淡,像是在陈述一个不言自明的事实。
“我估计是被甩了六次吧。”
刀。
又是一刀。
“他这种性格,别说追求别的女生了——女生看见他不踹他几脚,都算脾气好的了。”
致命一刀。
郝佳跪在地上,缓缓抬起头。他的眼眶红了,嘴唇在剧烈地颤抖,那张刚才还豪情万丈地喊着“为了正义”的脸上,此刻只剩下一种被戳穿灵魂的、赤裸裸的痛。
一颗晶莹的泪珠,顺着他沾满灰尘的脸颊滚落下来。
“我求求你……别说了……”
郝佳流下了男人的眼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