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空回到了自己的房间,发现所有人都在。
冯曦靠在沙发上,手里捧着一本书,翻页的动作很慢,像是在逐字逐句地看。
伊莎贝尔坐在她旁边,也捧着一本书,看得很认真,两条小腿悬在沙发边缘轻轻晃着。
房间里很安静,只有书页翻动的沙沙声。
看到凌空出来,冯曦抬起眼,扫了他一下,目光在凌空身上停留了不到半秒,又若无其事地落了回去。
倒是伊莎贝尔反应激烈,书都顾不上合,直接从沙发上弹了起来:“您受伤了?”
“我这也能叫伤?”凌空指了指自己身后,“那你后面看到那个二傻子,不得吓到。”
他侧了侧身,亚提斯的传送光晕在身后散开,悠依漫从里面走了出来。
动作有点慢,像是脑子里还在加载什么程序。
她左看看右看看,过了好几秒才注意到歪着头看她的伊莎贝尔,伸出小手,慢吞吞地打了个招呼。
“二傻子?”伊莎贝尔歪头,视线在悠依漫身上转了一圈。
“灵魂受伤了?”伊莎贝尔仔细观察了一会儿,眉头轻轻蹙起,语气笃定。
“怎么做到的。”凌空吃了一惊。
他刚才检查悠依漫灵魂的时候,可是必须贴身观察才勉强看清楚。
伊莎贝尔就这么扫了两眼,直接看出来了?
“主人……您是不是忘了,我是魅魔。”伊莎贝尔转过头,一脸平静地解释,“灵魂能量在我的食谱上啊。”
“喔。确实哦。”凌空拍了拍脑门,“你天天和我们一起吃饭,我都快忘了,你的食谱和物质界不完全一样了。”
他摸着下巴,开始琢磨起来。
“灵魂溢出来的情绪能量能吃吗?这应该算是某种精神力吧。”他反问。
“溢出的可以吃。”伊莎贝尔想了想,摆了摆手,“但您溢出的我不想吃。”
“不是吃我的。”凌空摇头,“是悠依漫获得的【终极职业】,是一个与悲伤有关的终极职业,所以呢,如果她身上有溢出的能量,你就给她吃了。”
那只苍鹭号称【悲伤与雨之主】,对应的概念应该就是雨和悲伤。
既然雨的能力在他这里,那么悲伤的那一块,肯定就在悠依漫那里了。
毕竟她获得的职业叫【悲语鸣魂者】。
而他帮忙承担了代价,多了什么能力呢?
多了控雨的能力,是的,只能控雨,不能控水,不能求雨。
至少目前对他来说没啥用,只能等以后雨之法则的境界更高才行。
“好吧,那我会吃。”伊莎贝尔点了点头,表示理解了。
“吃我?为什么要吃我?”悠依漫忽然反问,声音糯糯的,表情很认真,像是真的在困惑。
凌空:“……”
伊莎贝尔赶紧解释:“姐姐没有没有,不是吃你,是阻止悲伤情绪影响到其他人。”
“那不还是吃我嘛。”悠依漫理直气壮地反驳。
伊莎贝尔:“……”
凌空抬手掐诀,从罗天的法术库里翻出两个看样子能提升智慧的法术。
——
【狐之狡黠】·二环,【治愈术】·五环
——
两团光芒先后落在悠依漫身上,没入她的额头。
她站在原地待了一会儿,像是在等什么加载完成。
然后,她的脸慢慢变红了,从耳根一路烧到脖子,整张脸涨得通红。
“真……不好意思啊。”她终于搞明白了自己刚刚在说什么。
“我绝大部分心思都拿去想队长了,所以对其他事情的理解慢了一点。”
“理解理解,我有时候也这样。”伊莎贝尔笑着附和。
……
与此同时,在断梁丘深处的洞窟里,漠海抚摸着组装好的机器。
蜘蛛型的机器比前些日子更加完整,已经开始涌动着非凡的能量。
八条金属节肢甚至在影响空间,每一节都像是由某种不属于这个时代的合金打造,表面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符文。
“我已经准备好了,什么时候开始?”漠海朝着身后的虚空问道。
“这次地下城化,是为了让一层地狱的军队完整降临的试验。”背后的虚空传来声音,答非所问。
“不用扯其他的,我知道。”漠海很淡定,手指继续沿着机器的关节缓缓划过。
“十天后,就在这里。协会会来的。这是阳谋,他们需要这个情报,我们需要这个时间。”
“嗯,我会尽可能把他们的【序列】杀死的。”
“……我还是想说。”背后的声音顿了顿,语气里多了一丝罕见的柔软,“你其实可以逃跑的。我们没有精力追杀你了。”
“没必要。”漠海摇头,嘴角甚至浮起一丝极淡的笑,“他们给了我的母亲一个安详的晚年。我承诺了会用这条命报恩,我就会做的。”
“你……”
漠海的声音大了几分,打断对方:“【不言】大人,我知道你是七角里最喜欢弱者、也最体谅凡人的传奇。但这是我的事。”
“我们……其实没有胜算。”不言如是说。
那声音低了下去,像是在陈述一个早已注定的结局。
“我知道。我也觉得你们赢不了。”漠海说得直白,完全没有打算给这位传奇留面子。
他自认为能杀那所谓序列,但他并不觉得这场仗能赢。
“不要那么直白嘛~预言可是到现在都觉得自己能赢哦!”
那声音里带着一丝无奈的笑意,然后渐渐消散,像风化入了洞窟的石壁。
漠海在原地站了一会儿,忽然皱起眉。
【不言】最后那句话,还有他消失前那短暂的沉默.......是什么意思?
“所以.......”
他的目的,难道不止是让地狱降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