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空看着两人打闹,就把手机拿出来看了下时间。
凌晨六点,感知没啥问题,确实是早上,但有点过于早了。
“你们也不嫌累。”
“我要休息四个小时,中午去吃火锅。”他打了个哈欠,把手机往桌上一扔。
“哦哦。”悠依漫和伊莎贝尔异口同声地应了一句,然后继续闹。
凌空没再管她们,倒头就睡。
当他再次醒来的时候,身上黏了个伊莎贝尔。
虽然没有贴身而睡息,但距离很近,尾巴也缠在他手腕上。
凌空也没推开她。
他闭上眼又眯了一会儿,直到窗外的光变得刺眼,才轻轻把伊莎贝尔从身上揭下来。
“走吧走吧。”
........
中午,商业街,火锅店。
四个人在最里面挑了个靠窗的卡座。
锅底是鸳鸯锅,红油翻滚,白汤咕嘟,热气腾腾地往上冒,把窗户玻璃都熏出一层白雾。
伊莎贝尔第一次吃火锅,筷子用得还不太利索,夹起一片毛肚,不等晾凉就往嘴里塞。
下一秒,她的脸就皱成了一团,绯红色的眼睛瞬间蒙上一层水光,小嘴张着直吐舌头。
不知是好吃,还是烫的。
不管怎么样,她的偏偏筷子死活不肯放下,一边嘶嘶地吸着气,一边眼泪汪汪地又去夹下一片。
“慢点吃,没人跟你抢。”凌空把一杯凉茶推过去。
火锅是这么吃的吗?
这不是纯靠冒险者体质强硬抗高温吗。
伊莎贝尔摇头,腮帮子鼓鼓的,含混不清地说着什么“好吃”,眼眶还红着,表情却倔强得很。
冯曦坐在她旁边,慢条斯理地涮着一片娃娃菜。
她的动作很轻,筷子夹着菜叶在沸汤里来回荡了两圈,等菜叶软了才提起来,蘸了蘸香油碟,送入口中。
头发被蒸汽打湿了几分,垂在脸侧,少了几分平日的冷硬,多了些说不出的柔和。
凌空给自己倒了一杯饮料,又给悠依漫满上。
悠依漫也不推辞,端起来就跟他碰了一下,仰头干了。
酒过三巡,饭也吃的差不多了,话匣子渐渐打开。
凌空端起杯子喝了口水,随口开了个话头。
“所以,你们对未来有什么想法?有期待吗?”
悠依漫第一个接话。
“我以前啊,”悠依漫用手撑着脸,筷子在杯子里无意识地搅来搅去,眼神却穿过袅袅白雾,直直地落在对面的凌空脸上,“感受过亲情,感受过友情……甚至现在,爱情也勉强算是感受过了。”
“没有什么可以期待的,也没有什么可以放弃的,未来我只想在你身边。”
凌空被她看得有点不自在,低头喝了口水。
“伊莎呢?”他转头问。
伊莎贝尔从碗里抬起脸,嘴角还沾着一点辣椒油,情绪比悠依漫激动得多:“我?作为邪魔,我已经很舒服了!我其实不应该有未来的。”
她说得很认真,小脸绷得紧紧的,“所以我对未来也没有期待。或者说,我能站在这里,能陪着主人,陪着你们,就已经很满足了。”
“所以我和漫姐姐的想法差不多呢。”
她说完,还用力点了点头,像是在给自己盖章。
随后悠依漫看向冯曦。
冯曦把一片涮好的娃娃菜夹进碗里,蘸了蘸香油碟,动作优雅得像是在进行某种仪式。
她抬起头,目光平静地扫过在座的三人,然后开口,声音不高,但气场拉满。
“我饿过。所以知道饱腹不过是肠胃的骗局。我穷过,所以明白金钱只是交换焦虑的筹码。我生过,所以懂得呼吸本身并无意义。我死过……”
她顿了顿,筷子尖在碟子里轻轻一点。
“所以清楚,有时候连恐惧都是多余的。”
“这世间很少有东西能让我在乎了。但既然你们还在,我就姑且……期待一下未来的冒险吧。”
满桌寂静。
伊莎贝尔小声凑到凌空耳边:“主母大人一直这样吗?”
凌空压低声音:“也没有,她平常不这样,今天可能比较有雅兴?”
神神叨叨的……说的这么……充满哲理,感觉我们三个跟个土鳖一样。
她抬起眼,看着三人齐刷刷盯着自己的表情,高冷的姿态出现了一丝肉眼可见的迟疑:“……这不好吗?”
“挺好的。”凌空很实在。
悠依漫插嘴道:“虽然……姐姐说的很高深,但也算说了,你呢,你也得说啊!”
他放下筷子,想了想,认真地说:“我的人生很多东西都已经体验过了,所以,我已经无所求了。”
“不行不行,你得许愿,你得有个具体的期望。”悠依漫立刻开口,勺子往杯子里一戳,溅出几滴水花。
愿望嘛?
凌空的目光变得深邃。
“就是看着你们成就传奇,然后包养我,这算吗?”
“这为什么不算呢?”悠依漫比较激动,包养队长!够劲啊!我怎么没想过!
呵呵,愿望……
凌空靠在椅背上,看着锅里的热气升腾而起,在头顶的灯光里散成一片朦胧的白。
愿我们在未来不必奔走于危难之间。
愿我们在往后不必因为外力而分离。
愿我们可以以自身意志去体会这世间的喜怒哀乐。
——
永恒之愿(1/1)
——
这就能满足你预设的条件?
“最初的戴冠者啊,你的愿望就这么朴实吗?”
凌空看着系统的提示,眼神没有波动。
他现在理解了那位哲人王的立场,也明白了那位戴冠者为何甘愿背负一切。
可惜,他只想对两位未曾见面的超凡者说。
‘我不会如你那般引导世界,也不会如你那般戴上冠冕……’
“喂,几位美女,加个微信!”
一个聒噪的声音从一旁响起,把凌空从思绪里硬生生拽了出来。
他侧头一看,一个穿着卫衣的青年正站在卡座旁边,一手搭在隔断上,笑得极其自信,眼睛在伊莎贝尔和悠依漫身上来回乱转。
“不加。我建议你快走哦。”悠依漫开口,语气还算客气。
“呵呵,我可是冒险者。冒险者懂吧?3级的法师!”
凌空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个混混青年。
老子正有所悟呢,怎么还有煞风景的煞笔?
伊莎贝尔和冯曦没有反应,只有悠依漫仍然在淡淡地笑:“队长,你之前不是说我做的过火了吗?那你也让我看看你会怎么做呗。”
凌空叹了口气。
他在心里对着悠依漫说:那就让你看看,圣骑士应该怎么做。
“兄弟,你现在离开我不生气。我也是冒险者,我成为冒险者已经一个月了。”凌空严肃地开口。
“一个月怎么了?你懂什么是魔法吗?你懂什么是战技吗?”
悠依漫!
”凌空的语气格外严肃,所以悠依漫也用上了敬词。“您说?
“黑了所有监控。”
“哦。”
悠依漫的手指在桌下轻轻一动,一缕紫黑色的影之力顺着地板缝隙悄无声息地蔓延出去。
三秒后,她比了个‘oK’的手势。
“兄弟,过两手吧。”
三秒后。
凌空直接把这个混混青年提起来,他挑的地方是个卡座拐角,大厅看不见这里发生了什么。
拳头落下去,拳拳到肉,声音闷实。
“老子都特意挑了个拐角吃饭了,你还凑上来挨揍。”
“你你你,你为什么拳头发绿光?”青年缩在地上,抱着头,声音都在抖。
“你管得着吗?圣骑士打架懂吗?”凌空拳拳到肉,每一拳都带着淡绿色的光芒,落在混混身上却像打在棉花上。
........
三十分钟后。
凌空四人站在路边,旁边是一名穿着制服的民警,正拿着笔录本,表情复杂。
“凌兄弟,笔录做完了。你也不用藏着掖着了。”民警合上本子,语气无奈,“那家伙一直说你打人,但是鉴定过了,他身上一点伤都没有。”
旁边的民警显然认识凌空,但凌空对他印象不深,应该是维护秩序的时候见过一次。
“你真打了吗?”民警忍不住问。
“真打了。但你当没打就好。毕竟我可以肯定,他身上没有问题,甚至可能比挨揍之前身体更好。”凌空一脸坦然。
“按照冒险者条例来说,只要不出现伤亡,不影响他人,都是不被视为违法犯罪的吧,所以我应该不用去警局的。”凌空侧头反问。
“是……是的。”
“那就没问题。有什么问题后面再找我哈,我先走了。”
凌空摆摆手,带着三个姑娘转身离开。
他一边走,一边抬头看着天空。乌云正在远处聚拢,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潮湿的的气息。
要下雨了。
“主人,这会不会很过分?”伊莎贝尔跟在他身后,小声问。
“过分?哪里过分?”凌空一本正经地回应道,“我不就拳头上附加了治疗术吗?他挨了顿打,但我也免费给他做了个全身理疗,明显我付出更多!他应该谢谢我。”
“悠依漫,”凌空忽然转头,“你学到了吗?”
“学什么?学你有多不要脸吗?”
“学,跳出常规。”凌空给她脑袋上来一个暴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