杰莱尔仰着小脑袋,满脸茫然,
“我也没要求过生日啊,对我来说,生日的意义不大。”
斯内普教授伸手抚上杰莱尔的脑袋,慢慢顺着杰莱尔的头发,心里又是一股愧疚。
因为他的缘故,杰莱尔非常懂事地从没提起过生日,以至于他现在才发现,他竟然不知道杰莱尔的生日是哪天。
斯内普教授记得杰莱尔说过他最开始的那一世,父母恩爱,家庭幸福,快三十岁了还天真单纯地跟个孩子似的。
那时候的杰莱尔,生日的时候一定很开心。
跟着他,倒是生活艰辛了不少。
“告诉我你的生日,以后我给你过生日,每年都过。”
斯内普教授低沉的声音响起,缓慢,带着不容置喙的坚定。
“会有生日礼物吗?”
杰莱尔眨眨眼,下意识反问。
斯内普教授心里更愧疚了,点点头,一字一句地说:
“有,每年都有,不一样的礼物。”
杰莱尔愣了,不知道对面那人的情绪怎么忽然变得沉重起来,刚刚他不是已经把人都哄好了吗?
刚想说话,他余光突然看到画像那边有了动静,电光石火间,一个念头猛然从心底冒出。
他灵活地一个翻身跪在椅子上,扒着椅背,冲画像那边喊道:
“埃德加爷爷,伊丽莎白奶奶!”
“你们给先生准备过生日礼物吗?”
斯内普教授被这猝不及防的问题震惊了,皱眉道:
“怎么可能,杰莱尔,我出生的时候他们都已经——”
“准备了。”
斯内普教授的话被埃德加打断,他猛地扭头,错愕地看着画像。
埃德加慈爱地笑着,从画像背景的桌子上拿起一卷羊皮纸,展开,笑道:
“你出生时我虽然已经去世,但我还记得家里东西的位置,我在这上面写下了每一年给你准备的生日礼物。”
“我想,如果你有一天回来了,我就把羊皮纸给你,让你玩一玩寻宝游戏。”
“只是后来我看你心里抗拒过生日,就从没提起过。”
他把羊皮纸更贴近画布,给斯内普教授看上面一长溜文字,
“你看,我已经写了三十五个礼物了,下月初就是你的生日,我已经想好第三十六个礼物了。”
“西弗勒斯,”
埃德加眼里闪烁着希冀,闪烁着星光,也闪烁着泪光,
“你想要它们吗?”
斯内普教授原本已经打定主意,在伏地魔死亡之前,再也不会哭。
可面对外祖父母真心的疼爱,面对写满了生日礼物的清单,他还是没忍住。
他只来得及伸手飞快捂住双眼。
只是晶莹的泪水比他的动作更快,在众人视线之下,一滴滴从脸上滑过,从下巴滴落。
而后,他捂着脸,一言不发,狼狈、跌跌撞撞地冲出大厅,消失在大家视野里。
伊丽莎白眼里也闪着泪光,却满脸遗憾,语气调侃,
“唉,西弗勒斯就是太害羞了,杰莱尔,你得好好纠正他这一点。”
杰莱尔煞有其事地点头,小脸严肃、紧绷,
“放心吧,我会的!”
埃德加被逗笑,心里满是庆幸。
幸好有杰莱尔,他见到了自己的外孙,遗憾一点点被填补,家族还能继续延续。
真好,真好!
这么一想,埃德加冲杰莱尔招招手,他也把画像降低了高度,让杰莱尔更方便靠近自己。
杰莱尔乖乖听话靠近,眼神疑惑。
埃德加身后的桌子上还有很多卷羊皮纸,他抽出其中一卷,在杰莱尔眼前展开,指着上面几行字柔声说:
“你对我们普林斯家有大恩,我都记在心里,这些是你带西弗勒斯回来后,我给你准备的生日礼物。”
“跟西弗勒斯一样,每年都有。”
杰莱尔惊愕地长大了嘴巴,小手指一拐弯,指着自己满脸不可置信,
“我也有?”
“你当然该有。”
接话的伊丽莎白,她脸上的表情更是慈爱温柔,伸手隔着画布抚摸眼前极度酷似普林斯的孩子,
“你视西弗勒斯为父亲,自然也是我们的孩子,我们当然会为你准备生日礼物。”
“只是整个家族都已经被西弗勒斯继承,你们不要怪我们用你们的东西当礼物再送给你们就好。”
杰莱尔呆呆地摇头,感觉整个人忽然被一股古怪的气息包围,脸热得发烫。
这、这、这,他也毫无招架之力啊!
杰莱尔小身子一转,扭头就跑,瞬间消失在门外!
……
杰莱尔最终是被斯内普教授找到的,俩人一前一后、一大一小回到大厅,看见画像们挪愉的眼神,同时不自在了一瞬。
3月28日,是杰莱尔这一世的生日。
他有想过要不要说最原本那一世的生日,但想了想还是没说,毕竟他现在用的身体,是这一世的。
其实都一样。
埃德加兴致勃勃地把日期记在羊皮纸上,杰莱尔眼尖地看到,属于斯内普教授的那卷羊皮纸顶端,早已写上日期。
【1960年1月9日,西弗勒斯·斯内普出生】
字迹郑重、整齐、干干净净,还带着一点点激动。
杰莱尔可以想象,埃德加老爷子是如何在激动、欣喜之下还要保持冷静,一定要写出自己外孙漂亮的名字。
斯内普教授自然也看得到,伸手轻轻覆上画像,摸着外祖父写下的自己的姓名,神色莫名。
“斯内普。”
斯内普教授冷不丁叫了一下自己的姓氏。
埃德加和伊丽莎白一愣,相互看了看,都不明白自家外孙在说什么。
斯内普教授放下手,淡淡说:
“我的孩子会姓普林斯,毫无疑问,但我不会再改姓,我只会姓斯内普。”
“这……”
埃德加迟疑起来。
要是可以的话,他当然想让外孙也改姓,但看着外孙脸上已经下定决心的表情,他只好妥协说:
“当然,都依着你,你不改姓也是我的外孙。”
……
晚上,杰莱尔进了自己在普林斯庄园的卧室,洗漱完换好睡衣,准备睡觉的时候,斯内普教授突然推门进来。
“先生?”
“有什么事吗?”
早已恢复正常体型的杰莱尔拿着毛巾,扭头看向门口,一脸疑问。
斯内普教授穿着一身浅灰色睡衣,衣服上有些褶皱,看上去像是躺下后又起来了。
他慢慢靠近,眸色深邃,沉声说:
“杰莱尔,等那个人死后,你跟我姓斯内普。”
不是疑问句,是肯定句。
不是征求意见,是下达通知,更准确一点。
是命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