科兹还在和伏尔甘缠斗。
两人的身影在夜曲星那腐败的地表上交错、碰撞、分离,如同两支在黑暗中起舞的幽灵。
科兹的臂刃在空气中划出一道道银白色的弧线,每一次挥舞都带着致命的精准和狠辣。
伏尔甘的战锤裹挟着绿色的毒雾,每一次落下都在地面上砸出巨大的坑洞,激起漫天的尘土和腐败的孢子。
他们的战斗已经持续了不知多久,时间在这颗被纳垢污染的星球上变得模糊而混乱,纳垢力量扭曲了夜曲星上的时空,让这场厮杀变得格外漫长。
双方在已经活化的夜曲星上战斗,每一次碰撞都会在地面上留下深深的痕迹,每一次交锋都会让周围的大地颤抖。
但很明显,夜曲星对这场发生在自己身上的战斗感到不满意,它发出了不满意的哀嚎。
那哀嚎声从星球的核心深处传出,低沉而悠长的呻吟。
那声音在空气中传播,让整个星球的地表都开始震动,让那些正在战斗的恶魔和战士们都感到一阵战栗。
夜曲星不喜欢被人踩在头上打架,尤其不喜欢被两个原体级别的存在在它的身体上肆意破坏。
“是我的问题,我的夜曲星。”伏尔甘温柔地看着脚下的大地,他的声音中带着一种如同安抚宠物般的温和与歉意。
他的目光穿过那些腐败的植被和扭曲的地表,看到那个正在发出哀嚎的意识。
他伸出手,轻轻拍了拍地面,如同在抚摸一只宠物:“再忍耐一下,很快就结束了。”
他丝毫不顾面前科兹的攻击,那些致命的斩击对他来说只是微不足道的干扰,对于此刻的伏尔甘而言,科兹的存在远不如安抚夜曲星的情绪重要。
臂刃一下接一下地划过,科兹不停地从伏尔甘的身体上掀起血肉。
他的动作精准而高效,每一次攻击都能在伏尔甘的身上留下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
有时是手臂,有时是胸膛,有时是腹部,有时是脖颈……
那些伤口中涌出暗绿色的血液和腐败的内脏碎片,洒落在地上,发出滋滋的腐蚀声。
而纳垢恐怖的力量又在眨眼间将那些伤口愈合。
那些被切开的血肉在绿色光芒的照耀下重新生长、闭合、修复,连一道疤痕都没有留下。
伏尔甘的身体就像一块永远无法被消耗殆尽的橡皮。
无论科兹如何攻击,他都能在瞬间恢复如初。
“你这么做是为什么?”伏尔甘挥舞战锤,逼退科兹。
那柄名为“瘟疫使者”的战锤在空气中划出一道绿色的弧线,带着足以粉碎山峦的力量砸向科兹的头颅。
科兹在战锤落下的瞬间潜入阴影,他的身体融入地面的暗影之中,如同墨水融入水中,在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下一秒,他从伏尔甘的背后突袭而出,臂刃如同毒蛇的獠牙般刺向伏尔甘的后心。
臂刃刺穿伏尔甘的身体,从他的后背刺入,从他的胸前穿出。
接着,科兹猛地向上撕扯。
臂刃在伏尔甘的胸腔中向上划开,将他的上半身从中间一分为二。
暗绿色的血液和破碎的内脏从伤口中喷涌而出,溅了科兹一身。
“为什么?”
伤势在眨眼间愈合。那些被切开的两半身体在绿色光芒的牵引下重新合拢,那些断裂的骨骼重新接合,那些撕裂的肌肉重新编织,那些破损的皮肤重新覆盖。
在不到两秒钟的时间里,伏尔甘的身体就恢复了完整。
伏尔甘好奇地看向科兹,他期待着从科兹的口中得到回复,期待着了解这个对手的动机和想法。
为什么一个明知不敌的人,还要如此执着地战斗?
回应伏尔甘的,是科兹干净利落的斩击。
他的臂刃在空气中划过一道银白色的弧线,直取伏尔甘的咽喉,干脆利落,没有任何多余的废话。
伏尔甘甚至不愿意再主动防御。
他单手握锤,向着科兹的方向走去,任由那柄臂刃划过他的脖颈,在他的喉咙上留下一道深深的伤口。
那伤口在瞬间愈合,只留下一道淡淡的痕迹,然后连那道痕迹也消失了。
“为什么?”
科兹的声音从阴影之中响起。
他的身体在阴影中穿梭,从不同的角度发动攻击,每一次都在伏尔甘的身上留下新的伤口,但每一次都无法造成真正的伤害。
“没有为什么。”
听着科兹的回答,伏尔甘笑了。
那笑容中带着一种欣赏,也带着一种惋惜。
欣赏的是科兹作为自己兄弟的勇气和执着,惋惜的是这种勇气和执着注定徒劳无功。
“明知不敌,却主动踏入墓穴,科兹。”伏尔甘的声音中带着一种如同长辈点评晚辈般的语气。
“你很狂妄。而狂妄,是需要付出代价的。”
伏尔甘声音落下的瞬间,高举战锤,以几乎与科兹一样的速度挥下。
那战锤在空气中留下一道绿色的残影,带着撕裂空间的威势,直砸科兹的头颅。
当!
战锤落下,科兹避无可避。
他的身体在瞬间做出了判断,闪避已经来不及了,潜入阴影也已经来不及了。
他只能高举臂刃,将两柄臂刃交叉在头顶,用身体硬生生接住了伏尔甘的这一击。
那战锤砸在臂刃上的瞬间,科兹感觉自己的双臂仿佛被一颗陨石击中。
巨大的力量从臂刃传递到他的手臂,从手臂传递到他的肩膀,从肩膀传递到他的全身。
他的膝盖在冲击下弯曲,他的身体在冲击下下沉,他的脚下的大地在冲击下裂开一道道蛛网般的裂缝。
一口鲜血从科兹的口中喷出,洒落在地上,在绿色的毒雾中冒着气泡。
他的双臂在颤抖,他的虎口在流血,他的内脏在冲击下受到了损伤。
“我说了,我可以失误无数次,而你只能失误一次。”伏尔甘的声音中带着一种胜利者的从容,他的战锤压在科兹的臂刃上,施加着持续的压力,让科兹无法脱身。
科兹咳出一口鲜血,随即在伏尔甘施加压力的瞬间,再次潜入阴影之中。
他的身体在伏尔甘的压制下化作一团黑色的雾气,从战锤的压迫下逃脱,消失在黑暗中。
伏尔甘来了兴致。
他看着科兹消失的方向,嘴角勾起一抹饶有兴趣的笑容。
他没有像之前那样站在原地等待科兹的攻击,而是主动迈开步伐,向着科兹消失的方向追去。
他决定选择继续追击,这场战斗已经让他感到有趣了,他想看看科兹还能玩出什么花样。
一切,都在科兹的计划之中。
科兹清楚,自己不可能打赢伏尔甘。
那个被纳垢赐福的原体,拥有几乎无限的再生能力和强大的混沌力量,在正面战斗中,他根本不是伏尔甘的对手。
这一点,他在登上夜曲星之前就已经知道了。
而自己为什么要上?
因为科兹知道,在场的所有人只有自己可以挡住伏尔甘。
安格尔泰要守护珞珈的身体,赫拉克勒斯要指挥地面防御,安娜要统筹全局。
只有他,才有机会拖住这个几乎不死的敌人。
也只有原体,才能对抗原体。
为此,他必须上。
而他要做的不是战胜伏尔甘,而是拖住他。
拖住他,让他无法分身去摧毁珞珈的身体。
拖住他,让他无法去支援其他战场的敌人。
拖住他,为科尔奇斯的守军争取宝贵的时间。
科兹在预言中看到了一艘由黑石构成的战舰。
那艘战舰通体漆黑,表面覆盖着复杂的符文和图案,散发着一种古老而强大的气息。
它将在不久之后的未来抵达科尔奇斯,而那也象征着原体的归来。
那艘战舰的到来,将改变整个战局的走向,将带来珞珈的复活,将终结这场漫长的战争。
这就是科兹要出战的原因。
为了这个预言,为了那个未来的希望,科兹愿意付出自己的一切,包括他的生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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