科尔奇斯地表
安条克要塞。
这座连绵数千公里的庞大要塞,此刻正笼罩在一片硝烟和火光之中。
要塞的城墙由厚重的金属拼接而成,表面布满了弹痕和腐蚀的痕迹,那些被纳垢酸液侵蚀的地方还在冒着绿色的烟雾。
堡垒的顶部,数十万门防空炮正在不停地咆哮,炮口的火焰在硝烟中闪烁,如同黑夜中的繁星。
要塞周围的战壕中,无数士兵正在忙碌地搬运弹药、加固工事、救治伤员,他们的身影在火光中拉出长长的影子,他们的脚步匆忙而坚定。
“星堡正在遭受攻击,能撑住吗?”一名通讯官的声音在指挥室中响起,他的手指在通讯面板上快速跳动,试图与轨道上的星堡建立稳定的联系。
但通讯频道中充斥着杂音和干扰,那些恶魔释放的亚空间能量正在干扰着所有的电子设备,让通讯变得断断续续。
“周围几个星球能不能联系上,援军还有多久到?”另一名参谋官的声音紧接着响起,他的目光在全息投影上扫视,看着那些代表友军单位的图标正在缓慢移动。
那些援军的舰队正在从外围赶回,但他们的速度太慢了。
恶魔的突袭来得太快,他们根本没有足够的时间组织起有效的防御。
“通讯被干扰了,陆基波动炮组那边是什么情况!”第三名军官的声音中带着一丝焦急,他的目光望向窗外,望向那些正在天空中肆虐的恶魔。
那些波动炮组是他们最重要的远程火力,如果它们无法正常工作,他们将很难阻止那些大型恶魔的靠近。
要塞内部的气氛虽然紧张,甚至有那么一丝混乱。
各种指令在通讯频道中交错,各种报告在指挥台上堆积,各种突发状况在不断出现。
但是,在场的每一名军官都坚守在自己的位置上,没有人退缩,没有人慌乱,没有人擅离职守。
…………
科尔奇斯防御总指挥官克莱蒙元帅站在指挥室的观景窗前,手中拿着一副老式的望远镜。
在这种电子设备普遍受到干扰的情况下,反而是这种最简单的光学仪器最为可靠。
他将望远镜举到眼前,透过硝烟和火光,望向天空之中越来越近的夜曲星。
那颗恶魔星球正在缓缓逼近,它的体积在视野中越来越大,越来越清晰。
他能看到星球表面那些蠕动的触手和翻滚的毒雾,能看到那些在星球周围盘旋的叛变军团舰队,能看到那些从星球表面升起的、如同孢子般的空降舱。
那颗星球就像一颗即将砸向科尔奇斯的陨石,带着毁灭和死亡的气息,正在一点点地逼近。
他还看到无数面目狰狞的恶魔从天空之中向着科尔奇斯扑来。
“该死的杂种。”克莱蒙低声骂了一句,放下望远镜,转身走出指挥室。
他走出堡垒,来到外面的防空阵地。
这里的空气弥漫着硝烟和血腥的味道,震耳欲聋的炮声让人的耳膜都在震颤。
旁边的九头蛇防空炮阵地正在咆哮,每一根炮管都在以每分钟数千发的速度向着天空喷涂着火焰。
那些炮管在连续射击中变得通红,冷却水浇在上面发出滋滋的蒸汽声。
无数恶魔刚刚进入科尔奇斯大气层,就被那些密集的防空火力撕成了碎片,它们的残骸如同雨点般从天空中坠落,在地面上砸出一个个小坑。
“我们的弹药储备如何?”克莱蒙走到防空阵地之下的堡垒群内,他的声音在炮火的轰鸣中依然清晰可辨。
他径直走向负责这个区域的指挥官,目光在那些堆积如山的弹药箱上扫过。
那名指挥官迅速敬礼,他的脸上沾满了硝烟和汗水,但他的目光依然坚定:“依靠我们目前的消耗速度,还能坚持至少50年,长官!”
他的声音中带着一种自豪,佩图拉博设计的这套补给体系,为科尔奇斯储备了足以支撑长期战争的物资,这些弹药储备足以让他们的火炮连续轰鸣半个世纪。
“很好。”克莱蒙拍了拍这个指挥官的肩膀,他的目光中带着一种赞许和鼓励。
“坚守阵地,伟大的科尔奇斯之主会为你们骄傲的。”
“明白!指挥官!”那名指挥官再次敬礼。
走出防空阵地指挥室,克莱蒙回到自己的指挥所。
他没有停留,而是直接走向指挥所深处的一部货运电梯,刷卡验证身份,然后按下了一个向下的按钮。
而在安条克堡垒之下数千米,才是这座庞大绞肉机的真面目。
电梯门打开的瞬间,一个庞大的地下世界展现在克莱蒙的面前。
无数条地下铁路隐藏在这片被人工挖掘出的巨大空间中,那些铁轨在昏暗的灯光下延伸向四面八方,如同蜘蛛网般覆盖了整个大陆的地下。
铁轨上,一列列火车正在疾驰,它们的车轮在铁轨上发出有节奏的撞击声,在隧道的回声中被放大。
足以运送战将级泰坦的泰坦列车,在轨道之上疾驰。
那些列车的车厢巨大无比,每一节都有数十米乃至数百米长,装载着各种重型装备,从整辆的奥瑞利安主战坦克,到密封状态的西塞尔机甲,再到成箱成箱的弹药和物资。
那些列车在隧道中呼啸而过,带起一阵阵强劲的气流,吹得克莱蒙的衣角猎猎作响。
数千万吨弹药被塞在一节接一节的车厢之中,通过这套庞大的地下铁路网络,运往科尔奇斯地表之上各个堡垒群。
那些弹药从后方的生产基地出发,经过数十公里的地下运输,最终抵达前线的炮兵阵地和机枪掩体,被装填入炮膛和枪膛,然后化作致命的火力,倾泻在那些入侵者的头上。
这是佩图拉博的杰作。
作为珞珈的兄弟,佩图拉博为珞珈设计了一个足以涵盖一整个大陆的堡垒群的地下运输体系。
每一个堡垒在数千米的地下都是相连在一起的,通过那些纵横交错的地下铁路,通过那些深埋在地下的通讯光缆,通过那些精心设计的通风和排水系统,形成了一个有机的整体。
作为佩图拉博用尽全力设计的堡垒群体系,这座以安条克要塞为中心的堡垒群就是一台巨大无比的绞肉机。
它的每一个部件都紧密配合,它的每一条线路都精心规划,它的每一处火力点都互为犄角。
现在,无论是对于恶魔还是对于帝国来说,都是一场庞大的消耗战。
恶魔们拥有无穷无尽的兵力和几乎不死的体质,但它们需要突破这道由钢铁和血肉构成的防线。
帝国方面拥有坚固的工事和充足的弹药,但他们的兵力有限,他们的体力有限,他们的耐力有限。
要么是绞肉机将来袭的敌人全部搅碎,将它们变成堆积在阵地前的残骸和灰烬。
要么就是绞肉机被敌人的尸体硬生生卡住,无法转动,无法反击,最终在敌人的持续冲击下崩溃。
战局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僵持。天空中,恶魔们依然在不断地降落,但它们无法突破防空火力的封锁。
地面上,帝国的守军们依然在顽强抵抗,但他们也无法将恶魔彻底赶出科尔奇斯的大气层。
双方都在消耗,都在等待。
等待某个变数的出现,等待某个契机的到来,等待那场决定命运的转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