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只生化人踩碎木龙骨,裹挟腥风直扑王振华。
天蚕丝划开银光,缠死它颈间金属项圈。
王振华右臂猛沉。
脚掌碾得木板吱呀作响,非但没被带飞,反而横移半步把丝线勒进项圈防护层,勒出一道深沟。
生化人撞墙的冲势被拽得后仰一寸,脚步顿住。
它嘶吼着扣住天蚕丝,掌心当即被割得暗红血涌,丝线绷得嗡嗡颤。
王振华手腕再收一寸,丝线切进项圈缝隙,迸出一串火星。
赵龙抬枪对准它大腿:“华哥,我打腿废它机动!”
“别浪费子弹。”
赵龙咬着牙松开扳机。
第二只生化人爬出暗门半截。比常人大一圈的左臂撑住地板,实木板应声四分五裂。它抬头喷出白气,颈间红灯跳得急促。
越源三郎缩在墙角嘶吼:“没用的!它们被切断了神经反馈,没有痛觉!”
没人理他。
审判者靠在后门木框上,断腕淌着血,喉间挤出破风箱似的笑:“王振华,你力气再大也拉不住它,这具身体的力量没有上限。”
王振华没搭理他。
两指夹着解毒丸,右手拽紧天蚕丝,瞬速排除三个选项:
近身塞药距离不够,生化人口腔生满外翻骨刺,靠近三尺就得被抱住,解毒丸能不能压住暴走的titan-7还两说。
拔枪打头没用,这两只都是特供版,头骨加厚,项圈还带防弹挡片。
动重火力更不行,枪声会传遍大半个东山,山口组暴乱,京都警视厅倾巢出动,关西局势直接崩盘。
解毒丸是用来救人、培养可控超级士兵的。这种彻底失控的烂肉,不配用药。
审判者还在阴笑:“别挣扎了,你手里那颗药没用。”
王振华抬脚挑起一截断木砸向生化人膝盖。
砰。
闷响过后,生化人膝盖纹丝不动,跟被蚊子叮了似的。它狂吼着双臂猛分,不顾掌心见骨,硬扯天蚕丝。
王振华手臂被迫往前滑了半尺。
李响从阴影里踏出来:“老板,退。”
“试它皮,别死磕。”
李响没多问,横起七杀刀。
生化人右臂忽然暴起,像攻城锤一样砸向他面门,快得违背它体型该有的物理常识。
赵龙只来得及喊出半个字:“李——”
铛!
玉钢刀横挡在拳前,火星迸溅。反作用力震得李响连退五步,后背撞碎木椅才站稳,虎口崩裂,殷红的血顺着刀柄往下淌,雪亮刀身多了一道浅痕。
屋里瞬间静了。
赵龙牙关咬得咯吱响。品川仓库那夜,李响断四根肋骨、内脏移位都能扛住三只titan-7,现在全力一刀居然被弹开了。
“华哥!这东西外皮硬度比品川那批高两个量级!”
“看出来了。”
李响手腕一转,又把刀横在胸前,杀气不减:“老板,我还能打。”
“我没问你能不能打。”王振华扫他一眼,“我让你试皮,是测防卫省的上限,不是让你送命。”
李响握刀的手收紧,低头应:“明白。”
审判者笑得更疯了,嵌在肉里的银色面具都裂了缝:“看见了吗!这是深渊和防卫省的终极生化科技!”
他指着李响的刀:“可笑的冷兵器。”
又指向赵龙:“玩具一样的小口径手枪。”
“你们这些搞黑道的,骨子里还停在街头砍杀的年代,在真正的力量面前,只配当饲料。”
王振华松了天蚕丝半寸。
第一只生化人摆脱大半牵引力,大脚踩碎木板,转身扑向门口两个靠得太近的山口组成员。
李响跨步上前挡路,七杀刀自下往上横砍。
叮。刀砍在生化人肩头硬皮上,再次弹开。
生化人左手像拍苍蝇似的拍下,李响收刀后撤,肩膀撞得门框掉了一片木屑。
砰砰砰!
赵龙连开三枪,子弹只在生化人胸口留了三个浅血孔,挤了几滴黑血,压根没伤到脏器。
生化人转头狂扑赵龙。
王振华手腕一抖,天蚕丝缠住它右脚踝,后脚踩住翻倒的桌腿当支点,右臂猛拽。
轰!
生化人前冲的身体被扯偏重心,半空踉跄。
赵龙趁机翻滚躲开,受伤的肩头撞上木柱,疼得闷哼:“谢了华哥。”
“别死在我前头。”
赵龙吐掉嘴里的血沫笑:“那不行,待会儿还得给您开车呢。”
审判者笑出眼泪:“精彩的杂技,可你还能拖多久?它们心脏炸裂时限是九十分钟,这九十分钟里,屋里屋外所有活人,都会被它们撕碎。”
“王振华,你刚才不是逼着他们签字吗?来啊,让他们签啊,让这两个小可爱看着他们签!”
越源三郎彻底绷不住了,嘶哑大喊:“审判者你个疯子!它们没完成抑制,彻底失控会不分敌我,你也得被撕碎!”
审判者蓝眼里全是讥讽:“这是你亲手卖给我的绝密武器,现在你怕了?”
越源三郎哆嗦着说不出话。
三井隆介抓着桌沿冲渡边宗一嘶吼:“渡边先生!让你的人集中火力打头!一定能打碎!”
渡边宗一握着拐杖没动。
门外老伍长探进半个头,声音绝望:“三井会长,打了也没用,挡不住啊。”
混乱里,渡边宗一弯下腰捡起乌木拐杖,看向站在风暴中心的王振华:“王先生,先停手吧,今晚的账以后再算。”
王振华拽紧天蚕丝,逼得第一只生化人转身跟他死磕,声音冷淡:“让你的人退到茶室院外。”
渡边宗一愣了半秒:“全退出去,谁来拦这两个东西?”
“我拦。”
渡边宗一沉默两秒,掂量着这句话的分量:“你要什么?”
“空间。”
渡边宗一再也没犹豫,举起拐杖下令:“关西本部所有人听令!退出茶室,退到中庭!”
门外枪手早就吓破了胆,碍于帮规不敢动。
渡边宗一拐杖砸在地板上:“都聋了吗!滚!”
老伍长如蒙大赦,拉着人往后狂退,茶室门口瞬间空出一片开阔地。
审判者拔高声音嘶吼:“渡边!你个老江湖了,真信他能拦得住?”
渡边宗一连个眼神都没给他。
审判者死死盯住王振华:“装模作样!你腾出三尺空地,结局就能改写?”
王振华没理他,把解毒丸收回风衣口袋。
第二只生化人发出低沉咆哮,粗壮左臂砸得地板又塌了个大洞,它跨过洞口直奔三井隆介。
三井隆介后背贴住墙,退无可退,嘶吼:“拦住它!拦住它!”
越源三郎趴在角落疯喊:“打它项圈!打项圈里的控制中枢!”
赵龙眼中杀机一闪,抬枪瞄准项圈上跳动的红灯。
扳机扣下前,一只大手压住了他的枪口。
是王振华。
“别打项圈。”
赵龙一愣:“为什么?”
“项圈爆了,防卫省预设的催化气体会泄露,这间屋子所有人都得跟着闻毒气,没必要。”
越源三郎瞬间僵住。
这是防卫省技术本部的核心机密,王振华居然随口就点破了。
三井隆介看着王振华沉稳的背影,指甲掐折了一截都没察觉。
他终于看清。
王振华最可怕的不是能打,是任何绝境下,所有后果他都提前算得清清楚楚。
打项圈,放毒,同归于尽。
用药,距离不够。
冷兵器,破不开皮层。
常规路子全堵死了,他还能有什么牌?
还没等他想明白,王振华忽然动了。
没往后退,反而侧身隐进了最粗的那根实木承重柱的阴影里,刚好挡住了所有人的视线。
审判者先是一愣,随即爆出放肆的狂笑:“哈哈哈哈!躲?你居然躲了!”
笑声还没散,阴影里传出王振华的声音,没有一丝惊慌。
“赵龙,趴下。”
赵龙半个字没问,丢下手枪拽着李响的腰带就往地上猛拽。
“老板?!”
“捂上耳朵。”
李响咬着牙松开刀柄,满是血的双手死死捂住耳朵,赵龙也跟着照做。
三井隆介听见“捂耳朵”三个字,心脏猛的一缩,极致的恐惧顺着脊背爬上来。
审判者笑得直咳嗽:“捂耳朵?你少在这里装神弄鬼!你还能拿什么翻盘?”
“手雷?还是c4?你不敢炸!一引爆屋子全塌,三亿美金和天照数据都在里面,你舍不得!”
话没喊完。
柱子后方传来一声沉重的金属卡扣声。
咔哒。
不是手枪拉套筒的声音。是有人从虚无里拖出了几十公斤重的冰冷钢铁。
王振华凭18点非人臂力,将本该固定在武装载具上的m134加特林重机枪稳稳端在胸前。
六根乌黑粗壮的枪管,在昏黄壁灯下反射出令人腿软的金属幽光。长长的黄铜弹链从他后背的弹药包延伸出来,拖在地板上发出清脆的碰撞声。
哗啦啦。
屋里所有人的呼吸,瞬间停了。
三井隆介手指从墙面滑脱,整个人瘫软下去,双眼因惊恐凸得快要掉出来。
渡边宗一握着拐杖的手剧烈颤抖,见惯风浪的大脑当场宕机。
越源三郎大张着嘴,眼泪鼻涕混在一起往下淌,一个音节都发不出。
审判者的笑声被生生掐断在喉咙里。那只完好的蓝眼里,只剩无法理解的震惊和最深切的绝望。
两百人层层包围的枯山水别院,根本不可能带重武器上山。
这个男人,居然凭空掏出了军用六管加特林。
王振华从柱子后走出来,漆黑枪管对准两头还在嘶吼的生化怪物,也对准了屋里所有的绝望与傲慢。
他眼神里没有半分怜悯。
手指扣下电机旋转开关。
嗡。
六根枪管开始急速旋转,声音沉得压过了所有人的心跳。
审判者浑身发抖,嘴角抽搐着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喉结在痉挛。
裤腿下方,洇开一小片水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