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的脚步声在狭长的甬道里回荡，显得格外清晰。林晚下意识地抓住了陈宇的衣角，悄悄往他身后缩了缩。
走了不知多久，就在众人感觉有些气闷时，甬道深处突然传来嘶哑的声音，带着病态的虚弱和极度的警惕。
“哥，你怎么带人进来了？”
邱停云的身体僵了一下，加快了脚步。
”别怕，他们……”
他的解释还没说完，一行人已经走到了甬道的尽头。
那是一个稍微宽敞些的地下石室，空气更加浑浊。
借着邱停云手中那点豆大的烛光，陈宇看清了角落里的人。
男人靠坐在墙角，长发凌乱地披散在肩上，几乎遮住了半张脸。
林晚倒吸一口凉气，下意识地捂住了嘴。
那个男人的后背，根本没有贴着墙。
一对巨大而丑陋的肉翼从他背后伸出，像蝙蝠的翅膀一样收拢着，上面布满了暗色的血管和褶皱，在摇曳的烛光下微微颤动。
男人察觉到了众人的注视，缓缓抬起头。
他的脸庞瘦到脱相，颧骨高高耸起，嘴唇干裂起皮。更诡异的是他的眼睛，瞳孔是完全的血红色，在昏暗中闪烁着非人的光。
林晚被那双眼睛盯得头皮发麻，忍不住往陈宇身后又躲了躲，小声嘀咕：“我的天……这异能觉醒还带捆绑销售的？买一送一送对翅膀？”
陈宇瞪了她一眼，示意她闭嘴，握着步枪的手却收得更紧了。
小杰则不然，他非但没怕，反而好奇地探出脑袋，那双黑亮的眼睛一眨不眨地打量着那个男人，像是在观察什么稀有的昆虫。
唯有夏怡，从始至终面无波澜。
邱停云的弟弟，那双血红的眼睛里面带着敌意。
“滚出去。”他声音嘶哑，像是砂纸在摩擦。
话音未落，他身后的一只肉翼猛然展开！
“呼——”
翅膀带着劲风，如同一面黑色的皮墙，封住了大半个通道，翼尖的骨刺闪着寒光，直指夏怡的咽喉。
然而，她连眼睛都没眨一下。
陈宇的心脏几乎跳出嗓子眼，下意识就要扣动扳机，却被夏怡一个抬手动作制止。
“我的妈呀……吸血鬼？”林晚躲在后面，声音都在发颤，脑子里已经上演了一出末日版的《暮光之城》。
这超出常理的一幕，让她舞蹈生的想象力在此刻狂奔。
小杰却歪了歪头，在观察一件新奇的标本，小声对旁边的陈宇嘀咕：“他的翅膀不对称，左边的翼膜好像比右边小一点，骨骼连接处有增生，可能是变异时的后遗症。”
陈宇听得头皮发麻，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这都什么时候了还在搞学术研究！
“落月！住手！”
邱停云终于反应过来，一个箭步冲上前，死死抓住弟弟展开的肉翼，将他护在身后，脸上写满了哀求和恐慌。
“哥！你带他们来干什么？是来杀我的吗！”那个叫邱落月的男人发出野兽般的低吼，血红的瞳孔里满是疯狂和绝望。
“不是！你听我说！”邱停云的声音又急又轻，几乎是贴在弟弟耳边嘶吼，“我的异能对那个女孩没用！她……她能直接在影子里把我揪出来！我们惹不起她！”
这句话让邱落月身体猛地一僵。
他最清楚哥哥那堪称无解的藏匿异能，那是他们兄弟俩在末世活到现在的最大依仗。
就在兄弟俩对峙的间隙，夏怡的目光在邱落月头顶的空气中掠过。
【姓名：邱落月】
【身份：异能者（变异型）】
【系统忠诚度：未知】
夏怡无视那依旧散发着威胁气息的翼尖，向前一步，站到烛光下，对着角落里那对警惕的兄弟，行了一个无可挑剔的九十度女仆鞠躬礼。
动作优雅，裙摆划出完美的弧度。
“邱先生，您好。”
清冷平静的声音在石室中响起，与周围浑浊压抑的气氛格格不入。
“我们只是来清扫此处的污染物，无意打扰。清理完毕后，便会即刻离开。”
邱落月彻底懵了。
他设想过无数种可能，或是贪婪的掠夺者，或是冷酷的猎人，却唯独没想过，会是跑来跟他说“打扫卫生”的女仆。
这算什么？末日行为艺术吗？
得到哥哥的眼神示意，邱落月满心疑虑，但还是缓缓收回了那只肉翼。翅膀收拢时带起的风，吹得烛火一阵摇曳。
他没有再说话，只是那双非人的血色眼睛，死死地、一瞬不瞬地盯着夏怡。
夏怡直起身，仿佛完全没感受到那道充满杀意的视线。
她无视角落里那对兄弟或惊恐或戒备的眼神，平静地侧过身，对着身后的三人下达了指令。
“开始工作。”
陈宇立刻应声，将步枪背到身后，接过夏怡递过来的折叠铲和几个厚实的垃圾袋。他动作熟练，显然已经习惯了这种突兀的流程转换。
小杰也乖巧地点点头，从自己的小包里拿出了昨天打扫用的白手套和刷子，
林晚只敢从缝隙里偷瞄那个长着翅膀的男人。
她压低声音，对着陈宇的后背疯狂吐槽：“他那翅膀看着就不好惹，万一咱们扫到他掉的毛……不对，他那是肉翼，万一扫到他蜕的皮，他会不会动手啊？”
陈宇头也不回，闷声道：“听夏怡姐的。”
夏怡没理会林晚的碎碎念，她从自己的裙兜里取出一方洁白的毛巾，又拿出一个小喷壶，对着毛巾细细喷了几下。
“他们到底在干什么？”
角落里，邱落月终于忍不住开口。邱停云对他们的行为也无法理解，不过还是安慰弟弟：“别管了，他们想收拾就收拾吧。”
夏怡提着裙摆，小心地绕开地上的杂物，走到了石室的另一头。
那里有一张简陋的木床，床上的被褥叠得整整齐齐，但床下的地面，因为常年不见光，积了一层薄薄的湿滑青苔。
在别人眼里，这只是潮湿的痕迹。
她蹲下身，白色的毛巾轻轻覆盖在青苔上。
没有用力擦拭，只是温柔地拂过。
奇异的一幕发生了。
那块洁白的毛巾所过之处，湿滑的青苔竟像是冰雪消融一般，迅速褪去，露出了下面干燥干净的石板地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