茂德帝姬赵福金,这位昔日大宋皇宫中最璀璨的明珠,此刻浑身抖得像是风中的落叶,瑟瑟发抖。
她不止一次,听说过辽人的残暴事迹。
虽然她久居深宫,很少有机会接触外界。
但那些通过话本、宫中秘闻流传进来的故事,无一不描绘着女人落入辽人手中的凄惨下场,那比男人要惨烈万倍!
男人落入辽人手中,顶多受尽酷刑,死状凄惨。
可女人一旦落入辽人手中,那结果,会比死,还要惨烈一千倍,一万倍!
不仅会遭到最为狠毒、最为残忍的凌辱,还会被残忍杀死,恐怕连一具囫囵的尸体都留不下!
她惊恐地望向自己的父皇,那个曾经高高在上、如今被封为昏德公的赵佶。
可当赵福金看清,赵佶整个人瑟缩在地上,像一只受惊的鸵鸟,屁股高高撅起,脑袋死死埋在尘土里,根本不敢看她一眼,更别提挺身而出,制止那独眼龙什长的暴行的时候,绝望,如冰冷的潮水,彻底淹没了赵福金的心。
这就是她的父亲!曾经大宋的皇帝!
面对一个辽国小小的什长,他连一丝一毫抵抗的勇气都没有!
而她的那些兄弟,包括先前还硬气了一阵子,敢跟主使秦桧当面对峙的九皇子赵构,此刻也都把头埋得低低的,像是周遭的一切都与他们无关。
赵福金在这一刻,终于想明白了。
怪不得……怪不得大宋会亡!
有那么一刹那,她甚至开始羡慕起当初武松那逆贼攻入皇宫时,那个敢拔剑悍然抵抗的小妹赵瑚儿。
正是因为那份勇敢,赵瑚儿得到了武松的赏识,留在了宫中,免于被驱逐的命运。
在赵福金想来,赵瑚儿最差的结局,也不过是沦为武松的玩物,可那也比自己现在要面临的局面,好了不知道多少倍!
很快,一个更让她遍体生寒的念头,浮上心头。
此次出使,名单中本没有她们这些女眷。
是她的父亲赵佶一再坚持,说使团中需有女子,沿途可表演歌舞助兴,她和几个姐妹才被带上。
现在想来……也许……也许她的父亲,早就预料到了会有这一天。
她们这些女眷,从一开始,就是他准备好,随时可以献给辽人的“礼物”!
这个念头,从产生开始,便不断疯长,很快就占据了她的整个心房。
虽然没有得到父亲的亲口承认,但是以赵福金对赵佶和赵宋皇族的了解...他们...绝对能够做出这种事儿来 !
一时间,愤怒、委屈、无助……万般情绪涌上赵福金的心头。
赵福金死死咬住嘴唇,血腥味在口中弥漫。
她宁可死!
也绝不能让那该死的独眼龙辽人得逞!
想到这,她的手,慢慢摸向了藏在袖子里的一支玉钗。
这支玉钗,是她被驱逐出宫的时候,藏在贴身衣物中带出宫的,想不到,却成了送她上路的利器...
就在她准备寻机自尽的瞬间,一阵清脆的銮铃声,由远及近,悠悠响起...
“叮铃……叮铃……”
所有人的动作,都不由自主地停了下来,齐齐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
只见官道尽头,一骑高头大马,护送着一辆看似普通的青布马车,正不紧不慢地朝着这边行来。
马上的骑士,身形异常高大魁梧,面容被一块精铁面具遮挡了大半,只露出坚毅的下巴和一圈虬髯。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手中那杆长枪。
那杆枪,枪身粗如碗口,枪头寒光闪闪,光是看着,就给人一种无与伦比的沉重感和压迫感。
更让所有人诧异的是,这个男人,面对数百名凶神恶煞的辽国溃兵,竟是面无惧色,依旧自顾自地催马前行。
马颈下,一枚小巧的金质銮铃,随着马步轻轻摇曳,发出悦耳的声响,与这肃杀的氛围格格不入。
那正准备拖走赵福金的独眼龙什长,见到此人,眼中也闪过惊讶神色。
出于本能,他拔出腰间弯刀,警惕地盯着来人,厉声喝道:“你……什么人?”
马上的男人,声音里带着一种与生俱来的轻蔑与自信,淡淡地吐出四个字。
“杀你的人。”
话音未落,他竟微微侧过头,看向身后的马车,那股傲然天下的气势瞬间化为绕指柔,语气竟是前所未有的温柔。
“你想看我一个一个打,还是一起打?”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死死盯着那辆马车。
这车里,到底是何方神圣,能让这样一个桀骜不驯的铁血猛士,如此温柔以待?
过了半晌,车厢内传来一个温婉雅致的女人声音。
她说话的声音很轻,很柔,像是带着一种悲天悯人的慈悲。
“若是没有必要的话……还是不要杀人了吧……”
持枪的男人摇了摇头,声音依旧平淡:“是辽人。”
车厢内,沉默了一瞬。
再次响起的声音,已然变得无比冰冷。
“辽人的话……别让他们跑了...”
这话语中的意思,竟是丝毫没将眼前这上百名辽国残兵放在眼里!
“找死!”
独眼龙什长勃然大怒。
他乃是大辽的勇士,除了前几日吃了败仗,连大帅都被人擒了,何曾受过这等轻视?
反正回去也是个死,不如在死前,多拉几个垫背的!
而且……刚才马车里那个女人的声音,一听就知道,绝对是个顶尖的美人!
眼前这个男人看起来是不好惹,可自己这边有上百号人,难道还怕了他不成?
只要宰了这个男人,那马车里的女人,不就成了自己的囊中之物?
一念及此,独眼龙什长心中恶念丛生,一股亡命的勇气油然而生。
“嗷!”
他怪叫一声,抄起弯刀,一马当先,朝着那持枪的男人狂冲而去!
他身后的数十名辽兵见什长冲锋,也纷纷嘶吼着,挥舞着兵刃,从四面八方围杀而上。
面对数十人的围攻,那戴着面具的男人嘴角微微上扬,勾起一抹极度轻蔑的笑容。
他甚至懒得去看那些冲来的杂兵,只是用一种宣告般的语气,声震四野。
“其他那些废物……一起上吧!”
“你高宠爷爷……不喜欢一个个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