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悦盈从东厢房走出来，手里捧着一小把花生。
她走到老槐树底下，在石凳上坐下，开始剥花生，剥出来放在手心里，攒了一把，又放在旁边的小碟子里。
何雨柱没有看她，她也没有说话，剥花生的声音很轻，壳裂开的时候咔嚓一下，然后就安静了。
何雨柱看见厨房地上那袋白面，五十斤的，靠在灶台边。
他站起来，走过去，弯腰拎了拎袋子，拎到一半没有拎起来，又放下来了。
苏晚棠看见了，没有动，也没有替他搬。
过了一会儿，秦京茹从外面走进来，看见了，走过去弯下腰，把那袋面拎起来，稳稳地放到了案板旁边的架子上。
何雨柱站在门口看了几秒，转身回老槐树底下坐下了。
那天傍晚，苏晚棠做饭的时候，凤凰也进了厨房，在灶台前站了一会儿，说：“大姐，炸酱面我来做吧。”
苏晚棠回头看了她一眼，把灶台让出来，自己退到旁边，靠在水池边上，看着她。
凤凰往锅里倒了油，油热了之后下肉丁，翻炒了一会儿，下酱，用铲子慢慢搅着。
苏晚棠在旁边看了一会儿，说：“酱再炒一会儿。”
凤凰点了点头，没有抬头看苏晚棠，又炒了一会儿，才把火调小。
苏晚棠没有再说话，转身去案板上把黄瓜切成丝，放在盘子里。
晚饭的时候，何雨柱吃了一碗炸酱面。
他没有说好吃，也没有说不好吃，把一碗面都吃完了，汤也喝了，然后放下碗，坐了一会儿，没有立刻起身。
苏晚棠坐在桌对面也吃完了，正把筷子整齐地搁在碗沿上。
凤凰坐在旁边吃得很慢，面在嘴里嚼了又嚼，像一颗一颗数着往下咽。
林悦盈吃完了，把碗收进厨房，过了一会儿又出来，在院子里站了片刻，月亮还没升起来，天边还剩一抹深蓝。
秦京茹在灶台边把锅刷干净了，擦干了台面，把用过的碗碟放回柜子里，又检查了一遍炉门。
何雨柱在堂屋里坐了一阵，觉得屋里太闷，站起来走了几步，又坐回藤椅上。
何雨柱没有再看那袋面的位置，也没有再提这件事。
第二天早上，厨房门口放着那袋面，秦京茹已经用过了，袋口扎得紧紧的，搁在角落里，跟以前一样。
雪化尽之后，院子里开始有了春天的意思。
老槐树的枝桠上冒出细小的嫩芽，颜色淡淡的，像是刚醒过来还没完全睁开眼。
石榴树底下也冒出了几棵野草，绿得刺眼。何雨柱每天早上起来，先站在廊檐下看一会儿院子，再进厨房烧水。他没有再尝试搬那袋面。
那袋面一直放在厨房角落的架子上，秦京茹用完了就换一袋新的，放在同一个位置，不高不低，刚好伸手能够到。何雨柱没有再注意过它。
凤凰开始学包饺子，是苏晚棠主动提的。
那天下午，苏晚棠坐在厨房里揉面，揉好了放在案板上醒着，抬头看了一眼门口。
凤凰正好路过，她喊了一声：
“凤凰，过来。”
凤凰走进来，站在案板旁边。苏晚棠说：
“你学学包饺子，这可是很有意思的一件事。”
凤凰没有推辞，洗了手，站在案板前。
她其实早就想尝试了，只是一直没机会，既然苏晚堂说了，她也就不客气了。
这只是包饺子，像和馅儿的活已经有人做了。
苏晚棠把面团分成小剂子，擀了一个皮，放在手心，舀了一勺馅，手指一拢一捏，一个饺子就成形了。
她包得很快，动作也好看，包好放在案板上，圆鼓鼓的。凤凰学着她的样子，拿了一个皮，放馅，捏，捏了半天，口没有封严。
苏晚棠看了一眼，伸手帮她拢了一下，把那道缝捏紧了，说：
“馅不能放太多。”
凤凰点了点头，又拿了一个皮，这回少放了一些馅，捏得慢，但口封紧了。
她把包好的饺子放在案板上，跟苏晚棠包的摆在一起，一个圆鼓鼓，一个扁趴趴。
苏晚棠没有评价，只是又擀了一个皮，放在她手边。
凤凰又包了一个，比刚才那个好一些，苏晚棠看见没有说好不好看，也没有指出来哪里不够圆，过了一会儿，她又拿起一个新剂子，擀开递给凤凰。
那天下午，凤凰包了十几个饺子。
包完的时候已经到傍晚了，苏晚棠没有让她煮，把饺子收进盘子里，说道：
“晚上吃。”
凤凰在厨房门口站了一会儿，没有急着走开，伸手把案板上剩下的面粉抹进掌心里又搓开了，拍进水池里冲干净水龙头。
秦京茹从外面进来，看见案板上码着的饺子，走过去弯下腰凑近看了一眼，说道：
“跟大姐学的？”
凤凰点了点头笑着说道：
“嗯，是啊。”
秦京茹没有再说什么，洗了手开始准备别的菜。
如今的秦京茹可是家里的大厨，大部分是她在做饭。
林悦盈也开始忙自己的事。
她在石榴树旁边翻了一小块地，用铁锹把土翻松，把石头捡出来，又用手把土块捏碎，弄平整了，撒了一把种子，又盖了一层薄土，浇了水。
何雨柱坐在老槐树下看着她忙活，问了一句：
“种的什么？”
林悦盈蹲在地上，用手背擦了一下额头：
“辣椒。还有几棵小葱。”
何雨柱没有再问。林悦盈忙完之后，站在那小块地旁边看了看，又蹲下来把土面轻轻拍了一遍。
秦京茹路过的时候也看了一眼，没有说话，从屋里拿了一截细竹竿，插在那小块地旁边，怕以后忘了位置。林悦盈没有说谢谢，秦京茹也没有说不用谢。
林悦盈每天早晨起来第一件事就是去看那小块地。
种子还没有发芽，她也不急，蹲在旁边看一会儿，用手指碰了碰土面，感觉干不干，然后起身接水来浇。
有一天早晨，她蹲在那小块地前面，忽然直起身来，回头朝屋里喊了一声：
“发芽了。”
何雨柱正在屋里喝茶，听见了，没有出去看。
凤凰从东厢房出来，站在廊檐下朝那小块地看了一眼，说：
“几棵？”
林悦盈蹲在那一小块地前面说：
“三棵。”
凤凰没有走近，在廊檐下站了一会儿，转身回屋了。苏晚棠从厨房门口探出头来，看了一眼，又缩回去了。
何雨柱还是出去看了。他走到石榴树旁边，低头看了看那几棵刚冒出来的嫩芽，很小，颜色浅绿，在晨光里透着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