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天的演唱会还是比较顺利,虽然还是有个别的粉丝做出了一些不理智的事情,但好在公司的应对方案,人员都安排的齐全,并没有出什么乱子。
至于舞台上的七个人,自然不会影响正常的舞台表演。
演唱会结束每个人都很累,除了一个人——贺贺。他现在很激动的,恨不得马上飞回去,这样他就可以告诉哥哥那些事不是他做,他不会卑劣到那种地步。
回程的飞机上多了一个人——凯凯。因为他的加入,大家都很乖。也不知道是为啥,师兄的威慑力比李总都大,当然在下一代师弟眼中,七人也是食物链顶端的存在。
“他们坐飞机都这么老实的吗?”
凯凯四周看了看乖乖的坐着,也不玩手机的几人忍不住好奇的问道。他记得自己和源源还有千玉坐飞机的时候,那两个弟弟能烦死他。
“呵呵!”
小丁扭头咧了一下嘴,冷笑一声,转回头闭上眼睛,不搭理凯凯。
凯凯皱了一下眉头,自己好似没惹到这个小祖宗吧?算来还是欣赏物料吧,这两天换了换了不少物料,还没来及挨个看呢。
“那个,师兄。可以把这个送给我吗?我看到你有两个。”
坐在一旁的小严指了指小桌板上的一枚亚克力的钥匙扣。
凯凯转头看向小严。小严一抖,
“不给也没关系,我只是觉得很可爱!”
“你也觉得可爱?”
凯凯眼睛亮了亮。
小严点点头,
“嗯,软糯糯的,像糯米糍。”
“有眼光!给你。”
凯凯似乎是找到了知己,把那枚钥匙扣送给了小严,还邀请他跟自己一起欣赏新换来的物料。
“这个,这个,还有这个都好可爱啊!这个好性感啊!这个有些搞笑不过也可爱。”
和凯凯一起欣赏物料的小严从开始的小心翼翼,到后来已经主动评价,可谓是进步飞速。小严突然觉得自己最后上来也没什么不好的了,可以看到粉丝眼中百变的小丁。
“这个,好可爱啊!”
“喜欢?”
凯凯看着小严对着一个不织布的玩偶贴双眼冒光,试探的问道。
“嗯。”
“那送你了!”
凯凯大手一挥直接送给了小严。
“真的吗?可是我看师兄只有一个啊?”
“没事儿,下次再换,而且我家里已经有一系列了,不信你看。”
凯凯掏出手机,打开相册给小严展示家里的物料墙。
“哇!”
小严看着照片里各种各样的物料周边,眼睛瞪得圆圆的,
“师兄我可以看看其他的吗?”
“可以,往后往前都是。”
凯凯大方的把自己的手机递给小严。
小严拿着手机一张张的往后翻,渐渐的嘴角的笑容变得苦涩起来了。照片的拍摄时间越来越久,想来是存了好几年的,直到翻到一张合照——四个人,凯凯,源源,千玉和小丁。那时候的小丁瘦瘦小小的,被凯凯搂在怀里,笑的见牙不见眼,浑身上下都透着幸福 。
“谢谢师兄。”
小严把手机还给凯凯。
凯凯看了一眼手机界面,了然一笑,
“没见过这样的小丁,不好受了?”
“嗯。”
“那时候他还是弟弟。”
凯凯拿起手机,放大照片,
“刚来公司不久,你看他还在换牙呢!”
凯凯指着照片里小丁缺失的那颗牙,满脸的宠溺与幸福,
“他在宠爱中长大,是无忧无虑的小孩子。可一夜之间,大家离开,你们的到来,全世界都在逼着他长大,他也真的就在一夜之间长大了,成为了独当一面的哥哥,学会了把眼泪咽下去,化成汗水流出来。”
凯凯摸了摸照片中的小丁,眼睛里满是心疼,
“我不是非要和你们抢他,只是你们没有一个人真正的爱他。嘴上说着爱他胜过爱自己,可你们摸着胸口好好问问自己,真的是这样吗?我养大的玫瑰,你们不爱,自然由我来爱!”
凯凯苦涩一笑,关掉手机,不再说话,默默的整理小桌板上的东西。
小丁扭着头,默默的流下眼泪,那段被全世界逼着长大的日子,他过得好苦。
小严摸了摸手中的不织布玩偶贴,
“以后我会学着爱他的,不是为了和你抢,是为了他这些年为我们做的一切。”
“嗯。”
凯凯轻嗯一声,伸手把一个亚克力摇摇乐塞进小严手里,
“这位粉丝很细心,把丁丁每个时期最有标志性的照片都做成了小小亚克力片,放进这个摇摇乐里了,现在送给你,希望你真的学会怎么去爱他。”
小严低头看了一眼摇摇乐,仔细收好,
“我会努力的。”
凯凯不再说话,小严也不再说话,握紧手里的钥匙扣和不织布玩偶贴。
凯凯和小严之间一切谈话都被坐在小严后面的贺贺听见了,他也从座位间的缝隙看见了满桌子的物料和那张照片。
贺贺握了握拳头。原来哥哥不是天生的哥哥。
谁是天生的哥哥?都是一步一步走着学着,才成为那个可以扛起一切的哥哥。
飞机落地,凯凯直接带走了小丁。 贺贺看着消失不见的车尾灯,苦笑的看着手里的水杯。那是小丁忘在飞机座椅上的。
“明天再还给他吧!”
宋宋拍了拍贺贺的肩膀。
贺贺点点头,转身拉住要走的小严。
“有事儿?”
“你可以把那个摇摇乐送给我或者让我摆一张照片也行,我去买同款。”
小严看了一眼贺贺抓着自己衣服的手,皱了皱眉头。小严抬手轻轻的拿掉贺贺的手,
“抱歉,不可以。”
“为什么?”
贺贺有些焦急。
“我就算把它丢了也不会把它送给一个不懂珍惜的人。”
小严说完转身就走。
贺贺一脸的懵,他应该没惹这个弟弟吧?就算是因为那件事不待见自己,也不至于说话这么冲吧?
文文路过,翻了个白眼,哼了一声,转身离开。
张张和小马也只是轻轻的拍了拍贺贺的肩膀,轻叹一声,跟着各自的助理离开了。
贺贺转头看向宋宋,一脸的疑惑。
“你不记得了?”
宋宋无奈,但哥哥交代让自己照顾一下贺贺,自己必须做好哥哥交代的事。
“记得什么?”
宋宋掏出手机,打开相册,翻出一张照片,递给贺贺。
贺贺疑惑的低下头看过去,没什么特别的,就是一堆陶瓷玩偶的图片。
“这是一套,是哥哥按照粉丝给我们的动物塑亲手捏的。中间那只笑的最好看的小兔子是你。”
“啊,然后呢?”
“你回家找找吧!”
宋宋也不想多说了。
贺贺一脸懵,但还是听了宋宋的话,回到家后翻箱倒柜的找了半天,但就是没找到那只陶瓷玩偶小兔子,别说那只就是任何一只玩偶兔子都没找到。
贺贺坐在沙发上开始回想,他过来接收那个贺贺的记忆是片面的。就像那件事,他只接收到了自己灌醉小丁,凯凯带走小丁这些,其中的细节和之后的事没有接收。
终于在记忆的角落里,贺贺翻到了那段与陶瓷小兔子有关的记忆了——
“丑死了!谁要啊!”
“哐当——啪嚓!”
陶瓷小兔子重重砸落在地板上,瞬间四分五裂,碎片叮泠泠的弹跳着,散了一地。
小丁没有说话这是默默的蹲下来,开始捡碎片。贺贺走上前踢了一脚地上的碎片,
“你贱不贱啊?捡它做什么?”
小丁还是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的把所有碎片都捡了起来,用纸包好,又用袋子装好,拿着记号笔做好标记后扔在垃圾桶里,然后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小马五个人追了出去,贺贺一个看着桌子上剩余的陶瓷玩偶不屑的哼了一声,也离开了。
“不,这不是真的!”
贺贺抱住自己的脑袋,眼泪如决堤的河流,冲破眼眶的束缚,扑簌簌的落下来。
“混蛋,大混蛋,大笨蛋!”
贺贺不停地骂着自己,手指紧紧的抓着头发。
关于要和贺贺好好谈谈的这件事,小丁不能瞒着凯凯。如果让他事后知道,他会生气的。所以一回到家,小丁就坦诚地告诉了凯凯这件事。
凯凯阴沉着脸,抱着双臂,坐在沙发上,翘着腿,扫视着面前的人。
小丁微微叹了一声,蹲下来,双扶住凯凯的膝盖,把自己的脑袋放上去,仰头看着凯凯,眨着自己水汪汪的大眼睛,
“哥哥~”
凯凯低头看了一眼小丁,无奈的叹了一声,
“那记得开着语音通话!”
“没问题!”
小丁撅起嘴巴,眨了眨眼睛。
凯凯被小丁的模样逗笑了,弯腰低头在他的耳边说了一句话,小丁立马红了耳尖,站起来,转身跑到了。
凯凯看着小丁逃跑的背影,宠溺的摇摇头,转头就变了脸色,掏出手机给李总打去了电话。
长痛不如短痛。小丁决定第二天就和贺贺好好聊一聊。
空旷的公司天台,只有两个人——靠在护栏上的小丁,和站在不远处拿着水杯的贺贺。
“上次的事,我代哥哥和你道歉,一时激动说了很多不该说的话!”(手机另一头的凯凯轻哼了一声,同时“监听”的李总和小马无奈的扯了扯嘴角。)
“没关系。是我活该,自找的。”
贺贺尝试向前走了两步,见小丁并没有躲开,微微松了一口气,递出手里的水杯,
“你落在飞机上的,我洗干净了。”
小丁扭头看了一眼贺贺手里的水杯,脑海里闪过一帧画面,应激的似的后退了半步。
贺贺举起的手,尴尬的落了下来,他知道小丁后退的半步意味着什么——意味着他在小丁这里不再是值得相信的弟弟了!
小丁看见贺贺落寞的神情,嘴角动了动,伸手接过水杯,
“谢谢了!”
贺贺苦笑一下,趴在护栏上,看向远处。
小丁没有催促他,静静的等着。
贺贺似乎是终于想好了该说些什么了,深吸一口气,开了口,
“对不起!”
贺贺低下头,抠着自己的手指,
“不止是为了我曾经对你做过的事,也为了他对你做过的事。我不祈求你原谅我。曾经我以为我千辛万苦的追过来,你会原谅我所做过的一切,会等着我,等我跑过来,你再牵起我的手,我们一起向前走去。但我好似高估了自己在你心里的分量,或许说我低估这里的贺贺的卑劣。”
贺贺眼里的落寞与愧疚化成实质——变成眼泪滴落下,顺着高高的楼层朝地面落去。只是那滴泪是否能顺利到达地面,谁也不知道。
小丁抿了抿嘴唇,咽了咽口水,什么也没说,静静的靠在护栏上。
“哥哥,我真的不知道他会那样的事,我真的不知道。”
贺贺的声音有些嘶哑,带着哭腔,
“我做不出来那样的事的,”
“你做过。”
小丁出声打断了贺贺。
贺贺震惊的抬起头,疑惑的看向小丁。
“曾经的某一世,你和他们一起对我做过那样的事,我被你们囚禁着,只能做一只听话的木偶。”
小丁的声音带着些许的颤抖,那段经历对如今的他来说还是一样的恐怖,肮脏。
小马疑惑的皱起眉头,抬头看向李总,收获了他警告与质问的眼神。小马赶紧摇头否认。
凯凯嘘了一声,指了指桌面上的手机 ,两个人赶紧全身心的听着里面传来的两个人的谈话。
贺贺回想了一下,终于在一堆记忆里找到属于那段的记忆,当时他更多的是配合者的身份,一时间没想起。
“哥哥,我不是,我只是,”
“行了。我答应和你好好聊聊,不是为了回忆过去的种种苦难与不堪。是为了解决我们的事,为了团队的发展,也为了所有人的前途。”
小丁重重的吐了一口气,
“我们七个人现在经不起任何坎坷了。那一次就已经把所有人都掏光了,现在的我们每一个人,每一步都走的战战兢兢的。你的到来在这份战战兢兢上又加上了不确定因素。这对我们,对团队,对公司,甚至对新人都是一枚炸弹。而我作为这颗炸弹的其中的一条导线,我必须解决掉这一切的不确定。所以,我希望我们以后可以做到互不干扰的熟悉。我会扮演好哥哥的角色,你也扮演好你弟弟的身份。”
“我们真的就只能这样了吗?你真的就不能再等我一次了吗?以前我落下,你总会等的啊?这一次再等等我,好吗?”
“现在的我做不到。或许将来的某一天,我会再一次停下来等你吧。”
小丁微微扬起嘴角,露出一个温柔的笑容,
“贺贺,你不需要我等,没有人拦着你,自己走出来就好!”
小丁说完抬脚离开了天台,留下了贺贺一个人孤零零的被风吹。不,还有一只杯子,孤零零的站在护栏下的台阶上。
贺贺看着被落下的杯子,眼泪如决堤的河水 ,奔涌而下,瞬间就模糊了双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