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贺一个人在天台待了很久,才下来。
小马一直等在天台的门口。贺贺推开门就看见靠着墙上,低头刷手机的小马。
小马听见声音抬起头,看向门口的贺贺,
“下来了?”
“嗯。我想回家了!”
“我送你?”
“好。”
虽然贺贺是自己开车来的,但现在这种情况小马可不放心让他一个人开车回去。
贺贺也算是坐上了小马的副驾驶。看着驾驶位严阵以待的小马,贺贺突然笑了。
小马疑惑的扭头看向贺贺,
“笑什么?刺激受大了?要不要去医院?”
“没啥。就是我从来没坐过你开的车。”
“我也是刚拿到驾照。你系好安全带,别捣乱。”
小马转头深吸一口气发动了车子。
贺贺嘴角一抽,自己是不是不应该答应小马送自己回家的提议啊?
两个人算是有惊无险的回到了贺贺的公寓。
小马将人送到门口,
“我去丁儿那边看看,一会儿下来陪你!”
作为队长,必须一碗水端平。虽然有可能小丁那边不需要端水。
贺贺点点头,关上门,径直走回房间,脸朝下趴在床上,不动了。他很伤心,还没哭够,需要继续哭一会儿。
小马坐电梯来到小丁家门口,踌躇了半天才抬手敲响房门。
“来了!”
小马一愣, 不是小丁的声音,是凯凯的声音。
凯凯拉开房门,看见门口站的是小马,皱了一下眉头,
“进来吧!他在房间里,自己去找他吧!”
小马点点头,进门换鞋朝房间走去,路过洗衣间,发现凯凯刚刚在帮小丁洗衣服,还有几件比较贴身的,苦涩的扯了一下嘴角,轻叹一声,抬脚走向小丁的房间。
“进,门没锁。”
小马轻轻的敲了几下,房间里传来了小丁的声音。
小马推开门,走进来,见小丁坐在桌子旁写着什么东西,精神,状态,心情一切正常,
“丁儿,我来看看你!”
小丁抬起头,微微一笑,
“怎么怕我想不开啊?不会啦!坐吧。”
小丁伸开大长腿勾过一把椅子。
小马走过去坐下,
“没有,就是不放心。你在写什么?”
“哥哥要发新专辑,再给他写歌。也不知道他咋想的,宁可用帮我洗衣服换我给他写,也不自己写。”
小丁把笔放下,吐槽了一句。
虽然小丁是在吐槽,但落在小马耳朵里就是解释,不自觉的扬了扬嘴角。
“把贺贺送回去了?”
小丁抬手把自己的额前的头发撩起来,露出了光洁的额头,立体的眉骨就这暴露在小马面前,看得他一愣一愣的。
“啊?嗯,看着他状态还不错。但估计还是要伤心一阵子。”
小马轻轻的叹了一声。
“你来不止是来看我吧?”
小丁放下手,晃了晃脑袋,不让碎发挡住眼睛。
“果然是什么都瞒不过你。”
小马低下头,抠了抠自己的手指,
“关于你和贺贺说的那件事,我想知道是怎么一回事?”
“那件事你们不知道,也与你们无关。”
“与我们无关?”
小马疑惑的抬起头,看向小丁。
“嗯。”
小丁点点头,抿着嘴想了一会儿,
“你相信穿越重生或者是平行世界吗?”
小马摇摇头,
“那不都是电影或者小说里的事吗?”
“嗯。确实,但现实中也可能出现。”
小丁重重的叹了一口气,
“我就是穿越重生的,而且不止一个世界。每一个世界里我都会遇到你们,像剧本设定一样成为你们的哥哥,和你们一起出道,但后面发生的事就不一样了。有的是美好的,有的是残忍的,各种各样。而现在的贺贺也是这样,他带着记忆被某种力量扔到了这个世界。”
小马张大了嘴巴,一脸的不可思议的看着小丁,
“你就算骗我,也找个好点的理由吧?”
小丁被小马的样子逗笑,
“哈哈哈哈哈,我骗你干嘛,又没有好处。你想一想啊,如果我不是穿越重生的,为什么有很多事我会提前知道?贺贺为什么突然间就变了?”
小马合上嘴巴,歪着脑袋想了想,还是不敢相信小丁所说的一切。
“不相信也没关系。你只要记得那些事与你们无关就行了!”
小丁笑着捏了捏小马的脖子。
小马机械的点点头,但大脑还在加速处理小丁所说的事。
小丁也没管他,任由他自己坐在一旁发呆出神,转身继续写歌去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小马大脑里的处理器终于把小丁的话处理完成,回过神来,晃了晃脑袋,不知道想起了什么,耳尖突然红了,
“丁儿,我可以问一件事吗?”
“什么事?”
小丁没有抬头。
“你穿越过的世界里,我也喜欢你吗?我们在一起过吗?如果在一起过的话,幸福吗?”
小丁停下笔,抬头想了,点点头,
“嗯,每一次你好像都喜欢我,就是方式不同。也在一起过,应该挺幸福的吧!”
小马的嘴角忍不住扬了起来 ,弧度越来越大,
“那你喜欢我吗?”
“喜欢啊!就像现在这样。”
小马的嘴角收回来了,原来小丁对自己的喜欢一直就是哥哥喜欢弟弟。
“我知道了!”
小丁见小马失落的模样,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
“爱人会分手,只有兄弟才能一辈子不是吗?”
也对哦!而且做兄弟比做爱人更轻松。做了爱人就会占有欲爆棚,就会斤斤计较,就会变得偏执。现在这样很好。
小马在这边自己哄自己的时候,楼下的贺贺已经哭湿了被子。
贺贺一边哭一边回忆,越回忆眼泪越多。想到那些美好的就开始责怪现在的自己,怎么把事情弄到现在这样;想到那些不美好的就骂曾经的自己怎么那么傻那么混蛋。
贺贺在自己骂自己,小马在自己哄自己,两个人都“玩”的挺好,是妈妈眼中省心的娃。
“宝贝儿!晚上要吃啥?”
一直在洗衣服的凯凯以为一直没动静的小马已经离开了,所以说话的时候不由自主的带上了些撒娇讨好的意味。
小丁嘴角一扯,耳尖瞬间就红了。
小马扭头看向站在门口,嘴还没来得及合上的凯凯。
凯凯尴尬的咧了咧嘴角,转身就走,
“我自己看着办吧!”
啊——师兄的形象啊!荡然无存啊!
小马扭回头看向写歌的小丁,
“他应该很爱你吧?”
小丁没说话,只是轻轻的点点头。
“那你们?”
“还没有。”
小丁赶紧解释,
“哥哥的事业在上升期,不能有任何意外发生。我也不想……”
小丁的话说到一半停了下来。
小马轻叹了一声,他知道小丁为什么不想和凯凯在一起的原因,不过他是不会劝小丁接受凯凯的。这样自己就有机会了,毕竟自己和小丁相处的时间要比凯凯多。近水楼台不先得月,那是傻子,得不到再说。
“那我先走了,答应了要去陪贺贺。”
小马起身准备离开。
“你等一下,把东西带下去,你和贺贺一起吃。”
小丁叫住小马,起身去了厨房,里面传来小丁和凯凯的谈话声,不一会儿小丁就拎着保温饭盒出来了,
“哥哥给你们准备的,有清汤和炒时蔬,还有其他的,都比较清淡,适合刚哭过的人。”
小马低头看了一眼小丁手里那个大大的保温饭盒,抿了抿嘴角,伸手接过来,
“谢谢了!”
小丁微微一笑,没有说话,转身帮人开门,看着小马走进电梯才转身回来关好房门。
小马拎着东西来到楼下,敲了敲门,没人应,便掏出备用钥匙打开房门,自己进来了。备用钥匙是上次贺贺出事后,公司强制要求的,怕他再出问题,到时候没法交代啊!
小马把饭盒放在餐桌上,朝贺贺的房间走去,抬手轻轻的敲了敲门,
“贺贺,丁儿给你带了饭菜,让我拿下来了!”
“哦!来了!”
贺贺从床上坐起来,擦了擦脸上的泪痕,下床开门走出来。
小马看着眼睛都已经肿成一条线的贺贺,无奈的叹了一口气,
“一会儿冷敷一下眼睛吧,要不然明天都没法见人了。”
“知道了!”
贺贺点点头,走到餐桌旁,看着上面放着的大大的餐盒,
“他有说什么吗?”
“没有。他只说你不是之前的那个贺贺。估计是想让我们和你好好相处吧。”
小马走过来,把饭盒打开,把里面的炒时蔬和清汤拿出来,还其他两道炒菜和米饭,
“他特意让师兄准备的,说适合刚哭完的人吃。”
贺贺接过小马递过来的筷子苦笑的坐下来,
“师兄居然会同意给我做饭?”
“因为他很爱很爱丁儿。”
小马在贺贺对面坐下,
“贺贺,虽然有些话不应该我这个外人来说,我也不够资格教育你,但你做的事真的很过分!”
“小马哥,你能把那次的事完完整整的给我讲一遍吗?我的记忆都是一段一段的,但那天师兄和你们反应,那件事好像没有我记忆里那么简单。”
小马夹菜的手顿了一下,
“你确定你想知道?事后不会再做傻事?”
“我保证!”
贺贺抬起头,看向小马,表情严肃,眼神坚定。
小马轻叹一声,放下筷子,组织了一下语言,开始讲述那件事。
贺贺静静的听着,脸上的表情也不断的变化着,但更多的震惊和悔恨。
“我真的给他下药了?”
“嗯,那天师兄带走他,直接去了医院,本来师兄是想报警的,是小丁阻止了他。为了保持清醒,小丁在胳膊上划了四五道伤口。”
“我真的说他下贱了?”
“嗯。你说他平时和这个搂搂和那个抱抱的,看见男人就笑的和朵花似的,就是犯贱,不要脸。还说他早晚会和别人上床,还不如和你……”
小马说着这些都觉得恶心,当然不是觉得小丁恶心,是那些侮辱人的话恶心,
“小丁醒过来后,就产生了应激反应,一提到你就浑身发抖,看到我们就恶心呕吐。那段时间,除了师兄谁也没办法接近他。”
小马长长的吐了一口气,
“贺贺,我们所有人都没有想到你会做那样事。明明分开的时候,你还笑着答应我们会照顾好他的。等我们再见到他的时候,他已经瘦的只剩骨头了。”
“公司为了压下去这件事的影响,动用了不少资源,花了不少钱,才把你们之间的事情改编成了试戏片段。丁儿出院后,一个人治疗了半年,才恢复到从前的样子,但其实我们所有人都知道他只是在刻意的回避。”
贺贺低着头,抠着自己的手指,手指已经被他抠出血了,还在抠,他没哭,因为已经哭干了眼泪。原来一个人悲伤到一定程度真的无泪可落。
“他没有追究责任吗?”
“圈里这种事多了,他除了喝了带药的酒,没有受到其他实质性的伤害,公司,你的父母轮番的去求他,他还要治疗,哪里有气力追究!”
小马苦笑,
“你更是雪上加霜,直接在公寓里……那天如果不是小丁发现,你或许真的已经。哎——”
小马长叹一声,
“他不是不想和你谈,是不敢。你伤害他,侮辱他,恐吓他,甚至拿性命要挟他。他不敢再独自一人面对你。他身上的定位就有三个,他的手机必须二十四小时有电,他的紧急联系人从一个增加的十个。如果你真的如他所说是从另外一个地方来到这里的,那你应该知道他有多坚强,但那段时间他真的脆弱到一碰就碎。所以,贺贺,我求求你了,别再去招惹他了。就这样平淡的相处下去吧,我真的求求你了!为他,为了你,也为了团队,我求你了!”
小马的声音在抖,身体也在抖,他从没见过那样的小丁,那不是人,是一个没有灵魂的躯壳。
贺贺默不作声,一直抠着手指,一只抠不动了,抠另一只,十只手指已经有一半都在流血,可他还在抠,仿佛那短暂的疼痛,能淹没一点点他内心的苦痛。
小马看到了贺贺流血的手指,但他没有阻止,他知道贺贺痛,他同样也痛。
“我不会了,我以后会离他远一点的。如果这样能让他觉得好受一些。”
贺贺终于停下来了,抬手拿过米饭,混合着眼泪与心痛,大口大口的吃下去,手指上的血滴落在桌面上,变成了一朵朵未绽放的红色小玫瑰。